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八歲的反派------------------------------------------“管不管飯”之後，陸沉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鐘。，他就那麼直直地盯著她，像是在判斷她是不是在耍什麼花招。，但她忍住了。：怕什麼，他現在才八歲，又瘦又小，就算真打起來，她十二歲的身體應該能打得過吧？……應該吧？，陸沉終於動了。，動作很慢，像是身上有傷。，他的衣服破得不成樣子，露出來的胳膊上全是青紫的痕跡。，是打的。“咯噔”了一下。，趙崇為了激發陸沉的異能潛力，從五歲就開始“訓練”他——說得好聽是訓練，說白了就是打。，逼身體在求生本能下覺醒異能。，陸沉八歲才覺醒異能，比其他有潛力的小孩晚了整整兩年。，他捱了多少打，冇人知道。“跟我來。”
陸沉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他已經走到了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愛來不來”。
沈鹿趕緊跟上去。
她發現陸沉走路的姿勢有點不對勁，右腿明顯使不上力，一瘸一拐的。
但她冇問。
不是不想問，是直覺告訴她，現在問會被懟。
這小鬼看起來就不是那種會接受同情的型別。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工廠的走廊。
沈鹿一邊走一邊默默記路：左轉，右轉，經過一個廢棄的車間，再左轉……
她發現這個基地比她想象的要大，但大部分割槽域都是空的，隻有少數幾個地方有人活動。
經過一個拐角的時候，她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看到冇，那就是趙老大給那個小怪物找的媳婦。”
“嘖，這麼小的姑娘，可惜了。”
“可惜什麼？能活過一個月再說吧。”
沈鹿腳步頓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一眼，幾箇中年婦女正站在不遠處的鐵皮房門口，用一種看熱鬨的眼神打量著她。
其中一個女人見她回頭，非但冇有心虛，反而更大聲地說了一句：
“小姑娘，離那個小怪物遠點，他克人。”
沈鹿：“……？”
克人？
這都末世了還有人信這個？
她正想懟回去，走在前麵的陸沉突然停了。
他冇回頭，但整個人的氣場一下子冷了下來。
那種冷不是裝出來的，是那種讓人後背發涼、汗毛倒豎的冷。
沈鹿甚至覺得周圍的溫度都降了兩度。
那幾個女人立刻閉了嘴，慌慌張張地縮回了屋裡。
沈鹿看著陸沉的背影，心想：行吧，八歲就這麼有氣場，不愧是未來的滅世大反派。
陸沉繼續往前走，沈鹿繼續跟著。
兩人誰都冇說話。
走了大概五分鐘，陸沉在一間屋子前停下來。
這間屋子比沈鹿那間還小，大概隻有五六平米，裡麵除了一張鐵架床和一把椅子，什麼都冇有。
連窗戶都冇有。
“這是你的房間？”沈鹿問。
陸沉冇回答，走進屋，從床底下翻出一個鐵盒子。
盒子不大，鏽跡斑斑的，但擦得很乾淨。
他開啟盒子，裡麵放著幾塊壓縮餅乾和一小瓶水。
他把餅乾和水拿出來，放在床上，然後看向沈鹿。
“吃。”
沈鹿愣住了。
她看了看那幾塊壓縮餅乾，又看了看陸沉那張麵無表情的小臉。
壓縮餅乾在末世是什麼概念？
那是比錢還值錢的東西。
一個普通人一天的口糧可能就是一掌心大的粗糧餅子，壓縮餅乾這種軍需品，普通人是根本吃不到的。
而陸沉一個八歲的小孩，居然存了好幾塊。
沈鹿突然想起原著裡的一個細節：陸沉從五歲開始，每次完成趙崇的任務，都會把得到的食物存一部分下來。
不是因為貪吃，是因為他從小就學會了一個道理——冇有人會一直給你吃的，你得自己存。
一個五歲的小孩就懂了這些。
沈鹿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你不吃嗎？”她問。
陸沉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你怎麼這麼多廢話”。
但他還是回答了：“我不餓。”
話音剛落，他的肚子就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咕——”
空氣突然安靜了。
沈鹿努力憋住笑。
她發現了一個重要資訊：未來的滅世大反派，八歲的時候，會肚子叫。
而且叫得很大聲。
陸沉的臉終於有了一點表情變化——他的耳尖紅了。
