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全沉默了許久,才歎了口氣,緩緩開口。
“是拆遷的事。”
“我家住在城西的老棚戶區,那是老爺子留下的祖宅。上個月,有個開發商看中了那塊地,要搞商業開發。本來拆遷是好事,大家也支援。但是那個開發商給的補償款,連在郊區買個廁所都不夠。”
“街坊鄰居們不幹,就沒簽字。結果這幫畜生就開始玩陰的。斷水斷電那是輕的,半夜往院子裏扔死雞死鴨,潑油漆,甚至放蛇……”
說到這裏,王全握緊了完好的右手,指甲深深陷進肉裏。
“昨天下午,我媽打電話來,說一幫人開著挖掘機直接要把房子推了,我爸還在屋裏躺著呢!我趕迴去跟他們理論,結果……”
王全指了指自己的臉,苦笑一聲:“對方帶了幾十號人,手裏都拿著鋼管和砍刀。我雖然練過幾年,但是還要護著我爸媽,雙拳難敵四手……”
“我爸被打斷了兩根肋骨,現在還在醫院躺著。那幫人放話了,三天之內不搬走,就要把我全家埋在廢墟裏。”
龍飛揚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征兆。
“開發商叫什麽?”龍飛揚彈了彈煙灰。
“叫大成地產。”王全咬牙切齒,“老闆叫胡大威,以前就是這一片的混混頭子,後來跟了黑龍會的一個堂主,就開始洗白做生意。手底下養了一幫打手,專門幹這種強拆的勾當。警察來了也沒用,他們前腳抓人,後腳就有人保釋出來。”
“黑龍會?”
龍飛揚聽到這三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又是這群陰魂不散的臭蟲。
看來之前在櫻花會館的那把火,燒得還不夠旺。
“飛揚哥,你別衝動,你剛迴來,現在華海局勢變了。”王全看到龍飛揚的表情,心裏咯噔一下,急忙勸道,“那個胡大威在這一片勢力很大,黑白兩道都吃得開。而且聽說他身邊最近來了幾個高手,好像是什麽隱世宗門的人……”
“高手?”
龍飛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袖口。
“正好,我最近手有點癢。”
他拍了拍王全的肩膀,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他的掌心湧入王全的體內。王全隻覺得原本劇痛的傷口處傳來一陣清涼,斷骨處那種鑽心的疼痛竟然減輕了不少。
“在這待著,把傷養好。”
龍飛揚轉身拉開門。
“飛揚哥,你去哪?”王全急得想要站起來。
“去收賬。”
龍飛揚頭也不迴地擺了擺手。
“既然他們不想講道理,那我就去教教他們,什麽叫規矩。”
走出更衣室,龍飛揚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楊小安。”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楊小安恭敬的聲音:“飛揚哥,您吩咐。”
“查一下城西的大成地產。”龍飛揚的聲音平靜得讓人害怕,“半個小時後,我要看到他們老闆胡大威跪在我麵前。地點,就在王全家那個棚戶區。”
“明白!”楊小安沒有問為什麽,直接結束通話電話去執行。
龍飛揚收起手機,正要往外走,兩個身影突然擋在了他麵前。
“這麽好玩的事,不帶上我們?”
龍靈兒手裏晃著車鑰匙,笑得像隻偷腥的小狐狸。
她身上的jk製服已經換成了一套黑色的緊身作戰服,腰間別著兩個微型無人機。
龍宛兒站在她旁邊,手裏把玩著一個小巧的瓷瓶,紅唇輕啟:“聽說有人被打斷了骨頭?正好,我剛研製了一種‘化骨散’,正愁找不到人做臨床試驗。”
龍飛揚看著這兩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師妹,無奈地搖了搖頭。
“上車。”
……
城西,棚戶區。
這裏是華海市的傷疤。低矮破舊的平房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狹窄的巷道裏汙水橫流,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頭頂亂拉亂接。
此時,在一片已經被推倒一半的廢墟上,停著幾台巨大的挖掘機。
挖掘機前麵,擺著一張太師椅。
一個光頭胖子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手裏盤著兩顆核桃,脖子上掛著一根手指粗的金鏈子。
他滿臉橫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正是大成地產的老闆,胡大威。
在他身後,站著幾十個穿著黑背心的壯漢,一個個手裏拎著鋼管和棒球棍,兇神惡煞。
在他們對麵,是一群憤怒又無助的居民。
“胡大威!你這是犯法!我們還沒簽字,你憑什麽推我們的房子!”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顫巍巍地指著胡大威罵道。
“犯法?”
胡大威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仰頭大笑起來。他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麵前的茶幾。
“在這一畝三分地上,老子就是法!”
他指著那個老人,一臉的囂張跋扈:“老東西,別給臉不要臉!昨天那個姓王的保安就是榜樣!怎麽,你也想去醫院陪他?”
“你……”老人氣得渾身發抖,差點暈過去。
“少廢話!”胡大威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給我推!誰敢攔著,就給我往死裏打!出了人命,老子兜著!”
轟隆隆。
挖掘機的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巨大的鏟鬥高高揚起,朝著老人身後那間搖搖欲墜的瓦房砸去。
“不——!”老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
吱——!
一聲刺耳的刹車聲突然響起。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像是一頭失控的野獸,咆哮著衝進了廢墟。
它沒有絲毫減速的意思,直接撞開了外圍的護欄,朝著那台正在作業的挖掘機撞了過去。
砰!
一聲巨響。
那台重達幾十噸的挖掘機竟然被越野車硬生生撞得橫移了幾米,履帶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巨大的鏟鬥偏離了方向,重重地砸在旁邊的空地上,激起漫天塵土。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輛車頭已經嚴重變形的越野車。
車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隻黑色的軍靴踩在滿是碎石的地麵上。
龍飛揚從車裏走下來,隨手彈了彈身上的灰塵。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冷冷地鎖定了站在高處的胡大威。
“剛才誰說,他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