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一座孤懸海外的島嶼出現在視野裏。
島上燈火通明。
碼頭上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船隻,像是要把這片海域填滿。
而在島嶼的最高處,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白色建築。
方方正正,像是一座墳墓,死死地壓在島上。
那就是一號實驗室。
龍飛揚把搶來的巡邏艇停在距離碼頭五百米的地方。
不需要隱藏了。
剛才那一通鬧騰,島上肯定已經知道了。
果然。
碼頭上全是人,探照燈把海麵照得如同白晝,連水裏的魚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人群的最前方,站著一個穿著白色武士服的男人。
他沒帶刀,腰間卻別著兩把短刺。
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像是常年不見陽光的吸血鬼。
在他身後,是一排排全副武裝的死士。
甚至還有兩輛裝甲車,炮口正對著海麵。
龍飛揚把船靠岸。
跳上棧橋。
海風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龍飛揚。”
白衣男人開口了,聲音尖細,有些刺耳。
“我是千葉佐真。黑龍會七大流主之一。恭候多時了。”
龍飛揚沒理他。
他的目光越過千葉佐真,看向山頂那座白色建築。
他在那裏感覺到了葉知秋的氣息。
很弱。
像是風中的燭火,隨時都會熄滅。
心髒猛地抽搐了一下。
“把人交出來。”
龍飛揚收迴目光,看著千葉佐真,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嗬嗬。”
千葉佐真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龍桑,你好像沒搞清楚狀況。”
“這裏是蓬萊,不是蘇城。”
“你以為殺了我幾個手下,就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他拍了拍手。
兩個手下推著一個輪椅走了出來。
輪椅上坐著一個老頭。
正是慕容家的家主,慕容南。
也就是冷清秋的親外公。
不過此刻的慕容南,看起來有些狼狽。
左手打著石膏,那是之前在蘇城被龍飛揚的人硬生生打斷的。
“龍飛揚!”
慕容南一看到龍飛揚,眼睛就紅了,像是見到了殺父仇人。
“你還真敢來啊!”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
“老東西。”
龍飛揚瞥了他一眼,嘴角掛著一絲嘲弄。
“上次沒把你塞進棺材裏,是不是覺得很遺憾?”
“你!”
慕容南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龍飛揚的手指都在哆嗦。
“死到臨頭還嘴硬!”
“千葉先生,別跟他廢話了!殺了他!把他做成標本!”
千葉佐真擺了擺手,示意慕容南閉嘴。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龍飛揚,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聽說你是完美的容器?藥劑都沒能撐爆你?”
千葉佐真舔了舔嘴唇,眼裏閃過一絲貪婪。
“如果把你解剖了,一定能得到很有趣的資料。”
“想解剖我?”
龍飛揚握緊了手裏的斷刀。
刀身在顫抖。
不是害怕。
是興奮。
體內的血液在沸騰,叫囂著要飲血。
“那就看你的刀夠不夠快。”
“我的刀,很快。”
千葉佐真話音剛落,整個人突然消失在原地。
好快!
這速度比之前的山本一木還要快上一倍。
空氣中閃過兩道寒光。
那是千葉佐真腰間的短刺。
直取龍飛揚的雙眼。
狠辣。
刁鑽。
龍飛揚沒退。
他甚至沒有舉刀。
就在短刺即將刺中眼球的那一刻,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
“轟!”
腳下的水泥棧橋瞬間崩裂,碎石亂飛。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他為中心爆發開來。
千葉佐真的身形硬生生被這股氣浪逼停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龍飛揚出手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一拳。
直轟麵門。
千葉佐真臉色大變。
他沒想到龍飛揚的反應這麽快,力量這麽大。
他在空中強行扭腰,兩把短刺交叉在胸前格擋。
“砰!”
拳頭砸在短刺上。
精鋼打造的短刺瞬間彎曲、崩斷。
拳勢未減,狠狠砸在千葉佐真的胸口。
“噗!”
千葉佐真像是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幾十米。
直接砸進了後麵的人群裏,撞倒了一大片死士。
全場嘩然。
慕容南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可是千葉佐真啊!
黑龍會的流主!
據說一刀能斬斷瀑布的高手!
竟然連一招都沒接住?
“咳咳……”
千葉佐真掙紮著爬起來,嘴裏全是血塊。
胸口的肋骨塌陷下去一大塊,白色的武士服被染得通紅。
他看著龍飛揚,眼裏終於有了恐懼。
“這……這是什麽力量?這不是內勁……這是……”
“這是送你上路的力量。”
龍飛揚一步步走過去。
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強一分。
灰白色的氣息在他周身繚繞,隱隱形成了一個猙獰的鬼頭。
那是修羅。
“開火!快開火!”
千葉佐真尖叫起來,完全沒了剛才的從容。
“噠噠噠噠!”
“轟轟轟!”
裝甲車上的機炮開火了。
死士們手裏的自動步槍也噴出了火舌。
密集的火力網瞬間覆蓋了龍飛揚。
煙塵四起。
棧橋被打得千瘡百孔,碎石屑到處亂飛。
“死了吧?”
慕容南伸長了脖子,死死盯著煙塵中心。
就算他是鐵打的,在這麽密集的火力下,也得被打成篩子。
然而。
下一秒。
所有人的心都涼了。
煙塵散去。
龍飛揚還站在那裏。
毫發無傷。
在他身體周圍三尺的地方,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牆。
所有的子彈、炮彈碎片,全都懸浮在半空中,無法寸進分毫。
那是修羅場。
或者說,是藥劑帶來的絕對領域。
“還給你們。”
龍飛揚輕輕一揮手。
“咻咻咻咻!”
懸浮的子彈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反射迴去。
“噗噗噗噗!”
慘叫聲連成一片。
前排的死士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那兩輛裝甲車更是直接被反射迴去的機炮子彈打爆了油箱,炸成了廢鐵。
火光衝天。
龍飛揚穿過火海,走到了千葉佐真麵前。
千葉佐真已經嚇癱了。
他引以為傲的忍術,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就像是個笑話。
“別……別殺我……”
千葉佐真往後縮著,屁股在地上磨蹭。
“我是黑龍會的流主……殺了我,你會遭到無休止的追殺……”
“黑龍會?”
龍飛揚抬起腳,踩在他的腦袋上。
“告訴你們會長。”
“讓他多派點人來。”
“這點人,不夠我殺。”
“哢嚓。”
腳下用力。
紅白之物濺了一地。
龍飛揚沒有停留。
他跨過屍體,走向那個已經嚇傻了的慕容南。
慕容南癱坐在輪椅上,褲襠裏傳來一股尿騷味。
他想跑,可是手推不動輪椅。
“你……你別過來……”
慕容南哆嗦著嘴唇,整個人都在抖。
“清秋……清秋還在上麵……你要是敢動我,她不會原諒你的……”
“冷清秋?”
龍飛揚停下腳步。
提到這個名字,他心裏的火更旺了。
“如果不是看在她的麵子上。”
龍飛揚彎下腰,那張沾了血的臉貼近慕容南,眼神如同惡鬼。
“你早在蘇城就該死了。”
“帶路。”
龍飛揚一把揪住慕容南的衣領,把他像提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去一號實驗室。”
“看看你們這群畜生,到底在搞什麽鬼。”
慕容南哪敢說半個不字,拚命點頭,生怕慢一點就被捏碎了脖子。
龍飛揚提著慕容南,大步朝山頂走去。
身後,是一地的屍體和燃燒的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