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還有二十四小時。
現在是2024年3月19日中午12點。
距離我與老婆張紅的婚禮還有二十四小時。
這場本該幸福圓滿的婚禮,我要把它變成她這輩子都抹不掉的社死現場。
她的同事、同學、朋友以及所有的親人——包括我的所有同事、同學、朋友以及親人——都會在此見證這美妙的一幕。
我激動得吃不下飯,連喝水都有些微微發抖,但我知道我不能表現出來。
我已經聯絡了她的前任、曖昧物件、所有私下約過的男生,還有那個為她花了三十萬的大老闆。
這些人一個不差,我全都邀請到了現場。
交換戒指的那一刻,我會拿起話筒把她這三年的所有謊言、背叛全攤開在所有人麵前。
還有那令人噁心的聊天記錄、轉賬憑證,以及那些恬不知恥的照片——每份伴手禮裡,我都塞了幾張。
不是U盤。是照片。
小的,像大頭貼那麼大。一張一張,清清楚楚。
她跟不同男人的合影、聊天截圖列印版、轉賬記錄截圖。
我讓列印店裁成了統一尺寸,剛好可以塞進伴手禮的糖盒夾層裡。
列印店老闆似乎是知道我要做什麼,拍了拍我的肩膀,什麼都冇問。
每一份伴手禮,五張。
我的發小劉磊幫我裝的。
他是我叫到家裡來的。
我把所有的東西攤在他麵前,跟他說了全部。
他聽完沉默了十分鐘。
然後說:“你瘋了。”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這樣做你會怎麼樣?”
“我知道。”
“你再想想。”
我掏出一根菸點燃,眼眶有些泛紅:“劉磊,你就告訴我,幫不幫。”
他看著我,眼眶也紅了。
然後他把那堆照片分成了一百二十份,一份一份地塞進伴手禮的盒子裡。
塞了一整個晚上。
塞到最後一份的時候,他的手也在抖。
他冇再勸我。
三年。
我跟張紅在一起三年。
這三年裡,我像個傻子一樣愛她。
她說加班,我就信她加班。大半夜的,我開車去她公司樓下等,等兩個小時不見人,打電話她說“臨時跟同事去吃宵夜了”。
她說閨蜜聚會,我就信她閨蜜聚會。後來我才知道,那段時間她閨蜜在外地出差,根本不在本市。
她說“我懷孕了,但是不小心流掉了”,我抱著她在醫院走廊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我把攢了大半年的年終獎全轉給她,讓她好好養身體。
後來我發現,那個孩子是她跟前任的。怕露餡,自己偷偷去做了人流。
然後回來告訴我,是“我們那個的時候”孩子冇保住。
還有一次,她“回老家看爸媽”的那個週末,我在家洗衣服,從她外套口袋裡翻出一張酒店房卡。不是本地的,是隔壁城市的。
我打電話問她:“你在哪?”
她說:“在老家啊,我媽剛給我燉了湯。”
聲音那麼自然。自然到我以為自己多疑了。
我把房卡放回她口袋。然後開始記錄。
從那一天起,我像一條毒蛇一樣安靜地、耐心地收集了一年零三個月的證據。
聊天記錄、轉賬憑證、開房記錄、酒店監控截圖,以及我利用手段得來的視訊。
她跟七個男人。
七個!
每一個我都查到了。每一個我都聯絡了。
有的接了電話就掛了。有的罵我神經病。有的沉默。
但最後,他們都說會來。
我不知道他們是來看熱鬨,還是來看她,還是來看我。
我不在乎。
我隻需要他們坐在台下。
婚禮當天。早上七點。
我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心臟把我震醒的。
它像要炸開一樣,砰砰砰砰,每一下都撞在肋骨上。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嘴角是往上翹的。
我今天要殺人了。
不是拿刀。是拿真相。
我坐起來,發現手不抖了。
昨晚還抖得水都端不穩,今天穩得像石頭。
原來恨意到了極致,身體會比你先冷靜下來。
洗澡的時候我把水調涼了一點。
我要清醒。
我要每一個毛孔都清醒地記住今天的每一秒。
穿西裝。
黑色。
不是白色。白色是喜慶的,是純潔的,是給人看的。
黑色不一樣。
黑色像喪事。
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一下。
很醜。
眼睛裡有一種光,不像新郎,像劊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