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和徐庶看著依舊嘴硬的關羽,嘴角瘋狂的壓抑著。
但一想到關羽和劉備、張飛三人同生共死的感情,他們也就釋然了。
劉俊看著關羽這副鬼樣子,心想這廝真是又臭又硬啊,白瞎了自己堂堂天子大半夜出來見他。
不過這也是劉俊看中關羽的一點。
如果關羽真的臣服劉俊了,那麼絕對會是死心塌地的。
試問那個君王會不希望自己麾下的臣子都像關羽這樣的呢?
當然了,眼下劉俊麾下也不是沒有。比方說典韋、趙雲、張遼等人,那一個個都是把劉俊當成自己的親兄弟一樣。
對於人才,劉俊不嫌多,更希望對手的人才越來越少。
恰好在這個時候,華佗端著一碗藥湯走了進來,發現關羽已經醒了,臉上露出了驚訝之色。
“華神醫來了!”
劉俊對著華佗招了招手,把位置讓給華佗。
華佗將藥湯放在了一邊,仔細地給關羽進行了診斷。
過了一會之後,華佗笑道:“關將軍身體果然強健,換做他人,恐怕沒有一兩日都無法清醒。還請關將軍喝下這碗藥湯,體內毒素方可得到抑製。”
關羽直接一口乾完了藥湯。
華佗緊接著說道:“此藥可壓製關將軍體內之毒,但毒素已侵入骨血,若想徹底清除,唯有刮骨去毒,再敷上老夫秘製的解毒藥膏,方能根除隱患。隻是刮骨之痛,常人難以承受。關將軍且休息一晚,明日一早,關將軍服下麻沸散,片刻便會昏睡過去,全程無痛無覺,可保診治順利。”
關羽一聽,說道:“麻沸散?會讓人昏睡過去?”
“正是如此!”華佗十分肯定地說道:“如剛才關將軍沒醒,老夫當即就能夠解毒。”
劉俊愣了一下,暗道:“不會是曆史名場麵來了吧?”
徐庶和法正都呆呆地看著華佗,沒想到居然有如此高超的醫術。
正如同劉俊想的那樣,關羽從容一笑,說道:“區區刮骨之痛,何足懼哉?某縱橫沙場數十年,身經百戰,刀砍斧劈的傷勢受過無數,豈會怕這一點痛楚?麻沸散雖能止痛,卻會讓人昏睡不醒,某身為大將,豈能在昏沉之中,任人擺布?”
華佗聞言,頓時愣住了,神色略顯為難,說道:“萬萬不可啊!刮骨療毒,需用尖刀剖開皮肉,颳去骨上劇毒,其痛徹心扉,常人即便服下麻沸散,醒來後仍會痛不欲生,更何況是全程清醒?若是中途難忍劇痛,身形亂動,非但無法順利去毒,反而可能傷及筋骨,甚至讓劇毒再次擴散,到時候,老夫也無能為力了。”
“華神醫多慮了。”關羽緩緩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說道:“某言出必行,既然敢拒絕麻沸散,便有把握忍住痛楚,全程不動分毫,絕不會耽誤你的診治。你儘管放手施為,若某皺一下眉頭,便算某輸!”
劉俊見狀,心中頓時泛起一絲擔憂,連忙開口勸阻道:“雲長,不可逞強!刮骨之痛非同小可,即便你勇猛無畏,也不必如此折磨自己,服下麻沸散,安穩度過診治,纔是上策啊!”
徐庶和法正也覺得關羽太過逞強了。
關羽正色道:“陛下大可放心,關某從不做沒把握的事情。”
華佗愣愣地看著劉俊,現在就等劉俊的意思了。
沉默片刻後,劉俊深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欣慰與心疼:“好!朕不攔你!隻是雲長,你若實在難忍,便立刻告知朕與華神醫,萬萬不可硬撐!”
關羽微微頷首,隨後轉頭看向法正,語氣平緩:“孝直,勞煩你,去取一副棋盤與棋子來,某今日,要與你對弈幾局,也好打發這診治的時光,順便,也讓華神醫放心,某定能全程從容自若。”
法正聞言,心中滿是敬佩,連忙躬身應道:“諾!關侯稍等,臣這就去取!”
