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
胡大威聽到這個字，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他把手裏的核桃往地上一砸，指著龍飛揚那輛還在冒煙的越野車，笑得臉上的肥肉亂顫。
“在這一畝三分地，老子說的話就是法！你個開破車的愣頭青，撞壞了老子的挖掘機，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他猛地一揮手，身後那群黑背心壯漢提著鋼管就圍了上來。
“給我廢了他！往死裏打，出了事算我的！”
幾十號人如同潮水般湧下廢墟，鋼管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周圍的居民嚇得尖叫後退，幾個膽小的甚至捂住了眼睛。
龍飛揚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從兜裏摸出一根煙，偏頭點燃。
火苗跳動。
“動手。”
他吐出一口煙霧，輕輕吐出兩個字。
不是對自己說的，是對身後的兩個女人說的。
“嘻嘻，終於可以活動筋骨啦！”
龍靈兒歡呼一聲，手指在平板電腦上飛快劃過。
嗡——！
兩架原本懸停在空中的微型無人機突然加速，發出尖銳的破空聲，像兩隻憤怒的黑馬蜂，直衝人群。
“什麽鬼東西？”
衝在最前麵的幾個打手還沒反應過來，無人機就撞在了他們的手腕上。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鋼管當啷落地，幾個打手捂著手腕倒在地上慘叫。
與此同時，龍宛兒優雅地邁出一步。
她抬起纖細的手指，指尖夾著幾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隨手一揮。
並沒有什麽驚天動地的聲響。
衝在左側的七八個壯漢突然腳下一軟，像是被抽走了骨頭，劈裏啪啦倒了一地。他們張大了嘴巴想要喊叫，卻發現喉嚨裏發不出一點聲音，隻能驚恐地抓撓著自己的脖子。
“癢……好癢……”
有人開始瘋狂地抓撓麵板，幾秒鍾就抓出了血痕。
“這是姑奶奶特製的‘百爪撓心散’，越用力抓越癢哦。”龍宛兒掩嘴輕笑，那模樣美得驚心動魄，卻讓在場的所有男人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轉眼間，幾十號人就倒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人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握著鋼管的手都在發抖。
胡大威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盤核桃的手僵在半空，那顆金牙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練家子？”
胡大威眯起那雙三角眼，從腰間摸出一把彈簧刀，惡狠狠地盯著龍飛揚，
“怪不得敢來撒野。不過你再能打又怎麽樣？老子背後是黑龍會！是一個電話就能叫來幾百號人的大社團！你動我一下試試？”
龍飛揚踩滅煙頭，邁步朝胡大威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踩在碎石上都會發出沉悶的聲響。
擋在他麵前的幾個打手下意識地往兩邊散開，根本不敢阻攔。
“黑龍會？”
龍飛揚走到挖掘機前，單手抓住履帶邊緣，手臂肌肉瞬間緊繃。
眾目睽睽之下，他竟然單手借力，整個人像是一隻大鳥般騰空而起，穩穩落在了胡大威麵前的太師椅旁。
胡大威嚇得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手裏的彈簧刀都拿不穩了。
“你……你想幹什麽？我警告你，我是胡大威！我大哥是……”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他的廢話。
胡大威整個人連同太師椅一起翻倒在地，半邊臉瞬間腫得像個豬頭，兩顆帶血的牙齒飛了出去。
“打電話。”
龍飛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把你那個什麽大哥，還有你背後所有的靠山，全都叫來。”
胡大威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瘋子。
讓他叫人？
這小子是嫌命長？
“好！你有種！你給老子等著！”
胡大威顫抖著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喂！田中先生！是我，大威！有人砸場子……對！就在棚戶區！點子紮手……您快派人來！多帶點人！”
結束通話電話，胡大威又恢複了幾分底氣。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獰笑道：“小子，你完了。田中先生就在附近，五分鍾就到！到時候我要把你剁碎了喂狗！”
龍飛揚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轉過身，看向一直站在越野車旁的楊小安。
“小安。”
“在。”楊小安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大成地產。”龍飛揚指了指地上的胡大威，“我要它在十分鍾內消失。還有他名下所有的資產，全部清零。”
“明白。”
楊小安掏出手機，隻撥了一個號碼。
“我是楊小安。啟動一級商業狙擊，目標城西大成地產。通知銀行斷貸，通知稅務查賬，通知工商封門。另外，告訴蘇城商會，誰敢跟胡大威做生意，就是跟我楊小安過不去。”
說完，他結束通話電話，看都沒看胡大威一眼。
