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護病房的門虛掩著。
龍飛揚推門的手頓在半空。
裏麵很吵。
原本安靜的病房此刻像個菜市場,七八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圍在床邊,對著昏迷不醒的葉知秋指指點點。
旁邊還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出頭,一身名牌,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燈光下晃眼。
女的濃妝豔抹,挽著男人的胳膊,一臉嫌棄地用手扇著風。
“劉院長,這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年輕男人不耐煩地敲了敲床頭的儀器,“這女人一看就活不成了,趕緊把她弄走,我女朋友受了驚嚇,需要這裏最好的環境靜養。”
被稱作劉院長的地中海胖子連忙賠笑,“王少放心,馬上處理,馬上處理。”
他轉過頭,板著臉對幾個護士喝道:“還愣著幹什麽?拔管!推到普通病房去!”
“可是……”一個小護士怯生生地說道,“這位病人的費用已經預繳了一千萬,而且……”
“而且什麽而且!”劉院長瞪了她一眼,“在這裏我說了算!有錢了不起?王少可是劉家的人,得罪了王少,你們誰擔待得起?”
那個濃妝女人嬌滴滴地哼了一聲,“就是,一股子死人味,晦氣死了。親愛的,要不咱們換一家吧?”
“換什麽換,蘇城就這一家最好的。”王少捏了捏女人的臉,“寶貝別急,馬上就好。”
幾個護士不敢違抗,隻能硬著頭皮去拔葉知秋身上的管子。
冷清秋滿臉焦急,卻是被兩個保安攔在角落裏。
她推了推眼鏡,正要動手。
“砰!”
病房的門突然飛了出去。
整扇實木門板像是被卡車撞中,帶著呼嘯的風聲,擦著劉院長的頭皮砸在對麵的牆上。
碎屑紛飛。
牆壁被砸出一個大坑。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嚇傻了,僵硬地轉過頭。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一身黑衣,身上還帶著沒散去的硝煙味和血腥氣。
龍飛揚走了進來。
皮鞋踩在碎木屑上,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
“誰給你們的膽子,動她的管子?”
聲音不大。
卻讓病房裏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劉院長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尿褲子。剛才那扇門要是再偏一點,他的腦袋就開瓢了。
“你……你是誰?!”劉院長色厲內荏地吼道,“敢在醫院鬧事?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那兩個原本攔著冷清秋的保安剛想衝過來。
龍飛揚看都沒看一眼。
反手一揮。
“啪!啪!”
兩聲脆響。
兩個一百八十斤的壯漢像是被抽飛的陀螺,在空中轉了兩圈,重重地砸在走廊的牆壁上,暈死過去。
這下,沒人敢動了。
王少的臉色變了變,但仗著家世,還是強撐著站了出來。
“小子,身手不錯啊。”王少上下打量了龍飛揚一眼,“我是劉家劉天霸,這病房我看上了,識相的趕緊帶著這個半死不活的女人滾蛋,醫藥費本少爺替你出了。”
說著,他掏出一張銀行卡,像施捨乞丐一樣扔在地上。
“裏麵有十萬,夠買副好棺材了。”
卡片落地。
發出清脆的聲響。
龍飛揚停下腳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卡,又看了一眼劉天霸。
“劉家?”
龍飛揚問道。
“沒錯!”劉天霸得意地昂起頭,“蘇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劉家!怕了吧?怕了就趕緊……”
“沒聽過。”
龍飛揚打斷他的話。
下一秒。
他出現在劉天霸麵前。
沒有任何征兆。
就像是瞬移一樣。
一隻手掐住了劉天霸的脖子,把他整個人提離了地麵。
“呃……咳咳……”
劉天霸雙腳亂蹬,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拚命去掰龍飛揚的手指,卻發現那隻手像是鐵鑄的一樣,紋絲不動。
“放……放開我……”
那個濃妝女人嚇得尖叫起來,“殺人啦!救命啊!”
“閉嘴。”
龍飛揚側過頭。
那個女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叫聲戛然而止,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龍……龍先生……”
劉院長哆哆嗦嗦地開口,“有話好好說……這裏是醫院……出了人命……”
“你也知道這裏是醫院?”
龍飛揚轉過頭,冷冷地看著他,“剛才讓人拔管的時候,你想過這是醫院嗎?”
