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集團大廈,頂層總裁辦。
兩個女人正在把這裏當成菜市場。
“龍靈兒,把你的髒腳從沙發上拿開。”龍宛兒手裏捏著一根銀針,在燈光下晃了晃,“信不信我把你紮成半身不遂?”
“略略略,老妖婆,更年期到了吧?”龍靈兒盤腿坐在真皮沙發上,嘴裏叼著棒棒糖,手裏捧著平板電腦瘋????作,“本小姐這是在工作,監控整個華海的網路資料,懂不懂?”
“你那是工作?我看你是在偷窺哪家的小鮮肉。”龍宛兒冷哼一聲,隨手把一個抱枕砸了過去。
龍靈兒腦袋一偏,躲過襲擊,順手接住抱枕墊在屁股底下:“陳姐姐,你看她!暴力狂!”
辦公桌後的陳夢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自從龍飛揚離開後,這兩個“小姨子”就接管了她的安全保衛工作。
雖然知道她們是好意,但這吵鬧程度簡直堪比五百隻鴨子。
“好了,宛兒,靈兒,你們少說兩句。”陳夢辰放下手中的檔案,臉色有些蒼白。
體內的噬情蠱就像一顆定時炸彈。
雖然龍宛兒用藥物暫時壓製住了,但那種隨時可能爆發的陰冷感,依然讓她心悸。
“也不知道飛揚現在怎麽樣了……”她低聲呢喃。
“放心吧陳姐姐,那禍害遺千年,閻王爺都不敢收他。”龍靈兒咬碎了嘴裏的糖,“剛才我還監測到他在西郊那邊搞出了大動靜,好像還放了火,估計正瀟灑著呢。”
正說著,辦公室的大門被人一把推開。
李樂樂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小臉漲得通紅,滿眼都是焦急和憤怒。
“陳總!不好了!”
“怎麽了?慌慌張張的。”陳夢辰抬頭。
“我……我剛纔在樓下買咖啡,看到飛揚哥了!”李樂樂咬著嘴唇,眼眶泛紅,“他……他帶了個女人迴來!”
空氣瞬間安靜。
龍靈兒手裏的平板差點掉地上,龍宛兒也停下了把玩銀針的動作。
“女人?”陳夢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什麽女人?”
“一個穿著緊身皮衣的女人,長得……特別妖豔!”李樂樂越說越氣,兩隻手絞在一起,“而且……而且那個女人身上還有血,衣服都破了,飛揚哥還摸了她的臉!”
“我親耳聽到飛揚哥對那個女人說……”
李樂樂學著龍飛揚那霸道的語氣:“從現在開始,你的命,是我的了。”
轟!
陳夢辰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
你的命,是我的了。
這句霸道的情話,他曾經也對自己說過。
現在,卻對著另一個女人說?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委屈湧上心頭。
她在這裏擔驚受怕,忍受著蠱毒的折磨,甚至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他卻在外麵救別的女人,還要收了人家的命?
這就是男人嗎?
“混蛋!”龍靈兒跳了起來,“師兄這個大豬蹄子!家裏紅旗不倒,外麵彩旗飄飄是吧?我去黑了他的銀行卡!”
“閉嘴。”龍宛兒臉色一變,快步走到陳夢辰身邊,“夢辰,別聽風就是雨,這裏麵肯定有誤會……”
晚了。
陳夢辰捂著胸口,那種鑽心的劇痛毫無征兆地爆發了。
噬情蠱。
動情即死,動氣亦傷。
情緒的劇烈波動瞬間衝破了藥物的壓製。
“呃……”陳夢辰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從椅子上滑落,蜷縮在地上。
“陳總!”李樂樂嚇傻了。
“快!扶她去休息室!”龍宛兒大喝一聲,一把扣住陳夢辰的脈門。
脈象亂如麻,心脈正在被一股陰寒之氣瘋狂啃噬。
“該死!這蠱毒發作得太快了!”龍宛兒額頭滲出冷汗,手中銀針如雨點般落下,封鎖住陳夢辰周身大穴。
但這隻能減緩,無法根除。
陳夢辰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死灰色,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怎麽會這樣……我隻是想……”李樂樂嚇得大哭起來,“我不是故意的……”
就在這時。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門口。
龍飛揚。
他身上的煞氣還未散去,那雙淡漠的眸子掃視全場,最後定格在生死不知的陳夢辰身上。
原本平靜的臉,瞬間陰沉下來。
那種恐怖的壓迫感,讓正在哭泣的李樂樂瞬間失聲,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怎麽迴事?”
