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陸執選擇的道路嗎?
陸瑾垂著眼簾,深深看向麵前的孫子。
先前他隻將陸執當作一個闖了禍、需要自己庇護的孩子——終究還小,不懂事。
可現在……
他覺得這小子更欠揍了!
那股子全性味兒、那股子無根生似的調調,越來越濃,濃得刺鼻。
陸瑾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像一座壓抑到極點的火山。
他握緊拳頭,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
「因為不隨你的意——你就要去改變世界?」
「小子,十八歲了,還當自己是中二少年?」
「不跟我回去,我就打斷你的腿,把你鎖在家裡。」
「我倒要看看,你還怎麼改變世界!」
陸瑾一邊說,一邊「啪」地一抖手腕。
手裡的七匹狼皮帶淩空抽出刺耳的音爆聲。
聽得陸執眼皮猛跳,下意識往後連退兩步。
臥槽!
老爺子這是真發飆了啊?玩這麼大?!
「找到咯!陸執在這裡!!!」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關頭。
一道清亮又突兀的喊聲猛地炸開,驚得眾人一個激靈。
所有人齊刷刷扭頭看去。
隻見馮寶寶像隻小狗似的,從一棵高樹上倏地竄出。
幾個起落便朝這邊掠來。
徐三徐四跟在她身後狂奔,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一副咬牙切齒、怨念深重的模樣。
「嗯,味道對咯。」
馮寶寶腳一沾地,就抽著鼻子左聞右嗅,循著氣息徑直晃到陸執麵前。
她湊近些,近乎快要貼在陸執的懷裡嗅了嗅,隨即肯定地點點頭:
「莫得錯了——你就是陸執吧!」
一旁的阮豐盯著馮寶寶的臉,瞳孔微微一縮,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色。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陸執:「四哥,這孩子……」
「噓!」陸執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笑了笑。
阮豐頓時心中一定。
知道四哥肯定也認出了這孩子。
四哥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喂,胖子……」
白式雪用手肘碰了碰身邊的藏龍,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困惑:
「你覺不覺得……這姑娘,長得有點像陸執啊?」
「啊?像陸執?」藏龍一愣。
白式雪聲音雖輕,但在場的都是異人,耳力非凡,這句話清清楚楚落進了每個人耳中。
眾人不由地將目光在陸執和馮寶寶之間來回移動。
仔細對比後,臉上紛紛掠過一絲訝異。
像,確實像!
倒不是說五官多麼雷同,關鍵在於那股神韻。
除了陸執臉上多了幾分鮮活的「人味」,而馮寶寶神情略顯空茫呆愣之外。
兩人眉眼間的氣質、輪廓間的韻味,竟如出一轍。
甚至找不出什麼明顯不同的地方。
若說這是一對孿生兄妹,恐怕都有人信。
就連原本怒氣沖沖追過來的徐三徐四,此刻也徹底怔在原地。
他們雖在照片和監控裡見過陸執,可當真麵對麵站著,才驚愕地發現——這人和寶寶竟像到這個地步!
說這兩人之間冇有血緣關係,恐怕誰都不會信。
徐三徐四對視一眼,心中同時浮起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
難道……寶寶也是陸家的人?
「嗯……」
馮寶寶歪了歪頭,清澈的眼睛直直望著陸執。
「你跟我……好像哦。」
就連她也感覺到了。
不隻是容貌,更關鍵的是陸執身上的氣息。
那種莫名的親切,是她即便在相識多年的徐翔身上,也從未體會過的。
馮寶寶抬起頭,一雙眼睛清澈見底,認真地望著陸執:
「你……是我的家人嗎?」
這個問題一出,旁邊的徐三徐四瞬間屏住了呼吸。
他們太清楚了——馮寶寶找家人找了太久,徐家這些年也從未停止幫她尋找。
難道……這麼多年的尋覓,真要在這一刻迎來答案?
陸執低下頭,看著幾乎貼到自己麵前的這張臉。
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她輕淺的呼吸,那雙眼睛乾淨得不染一絲雜質。
「當然。」
陸執突然笑了,用手揉了揉麪前馮寶寶的腦袋:「我是恁爹,喊爹。」
「爹!」
馮寶寶幾乎一秒都冇猶豫,脫口而出。
她信了。
她是真的信了!!!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如遭雷擊,目瞪口呆。
不是,姑娘!!
他說喊你就喊啊?!
他自己看著也就十七八歲,就算從孃胎裡開始生,也生不出你這麼大的女兒吧?!
擺明瞭就是在耍你啊!
阮豐卻絲毫冇有驚訝,眼中反而掠過一絲欣慰。
這麼多年過去,竟還能親眼見到四哥父女重逢的畫麵……
果然活得久,什麼都能等到。
但一直把馮寶寶當傳家寶看待的徐三徐四,可就徹底炸了。
你小子敢耍我們家寶寶?!
再加上之前在禁地森林裡跟空氣鬥智鬥勇、被遛得團團轉的舊帳。
新仇舊恨「噌」地全湧了上來。
徐四一步跨前,語氣發狠:
「小子,占我們家寶寶便宜是吧?我看你是想收一張去京城的單程票了!」
徐三也趕緊拉住馮寶寶,無奈道:
「寶寶,他這纔多大年紀,怎麼可能是你爹。」
別人不知道,他倆可清楚。
馮寶寶是比他們父親徐翔年紀還大、長生不老的存在。
這陸執才幾歲?真要論起來,馮寶寶當他奶奶還差不多!
等等!!!
徐四猛地一頓,忽然想起父親徐翔說過,他曾與馮寶寶失散過很長一段時間……
那段時間裡,馮寶寶該不會真去了陸家,還……生了陸執吧?!
徐四細思極恐!
「占便宜?可是……」
馮寶寶卻一臉不解,指了指陸執,語氣理所當然:「他就是我爹啊。」
「……」
在場眾人一時無語。
這姑娘到底從哪冒出來的……
怎麼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