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中王府,議事廳又一次坐滿了人。
比起上次的淡定,劉備這次就顯得十分的慌張。
劉備平複好了心情,一臉沉重地對所有人說道:「諸位,最近得到的訊息,劉俊親自率領十萬大軍,從荊州出發,正在往益州殺來。」
眾大臣聞言,頓時炸開了鍋。
有的人大驚失色,有的人大聲議論,還有的人麵露懼色。
劉俊擊敗各路諸侯的戰績實在太過耀眼,如今大軍壓境,眾人難免心生畏懼。
十萬大軍啊!劉俊這是要滅了益州。
一些人都開始腦補了。難怪之前劉俊不斷地調動兵馬,不是為了出擊江東,反而是要衝著劉備來的。
「主公,劉俊號稱十萬大軍,實則肯定沒有這麼多,估計也就三萬到五萬兵力。」
司馬懿率先開口,語氣沉穩,說道:「咱們不必過分驚慌,隻要守住江州、永安等咽喉要道,再集中兵力反擊,定能擊退劉軍。」
「三萬到五萬也不少啊!」劉備心中不安,說道:「魏延現在就隻有一萬兵馬,恐怕無法擋住劉俊。加上諸葛亮在漢中虎視眈眈,我軍必然遭遇兩麵夾擊。」
司馬懿眉頭緊皺,他發現劉備已然失去了方寸。
如果連劉備都沒有抵抗劉俊的信心,那益州的未來就危險了。
法正緩緩說道:「主公放心,魏延雖然有一萬兵馬,但城池堅固,地勢險要。隻要堅守不出,拖延個十日半月不成問題。我軍現在速速調動兵馬。最多十五日,便能抵達永安。」
「至於漢中的諸葛亮,其實不必擔憂。劍閣乃是天險,我軍隻需一萬兵馬鎮守劍閣及其周邊,諸葛亮隻能望關興歎。」
一番話,說得眾人都頻頻點頭。
劉俊雖然強,可劉備這邊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劉備這次可沒有忽視法正,他也恢複一絲自信,說道:「孝直所言甚是。隻是劉俊氣勢洶洶而來,他素來心狠手辣,若是不能將其擊退,我益州將陷入困局。」
如果沒有擊敗劉俊的計策,劉備是無法睡得安穩的。
張飛站起來,朗聲道:「大哥,吾現在就去永安,守住永安城。」
張飛的勇氣可嘉啊。
眾人都不由得對張飛佩服不已。
但劉備卻聽得出張飛的底氣不足。
換做其他人來犯,張飛哪次不是咋咋呼呼地要出兵,揚言斬了對方的狗頭。
可麵對劉俊,張飛居然說守住永安城。這不就是信心不足麼?
真是最瞭解張飛的,還得是劉備啊!
張飛麵對呂布,他都不慫。該罵的還是要罵,該打的是要打,道德譴責是層出不窮。
可要是麵對劉俊,張飛就慫了,隻剩下道德的譴責了。
論身份,劉俊是根正苗紅的漢室宗親,又是唐王。
論實力,劉俊一個人就能夠單挑劉備、關羽、張飛三人而勝之。
論兵力,劉俊的兵馬本來就比劉備的多。
要不是劉俊麾下謀士將關羽算計了,張飛真的就沒有懟劉俊的任何一個點。
「三弟稍安勿躁。」劉備心中對張飛有些失望了。
「大哥,你就讓我去吧。」
張飛是打不過劉俊,但他可以守城啊。
劉備歎息道:「翼德,你先退回去。」
讓張飛去守城,劉備相信劉俊可以把張飛給算計得死死的。
張飛張了張嘴巴,最後還是退了回去。
司馬懿已經想好了相關的對策,他站出來對劉備說道:「主公此戰之機,在於劉俊的糧草後勤。故而在下認為,我軍可先固守永安城,從牂牁郡調動兵馬從側翼襲擊劉俊的糧草。同時可從巴郡殺出一支偏師,偷襲荊州,攪亂劉俊的軍心。如此一來,劉軍腹背受敵,後勤又被騷擾,定然無法久戰。」
劉備聽著司馬懿的部署,心中的慌張稍稍緩解了一些,但還是有些不放心,說道:「劉俊那小子詭計多端,萬一他不上當怎麼辦?」
劉俊有多狡猾,劉備再清楚不過了。
「主公,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司馬懿說道:「劉軍雖來勢洶洶,但長途奔襲,後勤補給必然困難,這是他們的軟肋。咱們隻要抓住這個軟肋,堅守不戰,再不斷騷擾其後勤,不出一個月,劉軍定然會因糧草不濟而退兵。」
「真……真能退兵?」劉備還是有些懷疑,他實在被劉俊打怕了。
司馬懿正色道:「主公,天下之戰,未有未戰而定勝者。劉俊此次大張旗鼓而來,其兵馬絕對不多。我益州有天險可守,難道還擋不住劉俊的進攻?」
司馬懿可沒有像之前那樣立下什麼軍令狀。
因為麵對劉俊,司馬懿也沒有信心。
