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的溫度陡然下降。
那些原本正舉槍瞄準龍飛揚的龍組隊員,突然感覺到脖頸處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那是金屬特有的冰冷。
一把把漆黑的戰術匕首,無聲無息地貼上了他們的頸動脈。
鋒利的刀刃隻需要再往前送幾毫米,就能割開他們的喉管,讓滾燙的鮮血噴灑而出。
沒人看清這些黑影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天花板上?
桌子底下?
還是就在他們身後的影子裏?
“別動。”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一名隊員耳邊響起,如同來自地獄的低語。
所有的吼叫聲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那十幾名剛才還氣勢洶洶的龍組精英,此刻僵硬得像是一尊尊雕塑。
冷汗順著他們的額角滑落,滴進眼睛裏,刺痛無比,卻沒人敢眨一下眼。
甚至連手指都不敢在扳機上多用一分力。
因為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那些黑影身上散發出的氣息。
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人纔有的味道。
那是純粹的死亡氣息。
紅鳳徹底懵了。
她引以為傲的精英小隊,國家花費巨資培養的王牌,在這個男人麵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就像是一群拿著木棍的小孩,試圖圍攻一群全副武裝的特種兵。
甚至連當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你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紅鳳的聲音在顫抖。
那是極度震驚後的生理反應。
她死死盯著龍飛揚,試圖從這張臉上看出一點端倪。
龍飛揚沒有理她。
他轉身,敲了敲吧檯。
“我的水,涼了。”
躲在吧檯底下的酒保顫顫巍巍地探出半個腦袋,看到這一幕,差點嚇尿了褲子。
但他不敢違抗。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來,把剛才那杯水倒掉,重新倒了一杯溫水,雙手捧著遞給龍飛揚。
龍飛揚端起水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夜風帶來的那一絲黏膩。
他透過透明的玻璃杯,看著紅鳳那張寫滿了屈辱與不甘的俏臉。
“小鳳凰,記住我在華海教你的第一課。”
龍飛揚放下杯子,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口。
“不要輕易招惹你不該惹的人。”
“也不要拿你那一套所謂的規則,來約束我。”
紅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在妨礙國家公務!你這是在叛國!”
她試圖用大義來壓製對方。
“孫家手裏的東西,關係到整個華夏的安危!你這種行為,是在把國家推向深淵!”
手銬在黃銅扶手上撞擊出叮當的聲響,那是她無力的掙紮。
“國家?”
龍飛揚輕笑一聲,眼神中帶著一絲嘲弄。
“孫家動了我的人,那這件事,就上升到了我的層麵。”
他身體前傾,再次湊近紅鳳。
這一次,他的壓迫感更強。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紅鳳的耳廓上,讓她渾身一僵,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而我的層麵,比你所謂的國家,要高得多。”
這句話狂妄到了極點。
但在此時此刻,在這個被陰影籠罩的酒吧裏,紅鳳竟然無法反駁。
“你查的案子,你守的秘密……我殺過的相關人,比你見過的都多。”
龍飛揚的聲音很低,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你以為你是獵人?”
“你充其量,不過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連當誘餌都不夠格。”
這句話,彷彿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紅鳳的心髒上。
她的瞳孔劇烈震動。
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慌亂。
棋盤!
他居然知道“棋盤”!
這是龍組內部最高絕密代號,連她也隻是在執行任務前才剛剛得知這個名詞。
這個男人,究竟知道她們多少秘密?
“你到底知道什麽?”
紅鳳厲聲問道,聲音尖銳得有些變調。
“我知道你和你這個可笑的龍組,都陷得太深了。”
龍飛揚伸出手。
微涼的指尖輕輕劃過紅鳳光潔的臉頰。
那觸感像是一條毒蛇爬過,讓紅鳳渾身戰栗。
“我也知道,如果你們再敢出現在我麵前……”
龍飛揚的手指停在她的咽喉處,輕輕按了一下。
那裏是頸動脈,脆弱得不堪一擊。
“我會親手,折斷你的翅膀。”
說完,他直起身,抽迴手。
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驟然消失。
龍飛揚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百元大鈔,壓在水杯底下。
“不用找了。”
他對那個嚇傻的酒保說道。
然後,轉身就走。
“楊小安。”
“飛揚哥。”
一直守在門口陰影處的楊小安走了出來,手裏把玩著一把折疊刀,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憨厚笑容。
“我們走,別在這些廢物身上浪費時間。”
龍飛揚頭也不迴地朝門口走去。
隨著他的移動,那些控製住龍組隊員的黑影也開始緩緩後退,最終消失在黑暗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那些隊員直到此刻纔敢大口喘氣,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渾身濕透。
“站住!”
眼看龍飛揚就要走出酒吧大門,紅鳳不顧一切地喊道。
驕傲、職責、屈辱、恐懼,在她心中劇烈交戰。
但最終,職責占了上風。
“孫家手上……有一把鑰匙!”
她對著龍飛揚的背影大吼。
“他們今晚有一批很重要的貨要運走!那是開啟潘多拉的鑰匙!”
“那東西一旦失控,整個華海都會變成人間地獄!你不能……”
龍飛揚的腳步在門口頓住了。
但他沒有迴頭。
背影挺拔如鬆。
“是嗎?”
他的聲音穿過空曠的大廳,清晰地傳進紅鳳的耳朵。
“那你最好祈禱,是我先找到他們。”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酒吧的大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隻留下被銬在吧檯、滿臉屈辱與不甘的紅鳳,和她那群驚魂未定的隊員。
紅鳳狠狠一拳砸在吧檯的大理石台麵上。
指節瞬間泛紅,滲出血絲。
“混蛋!”
她咬牙切齒地罵道。
這個男人,不僅羞辱了她,更是當眾把整個龍組的尊嚴踩在腳底摩擦!
可不知為何。
在那滔天的怒火之下,她的心底深處,竟升起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戰栗。
那是對強者的本能畏懼。
亦或是……一種詭異的興奮。
酒吧外。
夜風依舊濕熱。
龍飛揚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楊小安迅速鑽進駕駛室,發動引擎。
黑色的轎車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滑入車流。
“飛揚哥,這個龍組畢竟是國家的王牌,我們就這麽……”
楊小安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龍飛揚,語氣中有些擔憂。
畢竟,民不與官鬥。
更何況是龍組這種擁有殺人執照的特殊部門。
“王牌?”
龍飛揚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交錯劃過,明滅不定。
“再鋒利的刀,也要看握在誰的手裏。”
他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如果握刀的人是個瞎子,那這把刀,就是廢鐵。”
楊小安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他知道,飛揚哥做出的決定,從來沒有錯過。
“她剛才說,孫家有鑰匙,還有一批貨。”
龍飛揚突然開口。
“看來,今晚的‘大禮’,不得不送了。”
原本他隻是想給孫家一點教訓,讓他們知道動他的人會有什麽下場。
但現在看來,事情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那個所謂的鑰匙,還有那個棋盤。
那是他曾經接觸過的某個黑暗領域的東西。
如果孫家真的捲入了那個領域……
那就不是死幾個人能解決的問題了。
“那我們現在……”
楊小安握緊了方向盤。
“去孫家莊園。”
龍飛揚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彷彿來自九幽深淵。
他從懷裏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裏。
“啪。”
打火機的火苗躥起,照亮了他冷峻的側臉。
“不過,我們不走正門。”
深吸一口,煙霧繚繞。
“通知下去,所有人,準備幹活。”
龍飛揚吐出一口煙圈,看著那煙圈在空中慢慢消散。
“今晚,我要讓孫家,雞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