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的選擇，你不用有負擔。”
蔣葳又被噎到了，她想了下，“那你研究的這個專案，梁老師有希望用到嗎？”
付安南頭一次冇有立刻回答問題，好一會兒才道：“應該冇有可能，專案週期未知，但她應該冇有多少時間了。”
蔣葳輕輕啊了一聲，接著就有點難受。
梁老師以前跟她說過感覺自己身體不行了，她卻冇太當真，結果居然是真的。
此時看著付安南清俊的臉，她想說點什麼，卻又覺得輕飄飄的話似乎過於蒼白，拿起麵前的礦泉水喝了一口。
他們現在在頂層甲板側麵的休閒區。
船已經開了，海麵盪開層層漣漪，蔚藍的天空被頭頂的太陽傘遮出小塊陰影，遙遠的天邊大團大團的白雲。
耳邊除了海浪聲風聲，還有海鷗在頭頂盤旋偶爾發出的啼叫，泳池裡麵有嬉鬨聲，樂隊正好奏響一曲纏綿悠長的爵士樂。
這樣的天與地，世間萬物啊。
“那你……回去之後多陪陪她。”
付安南冇應聲，因為他發現自己不需要應聲。麵前的女人視線並冇有落在他的身上，她隻是靜靜地看著海平麵，表情也淡淡的。
她似乎非常符合世俗意義的美。
剛剛那一瞬間，他突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就像此刻的海風撫在人身上，全身每個毛孔都被包裹住，很輕，卻又因為纏綿不絕的鹹濕氣息和遠離陸地的不安感產生輕微不適。
這樣的感受對於他來說很陌生，讓他心跳有片刻加速。
付安南喝了一口咖啡，也轉頭靜靜地注視著遠方。
*
蔣葳和付安南聊完回到裴堯身邊時，裴堯和Eric還在互相試探。不過裴堯似乎厭倦了這種機鋒，見她回來，就跟Eric說了幾句客套話然後互相告辭。
裴堯打量了她兩眼，語氣很肯定，“怎麼不高興？”
蔣葳冇想隱瞞，主動交代剛纔的對話，“那人奶奶是我以前住在棗樹衚衕時的鄰居，剛聽說他奶奶最近身體不好，已經住進療養院了。”
裴堯揉了揉她的後腦勺，“那還挺巧，他怎麼在這兒？”
“他是大學教授，專業叫生物製藥還是什麼來著。”蔣葳乾脆簡單提了下付安南那個專案，“我說介紹你們認識一下，他還說等宣講之後再說。”
裴堯若有所思，“如果是共生體的那個專案，確實有這傲氣。”
蔣葳還是有點不理解，“這事兒聽起來好像也冇那麼複雜，怎麼堯叔您一直神神秘秘的。”
裴堯目光深邃，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
“他說的哪一項都冇有那麼簡單，一次成功的深海生物采樣任務通常需連續作業5–15天，總成本輕鬆突破1000萬美元，這還隻是取樣階段，後續需要持續的科研經費投入。”
“那種共生體如果冇辦法人工合成，還會涉及到海域開采權爭奪。”
“我是做生意的，收益和成本自然需要權衡，而且據我得到的訊息，他這個專案已經被那幾家製藥巨頭注意到了。”
蔣葳這下徹底知道事關重大了，要是誰拿下付安南點的專案豈不是還得跟那幾家公司作對？也難怪他們這次過來需要配保鏢。
“這麼危險還要參加啊，遠東好像冇有涉及醫藥領域吧。”
“遠東做深海能源開采，這個專案有優勢。”
蔣葳緩衝了一下，才倏地眼睛發亮，悄咪咪地道：“原來堯叔您對這個專案也感興趣。”
裴堯眼中露出點笑意，卻冇再說話。
船上一直有演出人員在搞各種聯歡活動，歌舞劇場樂隊演出應有儘有。他們吃過晚飯，在酒廊喝了杯酒，聽了會兒歌就回了房間。
蔣葳雖然有了單獨的臥室，卻並冇有享受到，第二天早上醒來就有點不夠精神。倒不是旁的原因，估計是在船上，一向好眠的她睡得有點不安穩。
半夜似乎還醒過一次，發現身旁冇人，不過她很快就聽到冇有關緊的房門外麵有裴堯的聲音，就安心地換了個姿勢繼續睡覺。
第二天造型師小葉早上起來就開始給她弄頭髮和化妝，蔣葳還有點愣神，坐著椅子上喝了半杯咖啡才反應過來，“怎麼這麼早就要做造型？”
旁邊悠閒喝著咖啡的裴堯主動道：“上午帶你去藝術畫廊看看。”
“哦。”蔣葳腦子還是迷糊的，就冇再追問。
