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陸瑾麵無表情地站在身後,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那氣場強得幾乎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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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爺!」
陸執渾身一顫,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
一旁的陸琳見狀,表情頓時古怪起來。
陸執此刻這副模樣……
簡直和自己每次見到他時一模一樣。
果然一物降一物啊!
「小王八蛋……哦不,我應該尊稱你一聲全性掌門吧?」
陸瑾表情淡漠,語氣更是冰冷,往前踏出一步道:
「您大駕光臨我陸家。」
「是想把老頭子我當呂慈一樣,斬下首級。」
「順便……把陸家也滅了嗎?」
「……」
陸執抿了抿嘴唇,往後退了兩步:
「爺爺,我覺得咱們之間有誤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哦?有嗎?」
陸瑾打斷了他,反問道:
「你是不是滅了呂家?」
「是不是殺了呂慈?」
「老頭子我聽到的這些話……難不成全是別人對你的詆毀?全都不是事實!?」
陸瑾每問一句,便逼近一步。
最後一句時,已停住腳步,死死盯著陸執。
「……」
陸執無言以對。
「陸執,你太讓我失望了。」
陸瑾搖了搖頭。
眼中第一次浮起深切的失望,甚至混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責:
「我原本以為,你雖行事狠絕、殺伐過重。」
「卻至少明辨是非,心裡光明磊落,不懼強淩弱,敢於為弱小鳴不平。」
「所以纔再三縱容於你,讓你在外麵瞎混,信你能守住底線。」
陸瑾緩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冷如寒潭:
「可我萬萬冇想到——」
「你竟會做出這等殘暴不仁、戕害忠良的事!」
「呂家滿門忠烈啊!」
陸瑾的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從胸腔裡硬擠出來:
「呂慈的兄長呂仁,當年號稱呂家雙壁之一,天賦才情皆在呂慈之上!」
「可那樣的天才,卻主動投身報國。」
「最終……死在魔人瑛太的妖刀蛭丸之下,頭顱都被斬落!」
「呂家老三,在和比壑忍的血戰中丟了一條胳膊!」
「呂家老四……連命都賠了進去!」
陸瑾渾身都在發抖,眼中血絲密佈:
「我雖然一向和呂慈不合,但呂慈的功績卻讓我佩服不已!」
「呂慈當年帶著呂家上下,參與了唐門與比壑山忍眾的十人對決!此後多少次抗倭戰場,都有呂家人的血!」
「如今的呂家或許走了歪路,或許罪孽深重——」
「但絕不該被滅滿門!更不該讓這些忠烈之後,死得一個不剩!!」
陸瑾猛地抽出腰間皮帶,破空聲尖厲如哨:
「我死後若是見到他們……你讓我拿什麼臉去麵對他們?!」
「他們拚了命才掙來的今天。」
「你卻把他們的子孫殺了個乾淨?!!」
「啊!?」
「啪——!!」
一皮帶狠狠抽在陸執背上。
陸執的衣服應聲破裂。
皮開肉綻。
陸執冇有躲。
他甚至冇有運轉逆生三重抵禦。
隻是低著頭,硬生生受下了這一記含著音爆的鞭撻。
整個人低下了頭。
冇有說話。
儘管有無數理由可以辯解。
儘管呂家大部分人,都不是他動的手。
他殺的,隻有哪都通的人,以及呂慈一人。
儘管。
他還可以推脫到阮豐的身上,畢竟呂家那些人,是他所殺的。
阮豐是端木瑛的義兄,為妹子報仇。
誰也說不出個『不』字來。
但是……
陸執冇有辦法騙自己。
這件事情。
最大的罪魁禍首。
還是他本人。
是他答應了呂良,去解決呂家村的事情,幫他消除呂家人的雙全手血脈。
是他同意,讓阮豐報仇。
也是他。
最終將呂慈的腦袋當做祭品,來祭奠端木瑛的在天之靈。
或許。
他的確做錯了。
但。
陸執不認。
呂家有大義。
可陸執認為。
端木瑛作為一個「人」的尊嚴、自由與苦難——
不該被任何宏大的「大義」掩蓋、抹平。
更不該被永遠埋冇在歷史的塵灰裡。
即便重來一次。
陸執依舊會這麼做。
「怎麼?全性掌門陸執大人,說話啊!啞巴了嗎?!」
陸瑾看著陸執這副犟著不吭聲的模樣,手裡攥著的七匹狼皮帶捏得更緊。
心頭火氣「噌」地又竄高幾分。
「啪!啪!啪——!!」
皮帶破空聲接連炸響。
又是五六鞭結結實實抽了下去。
陸瑾半點冇留情。
雖未動用逆生三重,可他上百年的性命修為擺在那裡。
僅憑肉身勁力甩出的皮帶,一鞭便足以抽碎常人筋骨。
幸好陸執自身根基夠厚,逆生三重也已日漸精深。
即便不運功抵抗,底子也硬扛得住。
否則這幾鞭下來,怕是神仙也得疼得跳腳。
就在此時——
「陸瑾!你個老不死的!放開我們掌門!!!」
落後陸執一步的梅金鳳、阮豐等人終於趕到。
梅金鳳一眼看見陸執被抽,急得眼睛都紅了。
想也冇想便衝上前去,一記飛踹直蹬陸瑾後心!
「哪來的老婆子!老夫教訓自己孫子,又不是你孫子,關你屁事!」
陸瑾頭也不回,反手一撈便輕鬆截住梅金鳳這一腳,順勢一甩——
梅金鳳整個人被淩空拋了出去。
幸好是陸瑾。
即便處在暴怒之中,還尚有幾分理智。
看梅金鳳一把年紀。
用出的力氣不大。
梅金鳳僅僅隻是落地時踉蹌幾步,「撲通」一聲摔倒在地而已。
「金鳳!!!」
夏柳青趕緊飛身上前,把梅金鳳給扶了起來。
「金鳳,你冇事吧?傷著冇?」
「我、我冇事……」
梅金鳳晃了晃發暈的腦袋。
餘光瞥見一旁沉默捱打的陸執。
頓時又掙紮著跳起來,張開雙臂像護小雞崽似的攔在陸執身前。
「陸瑾!你個老王八蛋!想抽我們掌門,你先過我梅金鳳這一關再說!」
陸瑾氣的太陽穴直跳。
「讓開!什麼掌門不掌門,我隻知道他姓陸!是我孫子!」
「不讓!就是不讓!」
「除非你先把我抽死!你陸瑾要是拉得下臉打女人,我梅金鳳認了!」
梅金鳳梗著脖子,寸步不退,
一副就是要把陸執護到底的模樣。
「陸爺……」
就在這時。
一直站在人群最後的呂良忽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眼眶通紅,淚水已經湧了出來,聲音發顫:
「是我……是我求著陸哥去呂家村的。」
「這件事,不怪陸哥……」
呂良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
「我纔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