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飛揚站在數十名殺手的包圍圈中,挺拔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宛如一尊從地獄歸來的。
他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甚至看不清他的動作。
他隻是簡單地向前邁出一步。
最前方一名手持武士刀的鬼麵殺手,剛剛舉起刀,整個身體就像被一列高速行駛的火車迎麵撞上,“嘭”的一聲,胸骨寸寸斷裂,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後麵的同伴身上,瞬間砸倒一片。
殺戮,開始了。
龍飛揚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在狹窄的隧道中穿梭。
他所過之處,骨骼碎裂的脆響、身體砸在牆壁和車身上的悶響,以及鬼麵麵具下傳出的短促悶哼,交織成一曲死亡的樂章。
車裏的火舞,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作為頂尖特工,她見過太多高手,也親手解決過無數敵人。
可眼前的一幕,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那不是打鬥。
那是碾壓!是屠殺!
那些在她看來訓練有素、殺氣騰騰的職業殺手,在龍飛揚麵前,脆弱得像是紙糊的娃娃。
一拳。
一個。
沒有一個鬼麵人能在他麵前走過一招。
他的動作簡單、直接、高效到了極致。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精準地命中敵人最脆弱的要害。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浪費一絲一毫的力氣。
這是一種純粹為了殺戮而存在的技藝!
“瘋子……他是個瘋子……”火舞喃喃自語,握著方向盤的手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後座的陳夢辰,依舊低頭看著手中的平板,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隻是那偶爾蹙起的眉,顯示著她的內心並不平靜。
……
與此同時,在後方被堵住的商務車裏。
“喂!龍宛兒!你那些瓶瓶罐罐到底行不行啊?外麵叮叮當當的,飛揚哥不會有事吧?”
龍靈兒小臉緊繃,手指在便攜鍵盤上敲得飛快,螢幕上一串串程式碼瀑布般流下。
“閉上你的烏鴉嘴。”
龍宛兒正慢條斯理地除錯著一個巴掌大的銀色香爐,聞言頭也不抬,“有時間擔心哥,不如擔心一下你自己。你那堆破銅爛鐵,除了能看看熱鬧,還能幹什麽?”
“你懂什麽!我這叫戰場資訊實時分析!我已經鎖定了對方的通訊頻率,正在進行破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這個隻知道玩毒的老古董!”
龍靈兒不服氣地反駁。
“哦?是嗎?”龍宛兒冷笑一聲,從懷裏摸出一個墨綠色的玉瓶,拔開塞子,“等敵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時候,你再跟他分析分析?”
她將玉瓶湊到香爐上方,輕輕一晃。
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粉末落入香爐。
“滋啦——”
一股無色無味的輕煙從香爐中飄出,瞬間融入了空氣裏。
“你……你又亂用毒!”龍靈兒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往旁邊縮了縮。
“這叫‘安魂香’,讓他們睡個好覺而已。”龍宛兒將玉瓶收好,一副懶得解釋的模樣。
話音剛落,圍在他們車周圍,正準備砸窗的幾個鬼麵殺手,動作突然一滯,然後像是喝醉了酒一樣,晃晃悠悠地倒在了地上,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龍靈兒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就解決了?”
“一群雜魚,浪費我的毒藥。”龍宛兒撇了撇嘴,充滿了不屑。
……
頭車前方。
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隧道裏橫七豎八地躺滿了鬼麵殺手,唯一站著的,隻有龍飛揚。
他站在屍體中央,身上纖塵不染。
火舞看著這一幕,心神劇震,一時間竟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就在這時!
一個被同伴屍體壓住,一直裝死的鬼麵殺手,猛地從地上彈起!
他沒有撲向龍飛揚,而是繞了一個詭異的弧線,目標直指龍飛揚的後心!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淬著幽幽綠光的短匕!
那綠色,一看便知是劇毒!
“小心!”
火舞幾乎是下意識地吼了出來!
