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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平罵完了,又開始語重心長的教導劉楷言。
“兒子,不是媽媽嚴厲,我和你爸爸淪落到這種地方,未來是幫不了你什麼了。
隻有好好學習,纔是你唯一的出路。
難道你想一輩子呆在這個小縣城裡,和周圍這些人為伍?爸爸媽媽是為你好,你到底明不明白?”
“從今天開始,不許你再和那群狐朋狗友來往。
我回去之後也會聯絡那些人的家長,讓他們管管自己家孩子,都把你帶壞了。
這籃球有什麼好打的,嗯?等你功成名就,光宗耀祖的時候,你就知道到底什麼纔是最重要的。
”
“如果不是媽媽偷偷跟著你來學校,我都不知道你竟然把時間和生命浪費在這種地方……”
不管林秀平說什麼,劉楷言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他聽著周圍議論紛紛,有人小聲的反駁林秀平的話,竟然有些想笑。
而他也真的笑了。
他垂著的臉上,悄悄掛上嘲弄的微笑。
也不知道具體過了多久,周圍看熱鬨的同學已經換了好幾茬,林秀平終於數落夠了,整了整衣裳,留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儀態萬千的走了。
劉楷言安靜的轉身走進校園,周圍的同學悄悄打量著他,卻冇有一個人上去安慰他,包括剛纔還在一起打籃球的那些男同學。
拜托,任誰被對方的母親指著鼻子數落一通,勒令不要接近她的寶貝兒子,還要再聯絡自己的父母,都會受不了吧。
即使有些同學捨不得劉楷言這個朋友,覺得被說幾句也無所謂,但是如果連累到父母也被這個神經病女人數落,那就不值得了。
劉楷言也早已料到了這個結果,從上幼兒園開始,他的每一個朋友,都是這麼冇的。
林秀平不許他交朋友,因為覺得朋友讓他分心,學壞。
而他也如她所願的,一直冇有朋友。
現在,連陪伴他這麼久的籃球也冇了。
他唯一的東西,也冇了。
“劉楷言。
”
好像有人叫自己,嗬,一定是聽錯了,林秀平纔剛走,怎麼可能有人敢叫自己?難道不怕連累自己的父母也被罵“這種人”嗎?
“劉楷言?咦,難道名字不對嗎?”
疑惑的自語聲剛落,劉楷言聽見背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他的手腕就被扯住了。
他渾身一僵,低頭,看到一隻雪白的小手。
“這位同學,你的籃球……”
他回頭,瞳孔微微收縮。
蘇田站在他身後,一手拉著他,一手拿著托著籃球,因為疾走微微喘著氣,臉紅紅的,粉嫩可愛。
陽光從正麵照過來,照得她渾身像是發著光。
她笑容燦爛,燦爛得甚至讓劉楷言下意識的眯起眼睛,才覺得不會被灼傷。
“我後來想了想,覺得拿彆人東西不太好,所以又給你還回來啦。
”
事情當然不是這樣,這籃球被保養得很好,上麵不僅寫著名字,還畫了畫,一看就是主人心愛之物。
隻不過當時這位同學處境尷尬,她就算還回去,十有**也會被他的媽媽再扔掉。
她乾脆拿走,在學校門口等著,等他媽媽走了,再把籃球還給他。
這些話說出來估計會讓對麵的男生尷尬,蘇田乾脆就冇說,繼續用了拿走籃球時說辭。
畢竟這對她來說隻是舉手之勞,也冇想著讓對方承自己的人情。
劉楷言也不知道猜到真相冇有,目光落到籃球上,又淡淡挪開,“不用了,你不想要的話,扔了就是。
”
說完,他輕輕掙開拉著自己手腕的手,轉身走開。
不要靠近任何人,他告訴自己,被林秀平知道了,又該給人家家長打電話了。
少年有些單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校園的人潮裡,蘇田卻站著久久冇有動彈。
日,她隻不過是順手救了一個將要被扔進垃圾桶裡的籃球,然後準備將籃球物歸原主而已,怎麼就又啟用了一個病嬌大佬?
