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絕對沒有錯,他的確是猜到了郭嘉的真正用意。
郭嘉就是要用水攻,以水攻城!
然而曹操卻犯了一個致命性的錯誤,他認為水攻的辦法,就是堵塞河流。在中原大地,雨水稀少的地方,的確是如此。
但這裡是交州!一個常年溫熱、多雨的地方!
這裡根本就不能用北方的經驗來衡量。
劉軍營地之中,郭嘉看著越來越大的雨,心中很是歡喜。
在這段時間,雙方都沒有發動進攻。
郭嘉卻下令士兵們砍伐樹木,製作木筏。
傻子都看得出來郭嘉是要用水攻了。可趙雲等人都沒發現有任何發動水攻的行動。
畢竟除了製作木筏之外,劉軍將士們平時都是閒著。
趙雲等人實在是壓抑不住內心的疑惑,來到中軍大帳,向郭嘉和李儒詢問了起來。
」奉孝,文優,你們究竟是在搞什麼鬼?「典韋直接咋咋呼呼對著郭嘉和李儒就是一番質問。
「惡來,你彆那麼衝動。」趙雲拉住了典韋,然後向郭嘉問道:「奉孝啊,是時候揭開謎底了吧?」
郭嘉和李儒對視一眼,露出了笑容。
李儒笑道:「諸位將軍放心,吾與奉孝早就執行計策了。如今正在等最後一刻。」
「哦?」趙雲和張遼疑惑不解。
早就執行計策了,可他們怎麼都不知道啊。
「高順將軍早就被吾派出去了。」郭嘉輕聲道:「你們難道不知道吾之前派兵剿滅百越部落麼?」
典韋聽得一頭霧水,急躁地說道:「你小子最好都給俺說清楚。神神叨叨的,算什麼啊!」
郭嘉也是受不了典韋這貨了,於是向眾人解釋道:「此戰之勝機,就是讓曹操聚集兵力,然後用以水攻之。」
「然而英德境內,隻有一條河,所以在河水上遊堵塞是完全行不通。」
眾人靜靜地聽著郭嘉的解釋。
郭嘉深吸一口氣,說道:「吾一直尋思著如何破敵。最後與文和先生敘談,才從中得到了思路。」
賈詡的功勞,郭嘉不會忘卻。畢竟有福同享,有禍同當。
「交州之地,丘陵遍地,氣候溫熱,常年多雨。一旦下雨,那就連綿不斷。故而在山穀之中堵塞一處,彙集雨水、山洪,形成堰塞湖!」
說到這裡,郭嘉直接拿出地圖,然後在英德城附近的群山之中畫了一個圈。
「英德西麵多為山穀丘陵,吾讓高順帶兵堵塞一處山穀,積蓄山洪雨水。隻要時機一到,便可讓曹操大軍一舉覆滅。」
眾將士聽完郭嘉的解釋,還有地圖上的標記,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來郭嘉之前安排的一切都是環環相扣。
帶兵剿滅百越部落,是為了避免水攻之計被人發現。同時也逼迫百越部落向曹操這邊聚集,一舉鏟除交州的隱患。
派人算計士燮,就是要分散曹操的注意力,同時引誘曹操北上決戰。
而且郭嘉也算定曹操就算是猜到劉軍要用水攻,也會把注意力放在河流上,不會把山穀丘陵給放在心上。
因為曹操是中原人,有著地域的侷限,對交州的狀況不瞭解。
主打的就是欺負曹操立足未穩。
現如今,所有的環節都打通了,就等著最後的收獲。
但是對於堰塞湖的水量,眾人都有點疑惑了。
張遼向郭嘉與李儒問道:「兩位,水攻需要大量的水,真的足夠麼?」
李儒十分自信地說道:「若是諸位不信,咱們倒是可以前往一看。」
眾人紛紛點頭,不看一眼,他們真的不放心啊。
畢竟不用在河流之上來使用水攻,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郭嘉看了一下天色,說道:「如今雨勢漸小,咱們就過去看看吧。免得你們一個個都睡不著。」
眾人都點頭同意。
於是郭嘉和李儒立刻安排,與眾人前往堰塞湖的位置。
道路泥濘,眾人走了差不多半個時辰,終於來到了高順的所在之地。
沿途都有精銳的劉軍士兵在巡視,以免計策被暴露。
高順見郭嘉等人來了,立刻出來迎接。
「郭軍師,你們怎麼來了?」高順板著死人臉,對郭嘉問道。
高順就是這樣不苟言笑的人,在他的眼裡隻有軍令,沒有其他。
郭嘉輕笑道:「讓幾位將軍過來看看,免得他們日夜擔憂。」
趙雲等人有點尷尬了。
隻見一道人工築成的堤壩橫亙在兩山之間,堤壩由巨石、黏土和樹乾層層夯實,高達十丈,如同一條巨蟒盤踞在山穀之中。而堤壩最重要則是用鐵鏈繩索牽引著。
這些鐵鏈繩索就是引發大水的關鍵所在。
堤壩之後,是一片廣闊的湖泊,一眼看不到儘頭。
