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在震動。
那是純粹的重量撞擊水泥地產生的共鳴。
四頭怪物揮舞著巨大的合金戰斧,從四個方向朝龍飛揚衝了過來。
速度極快。
完全不像這種龐大體型該有的敏捷,倒像是一群發了瘋的犀牛。
空氣被戰斧撕裂,發出尖銳刺耳的嘯叫聲,那是死亡逼近的聲音。
龍飛揚站在原地。
沒動。
甚至連手都沒抬一下,就像是被嚇傻了一樣。
直到第一把戰斧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即將劈開他的天靈蓋。
斧刃上的寒光已經映照出了他的瞳孔。
他才動了。
側身。
抬手。
動作簡單到了極點,沒有任何花哨。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龍飛揚的手,穩穩地抓住了那柄合金戰斧的斧刃。
足以劈開坦克的巨力,在他手裏,就像是嬰兒揮舞的塑料玩具,瞬間靜止。
那個怪物愣了一下。
那雙空洞的眼睛裏似乎閃過一絲迷茫,無法理解為什麽無堅不摧的斧頭砍不下去,為什麽眼前這個渺小的人類能擋住他的全力一擊。
“太慢了。”
龍飛揚淡淡地點評了一句,語氣裏滿是失望。
下一秒。
“哢嚓!”
那是金屬斷裂的脆響。
合金打造、堅硬無比的斧刃,竟然被他徒手硬生生掰斷!
緊接著。
他反手握住那半截斷刃,手腕一抖,向上一劃。
寒光一閃。
“噗嗤!”
一道黑血飆射而出,濺在灰白的水泥地上,冒出滋滋的白煙。
怪物的頭顱高高飛起,那張猙獰的臉上還保持著迷茫的表情。
無頭屍體依然保持著衝鋒的姿勢,往前跑了兩步,才轟然倒地,砸起一片塵土。
秒殺。
幹淨利落。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山島香織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摺扇“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她死死盯著龍飛揚,像是見了鬼一樣,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這怎麽可能?!”
她的聲音在顫抖,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恐,“那是高強度合金!那是經過三次強化的肉體!你怎麽可能徒手……你到底是什麽怪物?!”
龍飛揚甩了甩手上的黑血。
一臉嫌棄。
這血太臭了,帶著一股化學藥劑的腐爛味。
“這就是你們的底牌?”
他看向剩下的三頭怪物,眼神冰冷,“垃圾。”
“吼!!!”
同伴的死並沒有讓剩下的怪物感到恐懼,反而激發了他們刻在基因裏的兇性。血腥味刺激得他們更加瘋狂。
三把戰斧同時落下。
封死了龍飛揚所有的退路,要把他剁成肉泥。
龍飛揚這次沒有躲。
他往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地動山搖。
“滾!”
一個字。
伴隨著一股恐怖的氣浪,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那是純粹的力量,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像是一顆炸彈在原地引爆。
“砰!砰!砰!”
三頭怪物像是被一輛疾馳的火車正麵撞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倒飛出去幾十米。
“轟隆!”
他們重重地砸在牆壁上。牆壁瞬間坍塌,磚石亂飛,煙塵四起。
等煙塵散去。
那三頭怪物像爛泥一樣癱在廢墟裏,胸口已經完全塌陷下去,內髒碎了一地,黑血流成了河。
不到十秒。
戰鬥結束。
龍飛揚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一步步走向已經嚇傻的山島香織。
“還有嗎?”
他問。
聲音很輕,但在山島香織聽來,卻像是地獄的喪鍾。
山島香織渾身顫抖,牙齒都在打架。
她終於明白了姐姐死前的恐懼。
這個男人。
根本不是人。
他是魔鬼,是不可戰勝的神祇。
“你……你別過來!”
山島香織一邊後退,一邊慌亂地把手伸進和服的寬大袖子裏,眼神瘋狂而絕望,“我還有……我還有……”
“還有什麽?”
龍飛揚已經站在了她麵前。
居高臨下。
那種壓迫感,讓山島香織幾乎窒息,心髒都要停止跳動。
“我還有這個!”
山島香織突然尖叫一聲,從袖子裏掏出一個黑色的遙控器。
上麵隻有一個紅色的按鈕,格外刺眼。
“別動!”
她死死按住那個按鈕的邊緣,臉上露出瘋狂的神色,像是賭徒押上了最後的籌碼,“這座工廠下麵埋了一噸的液體炸藥!隻要我鬆手,大家一起死!我不信你能炸不死!”
又是炸藥。
這幫人就沒有點新意嗎?
龍飛揚看著那個遙控器,眼神裏沒有絲毫波瀾。
搖了搖頭。
“你覺得,你有機會鬆手嗎?”
“你試試看!”
