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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年紀大了,一直有高血壓,結果因為這件事氣得血壓升高,引發了急性腦出血,腦梗了一大片……”
男醫生叫周詠南,見蘇田一個小姑娘,怕她聽不懂醫學名詞,還解釋了一下,“就是俗稱的中風。
現在老爺子人是醒了,但是說不出話,也動彈不得,哎……”
蘇田蹙眉,這個結果比老爺子昏迷不醒還嚴重。
她問:“能治好嗎?”
周詠南道:“不好說,我們隻能儘力而為。
”
鬱采跟在蘇田身後,若有所思。
說話間三人乘坐醫護人員專用電梯上了頂樓。
安心醫院的頂樓都是專門為有錢有勢的人設立的病房,配備最好的裝置和醫護人員,裝修豪華,病房都是套件,裡麵是病人,外麵是會客廳,和星級酒店一樣。
醫生辦公室在走廊中間,正好要路過老爺子住的病房,門口站著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褲子裡鼓囊囊的,裝的應該還有電棍之類的武器。
周詠南帶著蘇田和鬱采經過,三人目不斜視,依然被兩個保鏢刀子一樣視線從上到下颳了一遍。
那視線讓人十分不舒服。
走遠了周詠南才小聲對兩人道:“老爺子的主治醫生是吳主任,他身上戴的也有銘牌。
”
蘇田和鬱采一起點頭。
周詠南這輩子都冇乾過這樣的事,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偏偏兩個十七八歲的小屁孩從頭到尾十分鎮定。
鬱采也就算了,他以前和的吳主任一起參加鬱采研發的生長因子的學術交流會的時候就知道這是個妖孽,誰知道蘇田一點也不遑多讓。
辦公室裡冇人,三人進去,周詠南把老爺子的病例調出來。
鬱采飛快的看了一遍。
蘇田問:“有問題嗎?”
鬱采:“不好說。
”
蘇田:“怎麼?”
鬱采指著既往病例道:“老爺子的血壓一直維持得很好,從來冇出過問題,慶功宴之前也吃了降壓藥,血壓按理說不應該突然控製不住。
”
蘇田去看周詠南。
周詠南有些心虛的摸了摸鼻子,“老爺子送來的時候直接進行了急救,冇來得及……”
鬱采蹙眉:“我們采一點老爺子的血回去化驗一下。
”
周詠南給兩人找了采血用的東西。
剛弄好,房門就被推開了。
周詠南再次見識到了蘇田的妖孽。
來人是吳主任,老爺子的主治醫生,他給蘇田找的衣服是一個姓胡的護士的,吳主任認識這個護士。
看到吳主任眼帶狐疑,他心裡咯噔一聲,心道:完了,這下要被髮現了。
他該怎麼說?就說蘇田是自己的女朋友,想來醫院看看,所以他……
誰知道蘇田竟然眉眼一彎,衝吳主任笑了一下,主動道:“主任好。
”
周詠南:“……!”
吳主任有些懵懵的,問:“小胡,你今天怎麼變樣了?”
女孩子雖然戴著護士帽和口罩,隻露出一雙眼,但這眉眼長得可真漂亮,自己以前怎麼都冇發現、
蘇田眼睛更彎了,“我今天化了妝。
”
吳主任恍然,“化妝好,看起來精神。
”
他在心裡感歎,化妝果然是邪術啊。
周詠南:“……”
吳主任還看著鬱采問這是誰,哪個科的,怎麼冇見過,鬱采說是小胡的男朋友,忙完了來等她下班的。
周詠南:“……”
直到他被吳主任拖走,說陪他去查房,他腿還是軟的。
回頭,鬱采和蘇田站在一起,兩隻都是隻露出一雙烏黑的眼睛,正笑吟吟的和自己告彆。
兩隻妖孽!
周詠南剛被吳主任帶走,蘇田和鬱采就連忙進了隔壁病房,冇一會兒就收到了周詠南發過來的簡訊。
兩人給自己繫上安全鎖,從窗戶爬了過去。
病房裡安安靜靜,隻有老爺子躺在病床上,被各種儀器圍繞。
推開窗戶跳進去,蘇田連忙跑到尤老爺子的病床前,拉下口罩,道:“尤爺爺,是我,蘇田。
”
老爺子人是清醒的,他睜著眼,看到蘇田眼珠劇烈的動了起來,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急得臉都紅了,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蘇田連忙做了一個噓的手勢,老爺子情緒激動會引起裝置報警,到時候就慘了。
老爺子立刻就安靜下來,顯然也意識到自己不能太激動。
鬱采小聲對她道:“我去門口守著,有動靜了叫你。
”
這是複式病房,外麵如果有人來,在裡麵很可能聽不到。
蘇田點點頭,早老爺子殷切的目光下,捏住了輸液管。
“尤爺爺,我要采您一點血回去化驗。
您同意眨眨眼可以嗎?”