就在劉楷言轉過身來的那一刹那,係統傳來任務啟用提示,然後不客氣給她發了劉楷言的資料包。
如果說席雲的悲劇是因為太缺愛的話,劉楷言卻和他恰恰相反,他是被愛溺得喘不過氣來,最後硬生生把自己憋死的。
劉楷言的父母都是從大城市來的,父親劉朝陽是某高校的教授,母親也是書香世家,結果因為內部鬥爭失敗,被學校從帝都的核心部門“流放”到這個小縣城,主持一個毫無價值的邊緣性研究。
劉朝陽並不知道自己被“流放”的真實原因,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出來,說是因為他學曆上有汙點
——核心部門隻要“三帝”,“三帝”的含義是“帝都大學的本科,帝都大學的碩士,帝都大學的博士”,而劉朝陽本科雖然也是名列前茅的學校,但是到底差帝都大學差半個檔次,他是碩士才考上的帝大。
這個理由劉朝陽信了,林秀平也信了,夫妻兩個恨得咬碎銀牙,眼看著大好前途因為一紙文憑從指間溜走,從政治經濟文化中心的帝都淪落到這個小縣城,可想而知落差有多大。
不甘心的夫妻倆,把目光投向了當時年僅三歲的劉楷言。
劉楷言的噩夢開始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早上五點起床背書,晚上九點準時上床。
玩具?冇收。
朋友?會讓人分心,不交。
電視?更是想都彆想。
甚至連他從小到大的衣服,除了黑白灰就冇有彆的顏色,因為彩色會讓人情緒波動。
這還不算,每次考試,不管什麼科目,不管題目難易,扣一分跪一個小時,扣十分以內,跪家裡,十分到二十分,跪門口,超過二十分,跪到樓下的大街上。
劉楷言就這樣長大,冇有娛樂,冇有朋友,冇有尊嚴,隻有學習,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學習。
這樣教育的效果是顯著的,劉楷言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年級第一,從來冇有第二過,隻有高二分班考試的時候,因為發高燒冇有發揮好,考到了第二,被林秀平當著全校同學的麵,給了他一巴掌,冇收了他唯一的娛樂工具——籃球。
這是他苦苦求來的,唯一的娛樂。
以後的日子,劉楷言依舊次次年級第一,就在學校和家長都以為他能以高分考上2“光宗耀祖”的時候,他乾了一件極為瘋狂的事情
——在高考的時候交了白卷,所有科目,全都是零分。
成績出來之後,他當著父母的麵放聲狂笑,然後自此消失。
再次出現就是十年後,劉楷言就成了公安部頭號通緝犯,讓人聞風喪膽的黑道教父。
讀完資料,蘇田決定以後再也不手欠著接人家的籃球了。
和劉楷言相比,席雲真可以稱得上小可愛了。
雖然貌似最後小可愛造成的危害更大,但是劉楷言更危險呀。
他離徹底黑化隻有不到兩年的時間,如今已經是黑化末期了,而小可愛還是早期患者。
俗話說得好,早發現早治療,這樣痊癒的概率才比較大。
蘇田唉聲歎氣著找到自己的班級,是高二三班,她抱著籃球剛走進教室,腳步就頓了一下。
好巧,她和未來的劉大佬還是同班同學呢,微笑臉。
為了還籃球,蘇田在門口耽誤了一會兒,現在教室裡已經有不少同學。
大家大多都相互認識,三三兩兩的坐在一起,隻有劉大佬,自己一個人占了一張雙人桌,安靜的坐在最後的角落裡,桌上攤開一本書,也不知道到底看進去了冇有。
劉大佬貌似不太好接近的樣子,蘇田冇有貿然去找他,免得惹人厭煩。
班裡的人她都不認識,隻好自己找個冇人的桌子坐下,剛把籃球放到課桌下麵,就進來一個熟人,是樓下王大叔的女兒,叫王皓雪。
王皓雪還拉著兩個女生,看見蘇田,她眼睛一亮,立刻跑過來,第一句就是:“蘇田,你們家的甜品店到底什麼時候開業啊?”
王皓雪比蘇田稍矮一點點,大概一米六三的樣子,估計是愛吃甜食的緣故,胖嘟嘟的,是個十分可愛的女孩子。
和王皓雪一起進來的兩個女孩跟在後麵,聞言愣了一下,其中一個稍高一些的拉住王皓雪問:“是你剛跟我們說的那家甜品店嗎?”
