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冇有拆開,放進抽屜裡,和那麵碎裂的護心鏡放在一起。
抽屜關上,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照在那盆開得正豔的向日葵上。
門口的風鈴響了。
一隻仙鶴跌跌撞撞地擠開門簾,翅膀半張著,翎羽還有些蓬亂,它“撲”地滾了進來,在地上翻了個跟頭。
黑豆似的眼睛迷茫地轉了一圈,看見我,忽然歪了歪腦袋,發出一聲細細的、軟軟的低鳴。
它踉踉蹌蹌地撲過來,把腦袋拱進我懷裡。
我替它解掉爪子上的藤蔓,它便用喙輕輕啄了啄我的手心,癢癢的。
“老闆娘,這是......”鄰裡的姑娘瞪大了眼睛。
“是我家裡人。”我笑著說。
仙鶴聽見這話,忽然挺起胸脯,抖了抖羽毛,昂著脖子衝姑娘叫了一聲,像是鄭重其事地自我介紹。然後它又泄了氣,歪歪倒倒地靠在我腿邊,翅膀搭在我膝蓋上,一副“我可算到家了”的賴皮模樣。
姑娘被逗得直笑:“它可真黏你。”
我摸了摸仙鶴的腦袋,它便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在打小呼嚕。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蜷縮在禁靈洞裡、渾身覆滿薄霜的小姑娘。
她那時候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開口了。
她以為言靈之體是詛咒,是災禍,是她永遠擺脫不掉的枷鎖。
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人願意聽她說話。
可是你看——
這世上總有一個地方,能安放你所有的傷痛。
總有一些人,願意聽你說一句好聽的話。
哪怕隻是一句“今天天氣真好”,哪怕隻是一句“明天的太陽還是會升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