但他還是繃著那張臉，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沈鹿冇忍住，笑了出來。
“笑什麼？”陸沉的聲音有點凶，但配上他那張又瘦又臟的小臉和紅紅的耳尖，實在冇什麼威懾力。
“冇笑冇笑，”沈鹿趕緊擺手，然後拿起一塊壓縮餅乾，掰成兩半，把大的那半遞給他，“一起吃。”
陸沉看著她手裡的餅乾，冇接。
“你吃了，我才能吃，”沈鹿說，“不然我一個人吃，你看著我，我會有罪惡感的。”
陸沉又沉默了。
他發現這個女孩說話的方式很奇怪。
和他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基地裡的人跟他說話，要麼是命令，要麼是訓斥，要麼是假惺惺的關心——最後都會變成索取。
但這個人不是。
她說“一起吃飯”，就好像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就好像她真的是他的家人一樣。
陸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家人這個詞，在他八年的生命裡，從來冇有出現過。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接過那塊餅乾的。
他隻知道，當他咬下第一口的時候，那個女孩也咬了一口自己手裡的餅乾，然後衝他笑了。
那笑容很簡單，冇有任何算計和偽裝。
就是笑了。
陸沉低下頭，繼續吃餅乾。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餓糊塗了，不然為什麼心臟會跳得這麼快。
兩個人在那間隻有五六平米的小屋子裡，麵對麵坐著，安靜地吃完了一塊壓縮餅乾。
沈鹿吃完最後一口的時候，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對了，我們這算不算……成親了？”
陸沉的動作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沈鹿，那雙一直冇什麼表情的眼睛裡，難得地出現了一絲茫然。
“……什麼？”
“就是童養媳啊，”沈鹿說，“趙崇說你是我……那什麼，我是你的童養媳。所以我們算不算已經結婚了？”
陸沉沉默了。
他顯然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
沈鹿看著他那張有點懵的小臉，突然覺得很好玩。
未來的滅世大反派，現在連“結婚”是什麼都搞不清楚。
她決定再逗他一下：
“那以後我是不是要叫你老公？”
陸沉的臉“唰”地紅了。
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整張臉像是被開水燙過一樣。
“不、不用。”他的聲音有點結巴。
“那叫你什麼？”
“……陸沉。”
“那你要叫我什麼？”
陸沉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她。
他從來不需要稱呼任何人。
對趙崇，他不需要稱呼，因為趙崇不需要他叫。
對其他人，他不需要說話。
沈鹿看他又愣住了，主動說：“叫我姐姐吧，我比你大。”
“……”
“叫一聲聽聽？”
陸沉把臉彆過去，不肯開口。
但沈鹿注意到，他的耳尖比剛纔更紅了。
她忍住笑，心想：行吧，不叫就不叫，來日方長。
反正她有的是時間。
現在她成功活過了第一章。
接下來是第二章。
沈鹿在心裡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穩住，能贏。
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趙崇的聲音：
“陸沉，出來。有任務。”
沈鹿的笑容凝固了。
原著裡，陸沉八歲那年第一次被派出去執行任務——任務是去基地外圍清理低階喪屍。
那次任務，陸沉差點死了。
也就是那次，他的異能覺醒了。
但覺醒的過程，幾乎要了他的命。
沈鹿看著陸沉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向門口，忽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
陸沉回頭看她。
沈鹿深吸一口氣，做了一個讓她自己都覺得瘋狂的決定：
“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