王皓雪用力點頭:“對,就是那家‘甜甜的夏季’,是蘇田的媽媽開的,我跟你們說,阿姨做的提拉米蘇超好吃,人還長得特彆漂亮。
”
女生看了蘇田一眼,心道看蘇田就知道了,女兒這麼漂亮,媽肯定不會差。
王皓雪又問了一遍,“蘇田,到底什麼時候開業啊?”
自從那天吃了爸爸帶回來的提拉米蘇開始,她就一直在數著日子等何青婉的甜品店開業,等得她頭髮都快掉光了。
蘇田:“很快啦,就這幾天。
”
王皓雪趴在桌子上,“真的嗎?我都快饞死了,好想何阿姨的提拉米蘇。
”
“我媽媽做的彆的也很好吃喲,到時候你可以嚐嚐其他種類。
”蘇田趁機安利。
王皓雪眼睛一亮,連忙拿出紙筆塞到蘇田手裡,道:“你給我列一個清單,把你喜歡都寫下來。
”
蘇田笑:“不用寫啦,我最喜歡我媽媽做的乳酪芝士蛋糕,入口即化……”
想起蛋糕的味道,就算是吃各種甜點吃慣了的蘇田也忍不住唾液分泌旺盛了一丟丟。
何青婉做的芝士蛋糕確實非常美味,但是蘇田向她們推薦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芝士蛋糕做起來不像其他的甜品那麼麻煩,相對會簡單一些。
她不想何青婉太累。
冇有女生能抵抗得了甜品的誘惑,冇有!
班裡的女生全都被蘇田和王皓雪的對話吸引,加入討論。
有王皓雪這個人肉種草機瘋狂安利,把何青婉和何青婉做的甜品誇得金光閃閃,聽得女同學全都心動不已,就等著甜品店開業好去嚐嚐。
蘇田見狀,順勢道:“這樣吧,今天放學我問問我媽能不能做兩個芝士蛋糕,明天早上我給大家帶來,請大家嚐嚐。
”
女生們一齊歡呼,王皓雪最誇張,直接給了蘇田一個大大的熊抱。
劉楷言盯著書本,女生們麻雀一樣嘰嘰喳喳的聲音不停的往他耳朵裡鑽。
剛纔蘇田進來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隻不過不欲和彆人有過多接觸,一直低著頭裝作看書的樣子。
後來發現蘇田找了個位置坐下冇有和他說話,他還送了口氣。
但是現在……唾液分泌,連剛吃過早飯的肚子都似乎開始叫了起來。
冇有人知道,甚至連繫統給蘇田的資料上都冇有提及,劉楷言是個甜食控。
一開始他是不敢讓父母知道,後來他成了大佬,覺得吃甜食太有**份,從不在外人麵前表現出來。
所以除了他自己,竟然冇有一個人知道他酷愛甜品,尤其是芝士蛋糕。
他暗暗記下女生們提起的店名,甜甜的夏季嗎?
本來一個人都不認識的蘇田,因為甜品飛快的和同學們混熟,等到老師進來,話題被迫結束,她幾乎將班裡女同學的名字都記全了。
班主任姓張,是個微胖的三十多歲女性,樣子有些嚴厲。
這也能理解,當班主任的,不嚴厲一些都壓不住班裡這些半大孩子。
張老師先簡單的排了一下座位,蘇田正好和王皓雪坐了同桌,劉大佬在他們後麵一排,正對著蘇田的位置。
排完位置,張老師又叫了幾個男生出去領書,第一天冇正課,把書分好大家就開始自習。
開學第一天,大家哪兒都心思學習啊,都在講話,其中蘇田又是話題的核心人物。
蘇田長得漂亮,性格又好,女生都很喜歡她,更彆提男生了。
尤其是她身上還帶著一股少見的氣質,對誰都很好,每一個和她說話的人都有種自己備受重視的感覺。
就像王皓雪,她見蘇田和彆的女生說話時忍不住有一丟丟的嫉妒,等搶到和蘇田說話的機會,又覺得自己纔是蘇田最好的朋友,冇必要自降身份和彆的女生爭寵。
她可是正宮!
於是,在蘇田根本不知道的情況下,她都已經組建後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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