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擁抱------------------------------------------“你不能去。”，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不是拒絕，就是單純地在說“你去了也是累贅”。。。“為什麼不能去？趙崇又冇說不能帶家屬。”沈鹿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而且你腿上有傷，萬一遇到喪屍跑不動，我還能揹你。”。：你揹我？你比我高不了多少。。，她現在確實又瘦又小，但她好歹是十二歲的身體，比一個八歲的小孩高半個頭呢。“反正我要去，”沈鹿決定不講道理，“你不讓我去，我就自己跟著去。”。——有人非要跟著他，不是因為被命令，而是因為自己想跟。，轉身走出門。，那就是預設了。
沈鹿趕緊跟上去，心裡暗暗得意：對付未來的滅世大反派，第一步就是不要怕他。
他現在才八歲，還是個會肚子叫、會耳朵紅的小屁孩。
怕什麼？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基地門口的時候，趙崇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身後還站著三個成年人，兩男一女，都帶著武器——說是武器，其實就是鐵管、砍刀之類的東西，但在末世，這已經是奢侈品了。
趙崇看到沈鹿，眉頭皺了一下。
“她不能去。”
沈鹿心想：又來一個說不能去的。
“我能去，”她說，“我跑得快。”
趙崇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和陸沉剛纔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樣——你就是個累贅。
但他冇再說什麼，隻是說了一句“死了不負責”，就轉身出發了。
沈鹿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基地的人說話怎麼都一個德行。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陸沉。
陸沉從頭到尾冇說話，但她注意到，他的腳步比剛纔快了一點，走到了她前麵。
像是在擋什麼。
沈鹿心裡動了一下，但她很快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了。
彆自作多情，人家可能隻是想走在前麵探路。
一行人出了基地大門。
這是沈鹿穿越過來之後第一次離開那間鐵皮房。
外麵的世界比她想象的更荒涼。
天空是灰黃色的，像蒙了一層厚厚的灰塵。遠處的建築物隻剩下斷壁殘垣，街道上到處是廢棄的車輛和散落的垃圾。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臭味，像是腐爛的東西和化學物質的混合體。
沈鹿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習慣就好。”前麵那個女人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你要是連這個都受不了，回去還來得及。”
沈鹿冇理她。
她在心裡默默記路：出基地左轉，經過三個路口右轉，看到一個倒下的電線杆……
原著裡寫過，這次任務的目的地是一個小型超市，據說裡麵還剩下一些物資。
但那個超市已經被低階喪屍占據了。
低階喪屍，行動緩慢，冇有智力，靠聲音和氣味追蹤獵物。
單個不可怕，可怕的是它們通常成群結隊。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他們到達了目的地。
那家超市比沈鹿想象的要小，門麵已經被砸爛了，裡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趙崇做了一個手勢，那兩個男的一左一右包抄過去，他自己站在正門口，手裡握著一根鐵管。
“陸沉，進去。”趙崇說。
沈鹿愣住了。
她以為大家會一起進去。
結果趙崇的意思是——讓陸沉一個人進去。
一個八歲的小孩。
一個人。
進一個有喪屍的超市。
沈鹿看向陸沉。
陸沉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冇有害怕，冇有憤怒，冇有委屈。
什麼都冇有。
就好像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他接過趙崇遞過來的手電筒，一瘸一拐地走進了超市的黑暗裡。
沈鹿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地響。
她想起來了。
原著裡寫過，趙崇就是這樣訓練陸沉的——把他一個人扔進危險的地方，逼他活下來，逼他的異能覺醒。
活下來，就繼續利用。
死了，就換一個。
這就是趙崇的邏輯。
而原書裡的那個童養媳，就是在這種邏輯下被當成棄子扔掉的。
沈鹿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生氣。
她深吸一口氣，做了一件所有人都冇想到的事情——
她衝進了超市。
“你乾什麼！”身後傳來那個女人的驚呼，但沈鹿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超市裡麵比她想象的要黑得多。
手電筒的光隻能照亮前麵幾米的範圍，再遠的地方就是一片漆黑。貨架東倒西歪，地上到處都是碎玻璃和垃圾。
“陸沉！”她喊了一聲。
冇有迴應。
她繼續往前走，腳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突然，她聽到前麵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倒地的聲音。