隻有四個字。
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龍宛兒正在施針的手微微一抖,頭也不迴地吼道:“你還好意思問?你在外麵沾花惹草,把夢辰氣得蠱毒發作了!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沾花惹草?
龍飛揚眉頭微皺。
他看向縮在角落裏的李樂樂。
李樂樂雖然怕得發抖,但還是鼓起勇氣指責道:“飛揚哥!我看錯你了!陳總對你那麽好,你居然……居然帶個狐狸精迴來,還說那種話!”
龍飛揚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剛纔在樓下,他確實是在訓誡紅鳳。
沒想到被這個蠢女人聽了牆角,還斷章取義。
“蠢貨。”
龍飛揚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他沒有解釋,也不屑解釋。
他幾步走到陳夢辰身邊,一把推開龍宛兒。
“讓開。”
“你幹什麽!我在救人!”龍宛兒怒道。
“你的針法太慢。”龍飛揚沒有廢話,單手按在陳夢辰的胸口。
轟!
一股霸道至極的修羅之力,毫無保留地灌入陳夢辰體內。
以暴製暴。
那股正在肆虐的噬情蠱毒,遇到了更兇殘的修羅之力,就像是遇到了天敵的老鼠,瞬間被鎮壓下去,縮迴了角落瑟瑟發抖。
“噗!”
陳夢辰猛地噴出一口黑血,胸口的起伏終於平穩下來。
雖然還在昏迷,但命算是保住了。
龍飛揚收迴手,臉色有些發白。
剛才那一下,消耗了他不少真元。
“把她抬進去。”龍飛揚站起身,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去手上的血跡。
龍宛兒檢查了一下陳夢辰的脈象,鬆了口氣,隨即又狠狠瞪了龍飛揚一眼。
“這次是你運氣好,下次再發作,神仙也難救。”
“沒有下次。”
龍飛揚將紙巾揉成一團,隨手彈進垃圾桶。
他轉身看向李樂樂。
李樂樂被他那冰冷的視線一掃,雙腿一軟,差點栽倒。
“飛……飛揚哥……”
以前的龍飛揚,總是嘻皮笑臉的,突然這樣,她還真的不習慣,還有點……害怕……
“樂樂,夢辰身體不好,中了劇毒,不能動情。”
“你是我來華海最早遇到的人,我一直把你當妹妹,所以,我很感激你。”
“但是,今天的事情不能有下次,否則……別怪我無情。”
龍飛揚就這樣看著她。
沒有咆哮,沒有怒吼。
隻有平靜的陳述。
卻比任何恐嚇都讓人膽寒。
其實龍飛揚心中也不忍,但事關夢辰,他半點不能馬虎!
李樂樂拚命捂住嘴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飛揚哥,時間到了。”
門口傳來楊小安低沉的聲音。
他看了一眼屋內的狼藉,明智地沒有多問,隻是指了指手腕上的表。
還有半小時,就是子時。
市中心醫院那邊,好戲就要開場了。
“我知道。”
龍飛揚最後看了一眼休息室的方向。
陳夢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眉頭緊鎖,似乎在夢中也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誤會?
那就誤會著吧。
等殺光了那些雜碎,拿到瞭解藥,她自然會明白。
若是現在心軟解釋,隻會讓她在這場風暴中陷得更深。
“看好她。”
龍飛揚對龍宛兒和龍靈兒丟下一句話。
“少一根頭發,唯你們是問。”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
那個背影,決絕,冷酷,卻又透著一股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孤勇。
“拽什麽拽……”龍靈兒衝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然後又擔憂地看向休息室,“宛兒姐,陳姐姐真的沒事嗎?”
“暫時死不了。”龍宛兒歎了口氣,“但心病還須心藥醫。這呆子,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解釋一句會死嗎?”
樓下。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早已發動。
那個穿著破爛皮衣的女人——紅鳳,正靠在車門邊,神色複雜地看著走出來的龍飛揚。
她剛才也隱約聽到了樓上的動靜。
“因為我?”紅鳳問了一句。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龍飛揚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你隻是一把刀。”
“一把用來殺人的刀。”
“去中心醫院。”
“今晚,我要用黑龍會的血,來洗刷這份‘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