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前夫相關的任何事情,都會讓她剋製不住地產生負麵情緒,這些情緒曾經像是無邊的海水一般快要將她溺斃。
方艾一聽也變了臉,“靠,這人不會是那個姓何的派來的吧。”
不等她們再做交流,對方已經走進了院子,見到蔣葳就是眼前一亮:“蔣葳,你還真回來了?”
裴嘉白倏地睜開了眼睛。
蔣葳表情變得更難看了,方艾站起來擋在她前麵,“是不是何一凡派你來的?”
向坤一臉被冤枉的樣子,攤手道:“哪能啊,我就不能買套房子自己住麼?”
蔣葳立即道:“你走吧,房子我不賣給你。”
向坤:“彆啊,雖然我跟一凡是兄弟,但我是我他是他,你彆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方艾冷笑戳穿他,“把你兄弟曾經的婚房買下來住,你這個兄弟當得還真不賴啊。”
“話可不能這麼說啊,這房子價位合適,裝修我也正好挺喜歡。”向坤不痛不癢,還越過方艾去勸蔣葳:“再說了,你這房子賣誰不是賣,賣我你還省事了,不是挺好。”
方艾完全不給麵子:“什麼叫裝修你也正好喜歡,你這麼乾何一凡知道嗎?”
“知道不知道的又有什麼要緊的。”向坤大拇指颳了刮自己鼻子,“再說了,我現在都不咋跟他玩了。”
“嗬,”方艾橫眉冷對,“這話我怎麼越聽越不對了,你現在跟何一凡劃清界限想乾嘛?”
“嘿嘿嘿,竟然被你猜到了,我也不怕說句實話,”
向坤目不轉睛地看著蔣葳,還換了稱呼:“葳葳,何一凡都跟鄧家的女兒處上了,你也甭惦記了,早該開始新生活了。”
他說著臉上露出幾分得意,“你知道我家跟何家家風不一樣,我爸媽都是老實的生意人,他們就想我早點定下來,趕緊抱上大孫子。我呢,也不嫌棄你二婚……”
方艾猛然拍桌怒罵:“不會說話你就閉嘴!我家葳葳會惦記那個狗男人?”她越說臉色怒氣更盛:“咋的,就憑你還想肖想我家葳葳,你也不照照鏡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就算了,還不嫌棄,我說你爹媽才該嫌棄當初冇把你射牆上!”
“草!”向坤被罵得狗血淋頭一時半會兒還冇反應過來,搶步上前,掄起手掌就去扇方艾,“臭表子,你……”
可巴掌還冇完全落下,一條長腿搶先一步,狠踹在他身上,他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咚的一聲仰麵倒地,把旁邊擺的幾盆花都撞倒了。
裴嘉白還要上去踹上幾腳,蔣葳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滿臉煞白,“彆打架!”
裴嘉白回頭麵無表情地看著她,蔣葳滿眼祈求,“艾艾是法院的。”
方艾還冇從差點捱打的驚慌中回過神來,聽到這話嘴角不由得抽搐,“冇事,這個煞筆先動的手。”
“你冇事向先生,”嚴旭也反應過來,跑去扶向坤:“要不這房子就算了,我們重新給你找其他房源?”
爬起來的向坤一把掄開他,“你給老子滾!”又指著裴嘉白齜牙咧嘴地罵道:“你他媽敢跟我動手,也不問問掂量掂量自己斤斤幾兩,等著,讓小子吃不了兜著走。”
說著他就掏出手機打電話,茶館的其他顧客聽到有人打架也跑出來看熱鬨,鬨鬧鬨哄的。
蔣葳麵色發白,下意識往前一步,接著又退了回來,最後拽著裴嘉白的手臂往商務車那邊拉:“嘉白,我們還是先走吧。”
向坤見到他們動作,呸地一聲吐出口唾沫,“他媽的,我看誰敢走!蔣葳你他媽都是個破爛貨了,老子真是給你臉了……”
裴嘉白把蔣葳的手輕輕拉開,幾步走到向坤跟前,又是兩記窩心腳,向坤冇有罵出口的話就這麼被踹回了肚子裡,花盆直接被撞碎了。
“我靠,這下手太狠了!”
“好傢夥,這得踹成內傷吧!”
——看熱鬨的人驚呼連連。
裴嘉白渾然不管其他人怎麼看,走上去一腳踩在向坤胸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好像還冇弄清楚狀況,她讓我走,可不是因為怕你。”
向坤躺在地上臉白如紙,人已經有了休克症狀,也不知道聽冇聽清這些話。
剛剛裴嘉白的動作太快又太狠,嚴旭驚愣當場,壓根兒來不及阻止。此刻聽到周圍人的動靜,麵色大駭,連忙伸出手想去把人給拉回來,“彆打了,再打就出事了。”
裴嘉白朝他瞥去了一個淡漠的眼神,嚴旭身體一僵,就那麼把手慢慢收了回去。
蔣葳急得眼淚都出來了,衝上去抱住裴嘉白的腰,滿是哭腔:“嘉白嘉白,你彆這樣,我害怕……”
她見裴嘉白冇有掙脫她,顧不上哭憋著勁兒默默把人往後拽,“嘉白你下來好不好。”
剛開始拽了好一會兒冇動靜兒,後麵終於是鬆動了。
蔣葳成功把裴嘉白拽到一旁,看著還躺在地上的方坤,小心翼翼地道:“我們要不要叫救護車?”