「這便是……」趙雲瞳孔微縮,勒馬駐足,目光緊緊盯著那道堤壩,神色凝重起來。
沒想到在山峰之上,居然能夠形成如此巨大的湖泊。
郭嘉翻身下馬,走到湖邊,望著平靜的湖麵說道:「此乃高順依我之計,耗費多日之功,在山穀之中築成的堰塞湖。諸位請看,這堤壩看似尋常,實則暗藏玄機,壩體之中設有三道泄洪閘門,隻要數百將士同時拉攏,湖水就能夠衝開堤壩,奔湧而下。」
他抬手指向堤壩中段,那裡隱約可見幾道不起眼的凹槽,若非他特意指出,眾人根本難以察覺。
張遼走上前,仔細觀察著堤壩的結構,越看心中越是震撼,讚歎道:「當真神來之筆。這般一來,我軍便可藉助水力,直搗敵軍大營。隻是,敵軍營地地勢雖低,卻也相距甚遠,這湖水當真能夠抵達?」
他心中仍有一絲疑慮,畢竟水流的走向難以完全掌控,若是中途分流或是水量不足,恐怕難以達到預期效果。
「文遠放心,我早已派人勘測過地形。」郭嘉胸有成竹地說道:「從這堰塞湖到敵軍大營,中間有一條天然溝壑,直達英德城!高順早已率人暗中施工,如今通道已然打通,隻待時機成熟,便可開閘放水。」
郭嘉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我已算準近日會有降雨,屆時湖水水位上漲,水量充沛,足以將敵軍營地淹沒大半。敵軍猝不及防之下,必定陣腳大亂,我軍再趁機發動進攻,定能大獲全勝。」
典韋性格耿直,聽完郭嘉的解釋,心中的疑慮頓時煙消雲散,忍不住大聲讚道:「奉孝真乃奇才!俺之前還擔心這水攻不靠譜,如今看來,卻是萬無一失。到時候開閘放水,保管讓那些敵軍哭爹喊娘!曹操這次真的要慘了。」
趙雲也緩緩點頭,臉上露出釋然之色,說道:「有此堰塞湖在手,我軍破敵便多了幾分勝算。隻是,此事事關重大,需嚴加保密,切勿走漏風聲。」
郭嘉輕笑道:「這裡乃是深山野林,之前的三個百越部落都被剿滅了。沒有人會來這裡。曹操定然也想不到吾的計策。「
眾人現在對郭嘉和李儒敬佩不已。
計劃執行得太完美了,怪不得之前一直都沒有向其他人泄露半分。
一旦被曹操打探得知,將前功儘棄。
眾人站在湖邊,望著這蓄勢待發的堰塞湖,心中皆是安定下來。
原本的疑慮被欽佩所取代,對郭嘉的智謀更是深信不疑。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洪水奔湧而下,敵軍潰不成軍的景象,心中充滿了必勝的信心。
郭嘉陰狠地說道:「水還不夠多!等水位漫過堤壩,就是泄洪之機。」
李儒也附和道:「恐怕曹操現在想破腦袋,都不知道咱們的真實目的。」
眾人都笑了。
現在就算是曹操知道了,也為時已晚了。
與此同時,在曹軍大營之中,曹操正焦躁地來回踱步。他眉頭緊鎖,臉上滿是憂慮之色。案幾上擺放著幾份軍報,他卻根本無心翻閱。
「究竟是哪裡不對?」曹操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和擔憂。
曹操看得出,可他派出去的斥候在反複探查,卻始終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既沒有看到大規模的治水工事,也沒有察覺水流有任何異動,這讓他心中越發沒底。
「孟德!」帳外傳來一聲稟報,陳宮掀簾而入,見曹操神色憂慮,忍不住問道:「還在擔憂劉軍之事?」
曹操轉過身,點了點頭說道:「是啊!郭嘉駐軍於高地,必然用水攻之計。可孤讓元讓和妙才帶兵搜查,硬是沒有任何的發現。」
陳宮勸說道:「既然沒有發現,那必然是子虛烏有。恐怕郭嘉故意為之,讓孟德你陣腳自亂。」
「有這個可能!但孤的內心無法平靜下來。」曹操總感覺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告訴他,危險即將到來。
但曹操卻一直都沒有找到解除心中疑惑的辦法來。
「孟德,去休息吧。你已經兩天沒閤眼了。要是再不休息,你的身子垮了,軍心動蕩。」陳宮最關心的還是曹操的身體。
畢竟曹操的年紀也不小了,一旦發生了問題,後果就嚴重了。
曹操輕笑道:「好好好!聽你的,孤這就去休息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