劉備聽出了司馬懿的言外之意,心中的慌亂幾乎沒有了。
「諸位以為如何?」
法正覺得司馬懿的計策可行,於是讚同道:「主公,在下以為仲達之言可行。」
「可下令魏延嚴防死守,死戰不退。同時命李恢帶兵援兵前往永安。張翼領兵從牂牁郡殺出,襲擾劉俊的糧道。至於巴郡的偏師,在下認為仲達和三將軍前往最為合適。」
司馬懿一聽,意味深長地看向了法正。
法正卻一臉的坦然,看不出任何的毛病。
劉備覺得法正的補充很好,於是鄭重地下令道:「孝直所言有理,就這麼辦!」
司馬懿等人見劉備都下令了,隻能遵從。
事不宜遲,眾人紛紛開始行事。司馬懿則是深深地看了法正。
對於司馬懿擁有軍權這件事情,法正很是忌憚。
而這一次偏師出擊,法正就是要讓司馬懿手中的兵權被張飛給掌握了。
不僅削弱了司馬懿手中的權力,還得到了劉備的認可。
一舉兩得。
法正也毫不畏懼地看著司馬懿。
兩人的眼神似乎在空氣中碰撞出火花。
最後司馬懿冷哼一聲而離開。
法正微微一笑,似乎自己已經占據了上風。
劉備麾下的兩大謀士開始了明爭暗鬥。
劉備看著眾大臣離去的背影,心中的石頭還是沒有完全落地。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劉軍的進軍路線,忍不住又開始慌張,暗道:「萬一劉俊不按常理出牌,繞過江州,直接攻打成都怎麼辦??」
劉俊最喜歡的就是千裡奔襲,劉備特彆的清楚。
一旦使出了這一招,劉備就有點害怕了。
有了這個念頭之後,劉備就坐立不安了。
直到簡雍帶人送來飯食,劉備還是表情緊張。
簡雍看到劉備這副模樣,心中歎息不已,對劉備說道:「主公,飯食已經準備好了。」
劉備擺擺手,說道:「先放在一邊吧。」
簡雍見此,對劉備勸說道:「主公,雖然局勢緊張,可您還是要注重身體啊。」
劉備點點頭,坐在擺滿菜肴的案桌前,可他還是沒有胃口吃下去。
過了一會之後,劉備對簡雍說道:「憲和,你說劉俊會不會千裡奔襲成都?」
對於劉備的說法,簡雍是眉頭緊皺。
簡雍看著劉備慌張的模樣,就知道劉備心中特彆在意此事,忍不住說道:「主公,事已至此,多想無益。咱們隻需按計劃行事,靜觀其變即可。劉俊雖勇猛,但益州有山川之險,又有咱們上下一心,定能守住。」
劉備點了點頭,卻還是忍不住搓手,說道:「但願如此吧。早知道劉俊要打益州,本王應該早做準備,也不至於現在慌亂。」
他歎了口氣,又開始唸叨道:「劉俊啊劉俊,你說你打誰不好,偏偏打我益州。我招你惹你了?」
簡雍暗自吐槽道:玄德啊!你招惹劉俊的時候還少麼?
「主公,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劉俊攻打益州,雖看似危機,卻也能讓咱們團結一心,整頓軍備。隻要咱們能擊退劉軍,日後益州的防務定會更加穩固。」
簡雍儘力勸說劉備,希望劉備可以不必那麼擔憂。
可是劉俊給劉備的陰影太大了,導致劉備此刻是無法心安的。
「但願如此吧。」劉備苦著臉,隻能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司馬懿等人身上了。
而簡雍趁機插嘴道:「主公,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劉備好奇地問道:「是何事?」
簡雍向劉備坦言道:「自從仲達平定內亂之後,主公將一些政務交給他。然而吾卻發現,仲達不斷地提拔人才,其中多為和仲達交好的世家子弟。」
劉備的眼睛一縮,他聽出了簡雍的擔憂。
可現在是用人之際,劉備也不能懷疑司馬懿,他颯然說道:「為益州挖掘人才,仲達此舉也無傷大雅。此事莫要再言。」
簡雍深知劉備已經聽進去了。
劉備越是表現得淡然,越代表他在意這件事情。
果不其然,接下來的日子,劉備開始對官員的升降變得重視起來。
沒有再給司馬懿或者其他人可乘之機。
等司馬懿反應過來之後,也已經晚了。
如今的益州完全按照司馬懿製定的策略來行事。各處的兵馬都開始調動。
對於劍閣的防禦更是森嚴無比。
而這些情報都被錦衣衛事無巨細地送到了劉俊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