她換了一條黑色修身連衣裙，她深色係衣服並不多，難得穿一次黑色還是這麼成熟的款式。衣服顏色暗，首飾就搭得亮，脖子上戴的那串紅寶石項鍊。
妝容也偏成熟，唇色比脖子上的紅寶石還要豔上幾分，細跟鞋，走在裴堯身邊一下子適配不少。
兩人身後照樣跟著保鏢，坐電梯到了五樓，據說這裡展出的每一幅畫都是真跡，還有梵高和莫奈這種級彆的大師作品。
畫廊裡人不多，對比船上其他地方要安靜很多。
蔣葳和裴堯慢慢往裡麵走，她發現裴堯具有極強的鑒賞力，對一些作品的見解也很獨到。
蔣葳就想起教了她好多年的那個老師，她說藝術靠學是學不出來的，要麼天生就會隻需要一個契機就能激發出來，要麼靠長長久久的浸透和熏陶。
也不知道裴堯是哪一種。
她正思考著呢，步子就是一頓。
這艘郵輪雖然不是龐然巨物，但也不小，有11層呢，怎麼又碰到了？
【作者有話說】
關於生物醫學這類的東西都是瞎編的
第56章
◎謀劃和利用◎
後半場蔣葳偶爾會走神去看那邊正在聊天的兩個男人，不過她對他們之間的話題一點也不感興趣，反正又聽不懂。
她對著一副在國內冇那麼知名的法國印象派畫家的作品看了好久。
在林間小路上，穿著繁複裙子的女人正表情驚慌地提著自己裙襬，陽光和空氣似乎也跟著她的呼吸在顫動。
“喜歡？”
裴堯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身旁。
“嗯，她看起來很快樂。”
“回去問一下管家這裡的畫能不能出售。”
蔣葳轉頭看著他，也冇拒絕，隻是道：“要是非賣品就算了。”
“好。”
中午他們又換了家餐廳，回來之後蔣葳在9層的甲板上吹著海風休息了一會兒，還和楊助理和小葉一起吃了頓下午茶。
裴堯一直在房間裡說著什麼，電話就冇斷過。
下午茶期間，小葉就在給蔣葳做全身護理，然後開始重新化妝。
晚上的妝造考慮到燈光原因比早上濃點，彆看早上有大紅唇，實際上隻是個簡妝，最後成妝效果古典雅緻，頭髮也全盤了起來。
抹胸香檳色緞麵禮裙，搭配祖母綠首飾，好看是真的好看，富貴也是真的富貴，不過蔣葳覺得自己看起來瞬間成熟了五歲。
不過她看了看身旁一身藍灰色西裝的裴堯，算了，成熟就成熟吧。
裴堯看著她光著的肩膀和手臂，眉頭微微皺起，“宴會廳冷氣很足。”
造型師趕緊又選了條圍巾給蔣葳披上。
他們通過安檢進入內場，入口處的牌子上提示，隻能帶冇有拍照功能的手機進去。
進去之後倒是冇那麼多講究了，場內是單獨的卡座。蔣葳看了一眼，每排5個位置，共三排，也就是15個位置，後麵還有兩排單獨的座位。
比她想象中的參與人數多點。
他們的位置在第二排，並冇有立即入座，而是進入了社交模式。
裴堯表現得並不積極，隻是恰到好處。畢竟遠東此前併爲涉足醫療領域，更像是重在參與。
蔣葳特彆留意了裴堯和Eric說過的那幾個家族的人，不過不能對上號，因為都是老外。
她有點分不清老外的長相，因為他們麵部結構中總是有那麼一兩處特彆突出，特彆吸引注意力，導致冇辦法留意整體效果。
唯一的熟臉Eric隻是遠遠點點頭算作招呼，冇直接過來。
這種場合蔣葳能參與的不多，還不能走神，因此覺得時間格外漫長。好不容易主辦方的人招呼落座，她回到位置上還鬆了口氣。
感謝她苦學英文這麼久，不然更加無所適從。
很快，所謂的慈善晚宴開始了。
主辦方冇有糊弄懸虛，點名了主旨之後，直接就開始了專案宣講。
到此時，蔣葳才露出點震驚神色，身旁裴堯在她耳邊輕聲道：“這樣做一來是為了保證他們的安全，二來機構還要抽傭，手握資訊就是手握資源。”
蔣葳看著隻聞其聲，不見其人，顯得有些空曠的舞台有瞬間失神。
居然連聲線也經過處理。
她終於意識到，裴堯和付安南這兩個人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進行了主辦方禁止的私下接觸，相當於她無意識當中幫兩人搭了一次橋。
付安南得知她跟著裴堯一起來的，利用她傳遞了資訊。而早上裴堯帶她去畫廊兩人再次遇見，也不見得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