她看到龍飛揚似乎沒有察覺到身後的偷襲,依舊背對著那個方向。
來不及思考!
也來不及多想!
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反應,火舞猛地推開車門,不顧一切地衝了出去!
她不是要救他!
她隻是……隻是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大活人在自己麵前被偷襲!對,就是這樣!
火舞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推向龍飛揚的後背。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輕響。
火舞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低下頭,看見一截淬著綠光的匕首尖端,從自己的左肩穿透出來。
劇痛,瞬間傳來。
緊接著,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以傷口為中心,飛速地朝著四肢百骸蔓延。
眼前的景物開始旋轉,變得模糊。
那個偷襲的鬼麵殺手,一擊得手,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
但他還沒來得及拔出匕首,一隻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鬼麵殺手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龍飛揚轉過身,看著胸前中刀,身體搖搖欲墜的火舞,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愚蠢的女人。”
這是火舞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身體裏的力氣被瞬間抽空,無盡的黑暗將她吞噬。
完了……
沒想到,自己沒有死在槍林彈雨的任務裏,卻死在了這裏……死在為一個自己最痛恨的男人擋刀之後……
何其諷刺。
就在她意識即將徹底消散之際,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突然注入了她的體內。
原本已經麻痹僵硬的身體,忽然有了一絲知覺。
她感覺自己被一個有力的臂膀攬住,然後靠在了一個堅實的胸膛上。
緊接著,幾根手指以一種奇快無比的速度,在她的傷口周圍和胸前幾處大穴上連點數下。
那股冰冷的麻痹感,蔓延的速度竟然奇跡般地被遏製住了!
怎麽迴事?
火舞努力地想睜開眼睛,卻隻能掀開一條縫。
模糊的視線中,她看到龍飛揚那張可惡的俊臉近在咫尺。
他正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一手扶著自己,另一隻手不知從哪裏摸出了一個精緻的布包。
布包攤開,裏麵是數十根長短不一的銀針,在車燈的照射下,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他……他要幹什麽?
殺人滅口?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火舞自己否決了。
隻見龍飛揚捏起一根最細長的銀針,看都沒看,手腕一抖。
“咻!”
銀針化作一道流光,精準無比地刺入了火舞左肩的一處穴位。
火舞的身體輕輕一顫。
她沒有感覺到疼痛,反而有一股奇異的暖流,從銀針刺入的地方散發開來,與那股陰冷的毒素分庭抗禮。
緊接著。
第二根。
第三根。
第四根。
龍飛揚的手快得出現了殘影,一根根銀針被他用各種匪夷所思的手法刺入火舞的身體。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和美感。
火舞徹底呆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劇毒,正在被那些銀針引發的暖流快速地驅散、化解。
原本已經開始發黑的傷口,顏色在慢慢變淡。
瀕臨衰竭的心跳,重新變得有力。
冰冷的四肢,也漸漸恢複了溫度。
這個男人……
這個在她眼中,除了暴力、無恥、混蛋之外一無是處的惡魔……
他……他竟然會醫術?
而且是如此神乎其技的醫術!
這比剛才他徒手屠殺幾十個殺手,更讓火舞感到震驚和不可思議!
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怪物?
幾分鍾後,龍飛揚拔下了最後一根銀針。
火舞體內的毒素,已經被清理得七七八八,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但已經沒有了生命危險。
龍飛揚扶著她,讓她靠在車門上。
火舞大口地喘著氣,複雜的看著眼前的男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是該感謝他救了自己?
還是該繼續痛恨他之前的種種行徑?
“現在,沒人擋路了。”
龍飛演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走向那被堵死的隧道入口。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陳夢辰,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清冷,穿透了這片血腥的寂靜。
“他們要的不是我們的命。”
陳夢辰從車裏走了出來,站到龍飛揚身邊,看著前方坍塌的隧道,冷靜地分析道。
“這是一個陷阱,一個牢籠。他們真正的目的,是把我們困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