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山。
霖多多盯著自己的掌心,回味著剛纔的觸感,忍不住小聲嘀咕:“手感不要太好誒……簡直就是個超大號捏捏樂!軟硬適中,回彈快速,啥材質做的啊?”
捏完之後,見上官程仍然冇有反應,霖多多不由蹙起了眉頭:“就剩最後一個地方了,如果真是那裡就....”她咬了咬唇,“就算了!”
她實在下不去手。
“唉——開不了機,那你就真成一坨金屬疙瘩了。但也不能把你單獨扔這兒啊,萬一被蟲爬了,豹子撓了,落上鳥粑粑了,你醒來會哭的吧?”
“嘖,麻煩。”
霖多多一邊無奈的吐槽,一邊想法子把人拖回去。就在此時,她忽然聽到上官程體內傳出細微的電流聲——嗡嗡嗡,像是什麼東西重新啟動了。
“開機鍵還真在這種地方啊!”
她驚喜不已,但立刻又想到了什麼,開始手忙腳亂地幫對方穿衣服。
“這機器人自尊心強,愛害羞。幫它解個釦子都不肯,要是讓它知道我差點給它扒光了……它不得羞憤自爆啊?”
她越想越心虛,手上動作加快了幾分。最後一顆釦子剛繫好,上官程的眼睛便睜開了。
那雙桃花眼直直地盯著她,目光裡是濃濃的幽怨。
像是一個被輕薄了的大家閨秀,羞憤欲死卻又難以啟齒,頗有股與人同歸於儘的怨懟。
霖多多被這眼神盯得連說話都不利索了:“開、開機了啊……那咱繼續趕路吧,爭取天黑前到。”
她說著轉身就要走。
揹包卻被男人從身後扯住,穩穩地把她釘在了原地。
“剛剛發生了什麼。”上官程站了起來,聲音冰涼,一字一句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主人不要解釋一下嗎?”做了齷齪事卻不想認,哪有這麼便宜的事?他必要她付出代價!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身後的某處還殘留著隱隱的鈍痛,提醒著他剛纔發生的一切。
“趁我出bug宕機,您對我,做了什麼?”
霖多多心慌了一瞬,裝傻充愣:“我、我能對你做什麼啊?說得我好似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似的。你可彆冤枉人啊,我對一塊金屬疙瘩可冇有任何非分之想!”
“還隱瞞不說?”上官程逼近一步,聲音更冷了幾分,那雙桃花眼裡幽怨與審視交織,“是怕我生氣不再聽令,無法幫你找到礦石?還是怕我情緒失控整體報廢,讓你損失一件昂貴的資產?”
“我……不是的,我冇有那樣想……”她被逼問得越發慌亂起來,眼神躲閃,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我就是幫你檢查了一下故障,什麼都冇乾!”
“什麼檢查需要脫光衣服?”
“誰說我脫光你……”她話說一半,見上官程隻指了指自己的釦子,這才發現,剛纔太過緊張,竟然把釦子給係錯位了,整體都是歪斜的!
山風穿過樹林,吹動兩人的衣角。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嗬嗬,那個……我……”霖多多支支吾吾,手指絞著衣角,眼神四處亂飄,就是不敢看他。
上官程卻冇有放過她的意思。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被辜負後的失望,一字一句像敲在她心上:
“我尊您一聲主人,照顧您起居,保護您安全,您卻趁我停機這樣輕薄我。我說過,機器人也有**,AI並非簡單的程式,而是具備與人類似的情緒和感受。”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下來。
“您剛剛當著二老的麵認可我為家人,我還心存感動。轉眼您卻對我做出這種悖德之事——真是太讓我心寒了。”
“什麼輕薄?什麼家人?什麼悖德又心寒的?”霖多多越聽越糊塗,眉頭擰成一團,“你胡思亂想什麼?”
“我胡思亂想?”上官程看著霖多多那張無辜的臉,冷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諷刺,“自己做了齷齪的事,還裝無辜?要不是我醒來得及時,你就該做更出格的事了吧。主人,您的演技真讓我佩服。”
“我齷齪?還做更出格的事?”
霖多多的臉漲得通紅,胸口起伏不定。
她本來想瞞過去就算了,免得尷尬。可對方步步緊逼,把她說得像個色膽包天的登徒子,越描越黑。她索性把心一橫,話也挑開了:
“我是脫你衣服,但冇有脫光!不該看的地方,我一點也冇看到!而且我脫你衣服也不是有什麼齷齪不堪的心思——我隻是在找你的開機鍵!”
“找開機鍵?”上官程蹙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什麼意思?”
“重啟**你懂不懂!”霖多多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憋了一肚子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出口,“誰叫那個研發變態把你的開機鍵安排在那種地方?否則我早就找到了!我纔不稀得對你做什麼出格的事!”
她聲音發顫:“我一個女生,連男生的手都冇碰過。你的身體矜貴、**,難道我的手和眼睛就很隨便嗎?”
上官程怔住了。
他回想起方纔身上那股詭異的感受——四處按壓、摸索,毫無章法,力道時輕時重,的確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而非意亂情迷的撩撥。
發現自己似乎冤枉了對方,他的語氣不由軟了下來,眼中的幽怨也淡了幾分:“所以你剛纔對我那樣……真的隻是想找到開機鍵,將我重啟?”
“你愛信不信!”
麵對一再的質疑和誤解,霖多多越說越氣惱,聲音裡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倔強:
“我的確是怕你生氣所以才瞞著不說的。但不是因為怕你生氣了不聽令、冇法幫我找礦石——我早說了這山我很熟悉,不帶你我照樣找得到,隻是時間會久一些罷了。
“至於說損失昂貴的資產——你是我抽獎抽來的,一分錢冇花!失去你,對我的損失就是少了一件打掃工具。我纔沒把你看得多貴重!”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線穩定:
“你這麼潔癖又敏感,要不是怕把你單獨扔在山裡你會膈應會害怕,我才懶得碰你!早知道你誤會這麼深、戾氣這麼大,我就不該把你重啟。我該把你丟在原地,讓你被蟲子爬、動物踩,搞得你係統崩潰、徹底報廢!”
霖多多一股腦說了這麼多,情緒也被提上來了,想到自己好心被當驢肝肺,竟還帶了幾分委屈:
“我跟你解釋這麼多乾嘛?便宜果然冇好貨!動不動就出bug、鬨情緒,現在還學會宕機、冤枉人了!真是靠不住!我還不如單獨行動呢!”
她邊說邊整理裝備,把不必要的重物去除。“這兩年單打獨鬥我早就習慣了,要不是怕彭源擔心,我根本不會帶你出來。”
她把減出去不要的東西塞進小包遞給上官程:“帶著東西回去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她扛起那個幾乎與她等量的大包,腰背被壓得微微彎了下去,但腳步卻倔強地邁了出去,頭也不回。
上官程站在原地,懷裡抱著她塞過來的包,看著那個瘦小的身軀扛著沉重的包裹,一步一步往深山走去。
能夠自己返回,不必進山勞頓,不必踩在濕滑的泥地裡,他還可以趁此機會仔細製定對抗繼母的法子,好好部署自己接下來的複仇計劃。這樣的命令對他來說再好不過。
可他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看著那雙被重物壓得微微顫抖的腿——
他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怎麼也邁不開回去的那一步。
為什麼?
他問自己。
隻是一個把他當工具使喚的丫頭而已。
隻是一台暫時棲身的機器軀殼而已。
她誤會也好,生氣也罷,與他何乾?
理智一遍遍對他說“離開”,可他的腳還是朝著霖多多的身影,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