不多時,法正便取來了一副棋盤與棋子,棋盤是上好的檀木所製,紋理清晰,棋子則是黑白雙色玉棋,溫潤通透。
法正小心翼翼地將棋盤放在關羽榻前的案幾上,又將棋子一一擺放整齊,隨後在案幾另一側坐下,對著關羽微微躬身:“雲長,請。”
關羽緩緩抬起左手,指尖微微顫抖,並非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體內劇毒尚未清除,身體依舊虛弱。
可即便如此,關羽的動作依舊沉穩,指尖撚起一枚黑子,緩緩落在棋盤之上,語氣平緩:“孝直,不必謙讓,儘管出招。”
法正點了點頭,也撚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盤之上,目光緊緊盯著棋盤,神色專注。
華佗站在一旁,看著榻上從容對弈的關羽,心中滿是敬佩,卻也依舊難掩擔憂。
深吸一口氣之後,華佗壓下心中的為難,緩緩開啟藥箱,取出一把鋒利的尖刀。
這把尖刀,是他特意為刮骨療毒打造的,刀刃薄而鋒利,經過高溫消毒,泛著冰冷的寒光。
隨後,他又取出消毒用的烈酒、乾淨的紗布與秘製的解毒藥膏,一一擺放整齊,做好了診治前的一切準備。
“關將軍,老夫準備好了。”華佗深吸一口氣,走到榻邊,語氣鄭重地說道,手中緊緊握著那把鋒利的尖刀,神色依舊帶著幾分為難。
華佗行醫數十年,從未見過有人敢在清醒狀態下,接受刮骨療毒,關羽是第一個。
關羽聞言,緩緩抬眼,看了華佗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從容:“華神醫,開始吧,某準備好了。”
說完,關羽便再次低下頭,目光落在棋盤之上,撚起一枚黑子,緩緩落下,語氣平緩地對法正說道:“孝直,該你了。”
法正聞言,也不再客氣了,直接與關羽對弈了起來。
華佗看著關羽從容不迫的模樣,便拿起烈酒,小心翼翼地灑在關羽肩膀的傷口之上。烈酒刺激傷口,瞬間激起一陣劇烈的刺痛,關羽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但關羽卻沒有任何的動作。
劉俊和徐庶站在了關羽的左右兩側,一旦關羽承受不住,他們立刻就控製住。
消毒完畢後,華佗握緊手中的尖刀,深吸一口氣,緩緩靠近關羽肩膀的傷口。
刀刃劃破麵板的瞬間,發出“嗤啦”一聲輕響,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紗布,也染紅了華佗的指尖。
關羽的身體,再次微微顫抖了一下,左手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捏得棋子微微發顫。
可關羽依舊沒有抬頭,依舊緊緊盯著棋盤,神色從容,彷彿那劇烈的疼痛,與他無關。
法正看著棋盤旁的血跡,看著關羽額頭不斷滑落的汗珠,心中滿是敬佩與心疼,下棋的動作,也變得愈發遲緩,每一步棋,都下得格外艱難。
好幾次,法正都想開口,讓關羽休息片刻,卻都被關羽眼中的決絕,硬生生逼了回去。
華佗的動作,格外謹慎,格外輕柔,他手持尖刀,小心翼翼地剖開關羽肩膀的皮肉,一點點暴露出血肉模糊的骨頭。
骨頭之上,早已被劇毒侵蝕,呈現出一片青黑色,散發著淡淡的腥臭之氣。
華佗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隨後,便拿起另一把特製的刮刀,小心翼翼地,一點點颳去骨頭上的劇毒,每刮一下,都能看到黑色的毒屑脫落,鮮血也隨之不斷湧出,場麵,觸目驚心。
刮骨之痛,遠比想象中更加劇烈,那是深入骨髓的痛楚,彷彿全身的骨頭,都被一點點碾碎,再重新拚接一般,常人即便承受片刻,也會痛得慘叫不止,甚至昏厥過去。
可關羽,卻依舊全程清醒,依舊從容地與法正對弈,隻是他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額頭的汗珠,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
華佗的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一邊小心翼翼地刮著骨頭上的劇毒,一邊時不時觀察關羽的神色,心中滿是敬佩與擔憂。他生怕關羽中途難忍劇痛,身形亂動,也生怕自己的動作,有絲毫失誤,傷及關羽的筋骨。
劉俊和徐庶兩人也看得頭皮發麻。
不知過了多久,華佗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小心翼翼地颳去骨頭上最後一絲劇毒。
此時關羽肩膀上的骨頭,已經恢複了原本的白色,不再有絲毫青黑之色。
華佗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神色,他連忙拿起乾淨的紗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關羽肩膀上的血跡,隨後,又將秘製的解毒藥膏,均勻地塗抹在傷口之上,最後,用乾淨的紗布,小心翼翼地,將傷口包紮好,動作輕柔,生怕觸碰到關羽的傷口,加重他的痛苦。
做完這一切之後,華佗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笑道:“已經好了!”
華佗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這一次總算是完成了。
關羽這才反應過來,有點驚訝地說道:“已經好了麼?某還以為還要一段時間。”
華佗都快被關羽給氣到了,說道:“要不,老夫再拆開,讓關將軍多感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