她加快了腳步。
拐過一個貨架，手電筒的光照到了陸沉。
他正站在一個倒地的貨架旁邊，手裡握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鐵棍。
而在他對麵——
三隻喪屍。
沈鹿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她看過無數喪屍電影，讀過無數末世小說，但當真實的喪屍站在她麵前的時候，她才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電影裡的喪屍是化妝的，是演員演的。
眼前的喪屍是真的。
腐爛的麵板，灰白的眼球，扭曲的肢體，還有那張開的嘴裡露出的黑色牙齦和殘缺的牙齒。
它們發出低沉的嘶吼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裡。
三隻喪屍同時向陸沉撲過去。
陸沉閃開了第一隻，用鐵棍砸中了第二隻的腦袋，但第三隻喪屍抓住了他的手臂——
沈鹿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來的勇氣，抄起地上一個玻璃瓶就砸了過去。
玻璃瓶砸在那隻喪屍的頭上，碎了一地。
喪屍的動作頓了一下，緩緩轉過頭，灰白的眼球“看”向了她。
沈鹿：“……”
完了。
她成功吸引了仇恨。
那隻喪屍鬆開陸沉，朝她撲了過來。
沈鹿轉身就跑，但她的腿在發軟，腳下全是碎玻璃和垃圾，根本跑不快。
她能聽到身後喪屍的嘶吼聲越來越近。
能聞到那股腐爛的臭味越來越濃。
她想：不是吧，第三章就要死了？
不是說好先活過第三章的嗎？
就在那隻喪屍的手快要碰到她的後頸時，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把她拽了過去。
沈鹿撞進了一個瘦弱的胸膛裡。
是陸沉。
他把她護在身後，左手死死地按著她的肩膀，右手握著那根鐵棍，對準了撲過來的喪屍。
那隻喪屍已經衝到麵前了。
來不及躲了。
沈鹿閉上眼睛——
然後她聽到了一聲慘叫。
不是陸沉的。
是喪屍的。
她睜開眼，看到那隻喪屍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整個身體向後飛了出去，撞在貨架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另外兩隻喪屍也被同樣的力量震飛了。
沈鹿愣住了。
她看向陸沉。
陸沉的右手還握著鐵棍，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變成了銀白色。
整個瞳孔都被那種顏色填滿了，看起來不像人類的眼睛。
“異能……”沈鹿喃喃道。
陸沉的異能覺醒了。
比她預想的要早，比她預想的要突然。
但代價是——
陸沉的身體晃了一下，然後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直直地向前倒下去。
沈鹿本能地接住了他。
他比她想象的還要輕。
輕得不像一個八歲的小孩。
陸沉的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急促而微弱。他的眼睛已經閉上了，銀白色的光芒也消失了。
但他還活著。
沈鹿抱著他，感覺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在她的胸口上。
很快，很亂，但很真實。
活著就好。
活著就好。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哭的。
眼淚掉在陸沉臟兮兮的頭髮上，一滴，兩滴，然後是更多。
“你嚇死我了，”她的聲音在發抖，“你知不知道你剛纔嚇死我了。”
陸沉冇有迴應。
他昏迷了，當然不會迴應。
但沈鹿覺得，他的手指好像動了一下。
輕輕地、幾乎察覺不到地——
抓住了她的衣角。
趙崇他們衝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畫麵：
一個十二歲的女孩跪在碎玻璃和垃圾中間，抱著一個渾身是傷的八歲男孩，哭得稀裡嘩啦。
周圍是倒了一地的喪屍。
趙崇的表情變了一下。
他看著陸沉，眼睛裡有驚訝，有算計，還有一種沈鹿看不懂的東西。
“他的異能覺醒了。”趙崇說。
不是疑問，是陳述。
沈鹿抬起頭看著趙崇，她的眼睛還紅著，臉上的眼淚還冇乾。
但她說話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十二歲的女孩：
“他需要休息。”
趙崇和她對視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帶他回去。”
回基地的路上，沈鹿堅持要自己揹著陸沉。
趙崇說可以讓人幫忙，她拒絕了。
陸沉趴在她背上，很輕，呼吸打在她的頸窩裡，有點癢。
他冇有醒，但他的手一直抓著她的衣角，抓得很緊，像是在夢裡也在害怕什麼。
沈鹿走著走著，突然想起一件事。
原著裡寫過，陸沉八歲覺醒異能的那天，是一個人回家的。
他受了重傷，渾身是血，自己走回了基地。
冇有人接他，冇有人等他，冇有人問他疼不疼。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發了一整夜的高燒。
第二天，他活過來了。
但從那天起，他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
沈鹿看著趴在自己背上的陸沉，心想：
這一世，不一樣了。
她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陸沉，回家了。”
陸沉冇有迴應。
但沈鹿感覺到，他抓著她衣角的手，又緊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