胡大威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笑死老子了！楊小安？你以為你是誰啊？蘇城首富嗎？還一級商業狙擊，我看你是電視劇看多了吧！你知道老子的大成地產值多少錢嗎？那是……”
鈴鈴鈴——
胡大威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公司財務總監。
“喂？什麽事慌慌張張的？”
“老……老闆！不好了！剛才銀行突然打電話來，說我們的貸款全部違規，要求立刻還款，否則就凍結所有賬戶！”
“什麽？！”胡大威臉色一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專案經理。
“老闆！工地被查封了！工商、稅務、消防全來了！說是接到了舉報，要把我們查個底掉！現在工人都被趕出來了！”
胡大威的手開始發抖。
緊接著，第三個電話打了進來。
是他在道上的一個朋友。
“大威，你特麽惹誰了？剛才黑龍會的田中先生發話了，說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以前的保護費也不收了，讓你自生自滅！我也幫不了你，以後別聯係了！”
嘟嘟嘟……
手機從胡大威手裏滑落，砸在碎石上，螢幕摔得粉碎。
不到五分鍾。
眾叛親離。
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土皇帝，此刻癱軟在地上，像是一攤爛泥。
他抬起頭，驚恐地看著那個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中年男人。
楊小安。
蘇城隻有一個楊小安。
那個掌管著蘇城地下世界半壁江山，連市首都要給三分薄麵的安爺！
“你……你是蘇城的……安爺？”胡大威的聲音都在打顫，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
楊小安沒有理他，隻是恭敬地站在龍飛揚身後，遞上一根新的煙。
“飛揚哥，辦妥了。”
飛揚哥。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胡大威腦子裏炸開。
能讓安爺叫哥的人……
這特麽到底是哪路神仙？！
龍飛揚接過煙，沒點。
他走到越野車後座，拉開了車門。
一個渾身纏滿繃帶，胳膊打著石膏的漢子，正艱難地坐在車裏。
他的眼眶通紅，死死盯著外麵發生的一切。
正是王全。
原來龍飛揚來的時候，硬是把不想給兄弟添麻煩的王全架上了車。
“下來。”龍飛揚伸出手。
王全顫抖著伸出完好的右手，借著龍飛揚的力道，一瘸一拐地走下車。
周圍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被打倒在地的打手們，此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一個個裝死趴在地上。
龍飛揚扶著王全，走到胡大威麵前。
“剛才你說，他是榜樣？”龍飛揚指著滿身傷痕的王全，問胡大威。
胡大威渾身一激靈，連滾帶爬地翻過身，跪在地上拚命磕頭。
“爺！大爺！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我是狗眼看人低！求求您放過我吧！我賠錢！我賠多少都行！”
砰砰砰！
額頭砸在碎石上，鮮血直流。
龍飛揚沒說話，隻是看著王全。
王全看著這個昨天還不可一世，把自己父親打進醫院，還要強拆房子的惡霸，此刻像條狗一樣跪在自己腳下。
這個七尺高的漢子，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飛揚哥……”王全哽咽著，想說什麽，卻說不出來。
他隻是個小保安。
這輩子也沒想過，會有這麽一天，能讓這種大老闆跪在自己麵前求饒。
“他是我的兵。”
龍飛揚拍了拍王全的肩膀，聲音不大，卻傳遍了全場，“動我的人，這就是下場。”
他轉頭看向胡大威，語氣冰冷刺骨。
“這塊地，以後姓王。你有意見嗎？”
“沒意見！沒意見！這房子我不拆了！地契我馬上送來！還有賠償款，我給十倍……不，一百倍！”胡大威把頭磕得震天響。
“滾。”
龍飛揚吐出一個字。
胡大威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外跑，連鞋跑丟了一隻都不敢迴頭撿。那些打手也互相攙扶著，狼狽逃竄。
廢墟上，隻剩下那幾台熄火的挖掘機，和一群目瞪口呆的居民。
那個差點被砸死的老人顫巍巍地走過來，想要給龍飛揚下跪。
龍飛揚一把扶住老人。
“老人家，沒事了。”
老人老淚縱橫，抓著龍飛揚的手不肯鬆開：“恩人呐……你是活菩薩啊！”
“切，什麽活菩薩，明明是活閻王。”
龍宛兒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手裏把玩著那個空了的藥瓶，“剛纔要是讓我出手，那胖子現在已經化成一灘水了，哪還有力氣磕頭。”
“略略略，老妖婆你就是嫉妒飛揚哥哥帥！”龍靈兒收迴無人機，衝著龍宛兒做了個鬼臉，“剛才飛揚哥哥那個起跳動作簡直帥炸了！我都錄下來了，迴頭剪個視訊發到網上去，標題就叫‘霸道保安愛上我’！”
“你敢發我就把你電腦黑了！”
“你試試！我的防火牆可是世界級的！”
兩姐妹又開始日常鬥嘴。
楊小安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隻有他知道，剛才那一瞬間，龍飛揚身上爆發出來的殺氣有多恐怖。
那是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人纔有的氣息。
“飛揚哥。”王全擦幹眼淚，挺直了腰桿，“謝謝。”
龍飛揚拍了拍他肩膀，沒有說話，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