老爺子連忙眨眨眼。
蘇田鬆了口氣,能眨眼就好,能眨眼就能溝通。
她拔掉輸液管的轉接頭,血從輸液管流了出來,她連忙采了一管,又重新裝好。
蘇田坐到床沿上,看著老人,輕聲問:“尤爺爺,我問是不是,是的話您眨一次眼,不是的話眨兩次,好嗎?”
老爺子眨了一下眼。
蘇田:“您生病之後,小言來看過您嗎?”
老爺子眨了兩下眼。
蘇田:“那您有接到過她的電話嗎?或者其他人來的時候,有讓您和她通話過嗎?”
老爺子依舊眨了兩下眼。
儘管早有預感,蘇田看到這裡依舊沉了眼神。
她已經可以百分之八十肯定,尤品言被軟禁起來了。
和尤老爺子一樣,根本見不到外人,也冇法和外界溝通。
老爺子喉嚨裡突然又響起嗬嗬的聲音,蘇田湊近,聽了一會兒,輕聲道:“您放心,我會找她小言的,您的身體也冇問題,治癒的可能性很大……”
話未說完,鬱采突然從外麵跑進來,道:“甜甜,有人來了,快……”
他直接衝到窗戶前,本想和蘇田一起趕緊出去,外間就已經傳來房門開啟的聲音,還有一連串的腳步聲。
來不及了。
鬱采環顧四周,反手又關上窗戶,來不到上鎖,拉著蘇田就滾到病床上麵。
醫院的床都是帶床柱的,床單也很短,蘇田在床底下能清楚的看到來人半個身子。
一共有三個人。
當先那人穿著名貴的皮鞋,後麵兩個穿著深藍色的製服褲子,鞋子也是普通的品牌。
“爸,我來看你了。
”
說話的人是尤讚峯。
名貴的皮鞋走到床邊,蘇田甚至能聞到男人身上古龍水的味道,一點都不好聞。
蘇田皺了一下鼻子,鬱采伸手幫她把口罩拉了上去。
蘇田扭頭,看到少年眉眼彎彎的,摘了口罩衝她做口型:“我也討厭古龍水的味道。
”
所以他以後也不會用的。
蘇田:“……”
她白了他一眼,誰關心他以後用不用古龍水啊。
“……這兩位是公證處的……”
隨著這句話,蘇田和鬱采對視一眼,突然意識到他要做什麼。
兩人手忙腳亂的拿出手機,開啟錄音功能。
尤讚峯毫無所覺,話音依舊不疾不徐的響起:“……兩位同誌來做公證。
小言捅出這麼大的簍子,董事會已經決定,集體抗議她以後領導公司,您是不是該把之前的遺囑撤銷了?”
“來,這是新的遺囑,我知道您動不了,不用簽字,蓋完章在上麵按個手印就行……”
接著,蘇田聽到有東西被開啟的聲音,是印章,或者印泥盒。
一切都在安靜中進行,連床都不帶搖晃的,蘇田微微咬牙,她幾乎能想象到,尤老爺子現在有多憤怒和無助。
尤讚峯合上蓋子,笑道:“兩位同誌,這份遺囑生效了吧?”
兩個跟進來的工作人員立刻道:“當然,這份遺囑通過公證處的公正,尤讚峯先生繼承全部財產,該項內容如果與之前的遺囑內容有所衝突,以本次遺囑為準……”
話音未落,房間裡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很快,吳主任帶著人衝了進來。
“病人的血壓怎麼又升高了?”吳主任一看血壓檢測儀上的數字,覺得自己也要高血壓了。
尤讚峯:“醫生,一定要救救我爸爸。
”
吳主任看了尤讚峯和兩個公證處的人,張了張嘴冇有多說什麼,對身後人道:“愣著乾什麼?趕緊降壓!”
身後的一群人立刻忙碌起來,輸氧的輸氧,注射的注射。
周詠南彎腰除錯儀器的時候,正好和床下的兩人眼對眼。
蘇田衝他做口型:“一定要救救尤爺爺!”
這一瞬間,他的表情極為精彩。
好不容易老爺子的血壓穩定了,吳主任對著尤讚峯,語氣不好道:“病人現在情況不穩,家屬還是儘量不要打擾他,讓他靜養比較好。
”
尤讚峯笑了一下,“是,我爸爸就交給您了,我們這就走。
”
尤讚峯帶著兩個公證員走了,吳主任也帶著一群醫生和護士走了。
等屋子裡安靜下來,蘇田和鬱采這才從床下麵爬出來。
老爺子又昏睡過去了,兩人對視一眼,拿著手機就翻窗跑了出去。
如果能找到尤品言被陷害的證據,再把這個東西交給白啟元,尤家的聲譽應該還能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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