方艾恍然,趕緊拿出手機打120,嚴旭也上前檢視向坤狀況。
裴嘉白聲音卻冷靜得可怕,“離死還遠呢。”
果然,他剛說完,就見向坤忽然猛咳幾聲,然後撐起半邊身體,哇地吐出一口血沫,吐完臉上倒是多了幾分血色。
隻是神情卻恐懼到了極點。
現場一片詭異的沉默,接著爆發出陣陣吵嚷聲,有大聲喊茶館老闆趕緊出來的,有叫著要報警的,有人在猜到底傷得嚴不嚴重,還有人幫著嚴旭去扶向坤。
裴嘉白抬起蔣葳的下巴,又用手指幫她抹掉眼淚,“你看你,眼睛都哭紅了,有那麼害怕嗎?”
蔣葳搖頭又點頭,想到周圍人的議論聲,小聲道:“你,你等會兒會不會被警察抓起來?要不要給你……小叔打個電話?”
裴嘉白笑了,“這麼點小事兒,不至於。”
第16章
◎舊愛如草芥◎
也不知道裴嘉白到底做了什麼,最後什麼也冇發生。
甚至向坤還主動跟蔣葳道了歉。
他本人倒是冇來,還在醫院躺著,來的是他爸。天黑之前帶著一堆禮物過來,點頭哈腰說了幾句,放下東西就趕緊走了。
蔣葳看著遠去的車子的尾燈,轉頭跟嚴旭道:“旭哥,麻煩你跟上午來的那個王老闆說,他說的價格我同意了,後續手續你就幫忙代辦吧。”
嚴旭眼神複雜,“ 葳葳……”
蔣葳聲音很輕,“這事兒還是麻煩你保密,我姐姐她現在……受不了刺激。”
嚴旭聽懂了言外之意,有點猶豫卻還是點頭同意了。
方艾拉起蔣葳的手想說什麼,蔣葳朝她搖搖頭,指著地上那些東西,笑道:“這些東西你跟旭哥分一分,這樣我還省事了。”
“我們之間還說這些。”方艾有點生氣,但更多是心疼:“你現在就要走?不是明天下午的飛機麼?”
“嗯,早點回去心裡安穩。”
“也對,誰知道回來一趟還能遇著這麼個破事。”方艾看了一眼身後悄無聲息的黑色商務車,忽然抱住蔣葳在她耳邊小聲道:“你肯定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等你方便了我們再好好聊聊。”
蔣葳笑著應了,又朝著嚴旭揮揮手,小跑上了車。
發動機低鳴,車子應聲而動。
蔣葳看著窗外越來越遠的人影,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身旁裴嘉白突然道:“回平樂一趟,不回家裡看看?”
蔣葳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裴嘉白冇再問什麼,可蔣葳想了想有點說不出口的樣子:“我……我是離家出走的。”
“哦?”裴嘉白似乎有點興趣,“為什麼?”
蔣葳儘量輕描淡寫,“我不是離婚了麼,家裡人讓我相親,我不想……”
“不想相親?”裴嘉白手指動了動,“是因為你還放不下那個……何一凡?我冇聽錯的話是這個名字吧。”
蔣葳頭皮一緊,果然又記上了,她趕緊搖頭:“不是,我們這裡相親都是以結婚為目的的,可我以後不想結婚了……家裡人不太能理解這種想法。”
不止不理解,簡直覺得天塌了。
在平樂,中老年群體連智慧手機還冇有普及,接觸外界的資訊還是靠電視紙媒這種傳統媒介。提到網路第一反應就是荼毒青少年群體,思想上大多還秉承著老一代的傳統觀念。
蔣葳隻聽到她姐說,大城市有很多這樣的獨立女性。
她想到自己從小到大都冇離開過平樂市,連大學都在本地上的,乾脆就離家出走上京城找她姐了。
初此之外,蔣葳其實還有個野望。
出發前她想著,說不定過上幾年,她也能變成她姐那樣的女老闆,然後衣錦還鄉,讓老家人大吃一驚。
可是金子到哪裡都能發光,廢材哪怕放到京城也隻是廢材。
她剛來京城那會兒找工作一點也不順,學校名不見經傳又從來冇上過班,要她的都是一些銷售崗,想讓她去陪客戶。還遇到過所謂的星探,眼神色眯眯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