“我……”劉院長語塞,冷汗順著地中海流了下來。
“既然不想當醫生,那就別當了。”
龍飛揚隨手一甩。
劉天霸像個垃圾袋一樣飛了出去,撞翻了一排醫療儀器,躺在地上哀嚎不止,胳膊呈現出一個詭異的角度,顯然是斷了。
緊接著。
龍飛揚走到劉院長麵前。
抬手。
“哢嚓。”
兩根手指點在劉院長的胸口。
劉院長慘叫一聲,癱軟在地。
“你的行醫資格,我收了。”龍飛揚淡淡地說道,“以後再讓我看到你穿這身白大褂,我就廢了你的雙手。”
說完。
他不再理會這群垃圾。
徑直走到病床前。
葉知秋靜靜地躺在那裏,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心跳緩慢。
那些管子已經被拔了一半。
如果他晚來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龍飛揚的心髒猛地縮了一下。
“清秋。”
“在。”冷清秋走了過來,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套銀針。
那是龍飛揚放在她那裏的。
“守住門口。”龍飛揚接過銀針,“一隻蒼蠅都不許放進來。”
“是。”
冷清秋推了推眼鏡,轉身走到門口,順手撿起地上的半截門板,像尊門神一樣擋在那裏。
龍飛揚深吸一口氣,平複下心頭的殺意。
他開啟針盒。
九根金針靜靜地躺在裏麵,流轉著淡淡的光暈。
渡魂金針。
閻王叫你三更死,我敢留人到五更。
“傻女人。”
龍飛揚輕輕撫摸著葉知秋冰涼的臉頰,“我說過,隻要我不點頭,閻王也不敢收你。”
第一針。
百會。
金針入體,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
葉知秋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第二針。
膻中。
龍飛揚的手很穩。
每一次落針,都帶著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流,順著針尾鑽進葉知秋的體內。
那是他的本源真氣。
至陽至剛。
正好克製葉知秋體內的陰寒毒素。
就在這時。
走廊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還有叫罵聲。
“誰?!哪個不長眼的敢動我兒子?!”
一個穿著唐裝的中年男人帶著幾十號保鏢衝了過來。氣勢洶洶。
正是劉家家主,劉業。
看到躺在地上哀嚎的劉天霸,劉業的眼睛瞬間紅了。
“兒子!誰幹的?!”
“爸……是他……就是裏麵那個……”劉天霸指著病房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他廢了我的手……還要殺我……”
“好大的狗膽!”
劉業怒吼一聲,“給我衝進去!把那小子剁碎了喂狗!”
幾十號保鏢抽出甩棍,朝著病房門口衝去。
冷清秋站在門口。
麵對黑壓壓的人群,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手裏的半截門板猛地揮出。
“呼——”
沉重的實木門板在她手裏輕得像根稻草。
衝在最前麵的三個保鏢直接被拍飛,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不想死的,滾。”
冷清秋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媽的!原來還有幫手!”劉業氣急敗壞,“連這個女人一起廢了!”
就在場麵即將失控的時候。
一個胖乎乎的身影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住手!都他媽給老子住手!”
楊小安。
他剛處理完酒吧的事,又馬不停蹄地趕到西郊,結果撲了個空,接到冷清秋的訊息才火急火燎地趕來醫院。
看到這一幕,楊小安的魂都快嚇飛了。
這幫不開眼的,怎麽哪都有他們?
“死胖子,你誰啊?敢管我劉家的閑事?”劉業正在氣頭上,看誰都不順眼。
楊小安沒理他。
他徑直走到冷清秋麵前,擦了把頭上的汗,“姑奶奶,飛揚哥呢?”
“裏麵救人。”冷清秋言簡意賅。
“呼……那就好,那就好。”楊小安長出了一口氣。
隻要龍飛揚沒發飆,這蘇城的天就塌不下來。
他轉過身。
原本那副憨厚的笑臉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蘇城地下皇的猙獰。
“劉業。”
楊小安盯著那個唐裝男人,“你剛才說,要把誰剁碎了喂狗?”
劉業愣了一下。
這胖子怎麽有點眼熟?
等等。
這體型,這氣場,還有那個標誌性的大光頭……
“安……安爺?!”
劉業的聲音變了調,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蘇城地下世界的皇帝,楊小安!
這個突然間崛起的魔鬼,傳說中殺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頭的主!
他怎麽會在這裏?
“認識我就好。”楊小安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劉業的臉,“帶著你的人,還有你那個廢物兒子,馬上滾。”
“要是打擾了飛揚哥救人……”
楊小安湊到他耳邊,聲音陰冷得像是毒蛇吐信。
“今晚過後,蘇城再無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