山島香織歇斯底裏地吼道,唾沫星子亂飛,“我知道你快!但引爆隻需要0.1秒!我就不信你能比訊號還快!大不了同歸於盡!”
她在賭。
賭龍飛揚不敢拿命開玩笑。
可惜。
她賭錯了。
龍飛揚突然伸出手。
不是去搶遙控器。
而是直接抓住了她的脖子。
把她整個人提了起來,雙腳離地。
“呃……”
山島香織拚命蹬腿,雙手死死抓著龍飛揚的手腕,想要掰開。
手裏的遙控器握得死緊,大拇指就在按鈕上懸著。
“按啊。”
龍飛揚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指,“怎麽不按?”
山島香織驚恐地發現。
她的手。
動不了了。
一股冰冷徹骨的氣息順著脖子鑽進她的身體,瞬間凍結了她的經脈。那股寒氣像是無數根鋼針,封死了她的神經。
她想按下去。
大腦拚命發出指令。
可是手指根本不聽使喚,僵硬得像塊石頭。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
龍飛揚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任何威脅,都是笑話。”
“哢嚓。”
他稍微一用力。
山島香織的手腕脫臼,發出一聲脆響。
遙控器滑落。
龍飛揚伸手接住,隨手扔到一邊。
“現在。”
“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
龍飛揚鬆開手。
“撲通。”
山島香織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脖子上留下了五道紫黑色的指印,觸目驚心。
她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連同歸於盡的資格都沒有。
“殺了我吧。”
山島香織抬起頭,頭發淩亂,眼裏滿是絕望,“落在你手裏,我沒想過活著離開。給我個痛快。”
“死很容易。”
龍飛揚蹲下身,看著她,眼神如刀,“但在死之前,我要知道一件事。”
“誰給你的膽子,敢動龍靈兒?”
山島香織突然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咳血,血沫子順著嘴角往下流。
“是……是林衛國……”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透著一股詭異的興奮,“你以為天機閣真的滅了嗎?那隻是個空殼……真正的天機閣……在地下……”
“林衛國那個老狐狸……他早就把你算計進去了……”
“你救迴來的那個女人……葉知秋……”
說到這。
山島香織的眼裏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像是要說什麽驚天的大秘密。
“她纔是真正的……”
“噗!”
話沒說完。
她的胸口突然炸開一朵血花。
一顆子彈。
從黑暗中射來,帶著消音器的輕響。
精準地擊穿了她的心髒。
滅口。
龍飛揚猛地迴頭。
隻見二樓那個破碎的視窗處,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速度極快。
連他都沒看清對方的臉,隻看到一個黑色的背影融入了夜色。
“該死。”
龍飛揚低罵一聲,眼中殺氣暴漲。
線索又斷了。
他迴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山島香織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瞳孔漸漸擴散。
她想說什麽?
葉知秋纔是真正的什麽?
真正的鑰匙?還是真正的祭品?又或者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龍飛揚站起身,看著那個黑洞洞的視窗,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飛揚哥!”
這時,大門口傳來楊小安焦急的喊聲。
胖子帶著十幾號兄弟衝了進來,手裏都拿著家夥,一個個殺氣騰騰。
看到滿地的屍體和怪物,楊小安嚇了一跳,腳下一個踉蹌。
“臥槽……這……這是什麽玩意兒?”
他踢了一腳地上的無頭屍體,看著那灰青色的麵板,隻覺得頭皮發麻,胃裏一陣翻騰,“這他媽是人是鬼?”
“收拾幹淨。”
龍飛揚沒有解釋,也不想解釋。
他撿起地上的那把摺扇。
上麵沾了血。
顯得更加妖豔,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查一下這個女人最近接觸過誰。”
龍飛揚把摺扇扔給楊小安,“尤其是和林家有關的人。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查出來。”
“是!”
楊小安不敢多問,立刻招呼兄弟們幹活。
龍飛揚走出廠房。
外麵的風更大了。
吹得野草瘋狂搖擺,像是無數冤魂在招手。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那邊傳來冷清秋疲憊的聲音,背景裏還有儀器的滴答聲。
“喂。”
“葉知秋怎麽樣?”
龍飛揚開門見山,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還在昏迷,各項指標正常。”
冷清秋頓了一下,似乎聽出了什麽,“怎麽了?你那邊出事了?語氣不對勁。”
“沒事。”
龍飛揚結束通話電話。
看著漆黑的夜空,眼神深邃。
正常的指標。
昏迷不醒。
山島香織臨死前的話像是一根刺,狠狠地紮在他的心裏。
如果葉知秋有問題。
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豈不是都在別人的算計之中?他拚了命救迴來的人,到底是個什麽角色?
林衛國。
這隻老狐狸,到底藏在哪?
龍飛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
不管你是誰。
不管你在哪。
隻要你敢露頭,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迴醫院。”
龍飛揚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這一次。
他要親自守著。
誰也別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