頭車裏空氣都變的沉重,但後排的商務車裏,氣氛卻截然不同。
“哎哎哎,你們看到了沒?剛才飛揚哥抱著的那個小秘,身材真火爆啊!那作戰服破的,嘖嘖,該看的不該看的,我估計都看到了!”龍靈兒擠在車窗邊,一臉八卦地朝著前麵的頭車張望,興奮得像隻發現了新大陸的土撥鼠。
“閉嘴。”
龍宛兒正用一塊絲綢擦拭著一排銀光閃閃的毒針,頭也不抬,嗓音清冷,“那是戰鬥造成的損傷,你腦子裏除了男女之事,還能不能裝點有用的東西?”
“我怎麽就沒用了?”龍靈兒立刻不服氣地挺起胸膛,“我是在分析敵情!那個小秘一看就是個練家子,能把她傷成那樣,說明敵人很強!飛揚哥在裏麵肯定經曆了一場惡戰!你呢?就知道玩你那些瓶瓶罐罐,放個蚊香差點把自己熏死!”
龍宛兒擦拭毒針的動作一頓,慢悠悠地抬起頭,瞥了龍靈兒一眼。
“首先,我那個不叫蚊香,叫‘蝕骨焚山香’,專門用來對付岩石和金屬。其次,如果不是我的‘蚊香’,你現在還在外麵用你那破電腦連線衛星,等你的訊號發出去,裏麵的黃花菜都涼了。”
她頓了頓,將一枚毒針收好,又補充了一句。
“最後,男人隻會影響我用毒的手速和精度。不像某些人,看到飛揚哥跟別的女人親近一點,就急得上躥下跳,好像自己是正宮娘娘一樣。”
“你……你胡說!我那是關心飛揚哥!”
龍靈兒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你才嫉妒!你就是巴不得飛揚哥跟那個冰塊臉老婆鬧掰,你好趁虛而入!你個老妖婆,心機深沉!”
“嗬,總比某個頂著一張嫩臉,實際腦子空空的黃毛丫頭要好。”龍宛兒冷笑一聲,不再理她。
龍靈兒氣得鼓起了腮幫子,卻又說不過她,隻能恨恨地捶了一下座椅。
……
與此同時,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醫療車內。
火舞猛地睜開了眼睛。
消毒水的味道和左肩傳來的陣痛讓她瞬間清醒。
“你醒了?感覺怎麽樣?”一名穿著白大褂的軍醫正在為她處理傷口。
火舞沒有迴答,她的腦海中,正瘋狂迴放著隧道裏發生的一切。
龍飛揚那閑庭信步般躲避刀鋒的身影。
那隨意抬手,子彈便如神跡般精準命中眉心的槍法。
那以一人之力,對抗數十名精銳,將敵人屍體築成高牆的霸道與瘋狂。
還有最後,他抱著自己,用血肉之軀硬生生撞穿塌方隧道的非人一幕!
那不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
她一直以為,自己所在的龍組已經是這個國家最頂尖的暴力機關,處理著最棘手的事件。
可今天發生的一切,將她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衝擊得支離破碎!
她引以為傲的格鬥技巧,在龍飛揚麵前,就像是小孩子的玩鬧。
龍組麵對的那些窮兇極惡的罪犯,和那些鬼麵殺手比起來,簡直溫順得像是綿羊。
而龍飛揚所麵對的敵人,那個“源”組織,更是超出了她能想象的極限!
“隊長,你還好嗎?你的臉色很差。”旁邊的龍組隊員擔憂地問道。
火舞迴過神,她看著自己的同伴,忽然感到一陣無力。
她該怎麽向他們報告?
說目標人物用手槍打出了神仙操作?說他一個人屠殺了幾十個頂級殺手?說他用身體撞塌了一座小山?
他們不會相信的。
他們隻會認為自己因為受傷和驚嚇,產生了幻覺。
龍組,處理不了這件事。
貿然插手,隻會像那些鬼麵殺手一樣,變成一堆冰冷的屍體。
火舞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想到了那個男人。
那個強大到不像人類,卻又背負著某種沉重枷鎖的男人。
她想到了他抱著自己時,那堅實的胸膛和沉穩的心跳。
也想到了他看向陳夢辰時,那隱藏在淡漠之下,一閃而逝的刺痛。
這個男人,他不是惡魔。
他是在對抗真正的惡魔。
而自己之前,卻像個跳梁小醜一樣,百般阻撓他,自以為是在伸張正義。
一股強烈的羞愧和不甘湧上心頭。
不行!
不能就這麽算了!
她見識到了那個世界的冰山一角,就再也無法忍受迴到原來的世界,去處理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她要搞清楚!搞清楚許家,搞清楚“源”組織,搞清楚龍飛揚身上到底隱藏著什麽秘密!
“給我一部加密電話。”火舞坐直身體,不顧傷口的拉扯,對著隊員命令道。
隊員不敢怠慢,立刻遞上了一部黑色的衛星電話。
火舞深吸一口氣,撥出了那個剛剛記下的號碼。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說。”
一個冰冷的、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單字,從聽筒裏傳來。
僅僅一個字,就讓火舞的心髒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她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第一次,放下了自己所有的驕傲和高姿態,用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複雜口吻開口。
“是我,火舞。”
電話那頭沉默了。
火舞能想象到那個男人此刻不耐煩的表情,她咬了咬牙,飛快地說道:“許家,還有那個‘源’組織,我會動用龍組的許可權幫你查。”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鼓起巨大的勇氣。
“告訴我你的計劃,我想……加入。”
這句話說出口,火舞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這不是請求,更像是一種投誠。
向那個她曾經鄙夷、敵視的男人,徹底地低下了頭。
因為她明白,隻有靠近他,纔有資格觸碰到那個真實而殘酷的世界。
電話那頭,依舊是一片死寂。
就在火舞以為對方會直接結束通話電話時,那個懶洋洋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審視。
“你?”
“還沒有資格加入。”
“不過……”
男人的話鋒一轉。
“當一枚棋子,倒是勉強夠格。”
“等我的命令。”
“嘟……嘟……嘟……”
電話被幹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
火舞握著電話,怔怔地坐在那裏,臉上火辣辣的。
棋子?
自己堂堂龍組精英分隊的隊長,竟然隻配當一枚棋子?
屈辱感湧上心頭,但緊接著,卻是一種奇異的興奮和安心。
至少……他沒有拒絕。
至少,她拿到了進入那個世界的門票。
而就在龍飛揚結束通話電話的瞬間,頭車之內,那壓抑的沉默終於被打破。
一直低頭看著平板的陳夢辰,忽然淡淡地開口。
“又多了一個?”
她的聲音很輕,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是在評論今天的天氣。
龍飛揚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