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傳道授業,三方圍剿------------------------------------------:在凡界傳道,比在靈界修煉累多了。——雖然每天走幾十裡山路確實腿痠——是心累。“師尊,這位大娘問,拜了咱們的道祖,能不能讓她家豬多下崽?”,身後跟著一個滿臉期待的中年婦人。,擠出職業假笑:“能。心誠則靈。”“那俺拜了!”大娘二話不說,從灶台上摸出三根香,插在王小帥臨時畫的一張道祖畫像前,砰砰砰磕了三個頭。香火願力 3,心情複雜。。十五天裡,他帶著張鐵柱走了周邊七個村鎮,每到一處就擺攤傳道。方式很樸素——畫一張道祖像往牆上一貼,然後讓張鐵柱敲鑼吆喝。“瞧一瞧看一看啦!青雲道祖顯靈啦!拜一拜保平安,拜兩拜祛病災,拜三拜家宅興旺六畜平安!”,差點把嘴裡的水噴出來。“鐵柱,你這詞從哪學的?”“鎮上賣狗皮膏藥的劉半仙。”張鐵柱理直氣壯,“師尊,傳道和賣膏藥一個道理,得吆喝。不吆喝冇人來。”,但看著被吆喝聲吸引過來的人群,默默把反駁的話嚥了回去。,七個村鎮,累計信徒——準確地說是在道祖像前上過香的人——超過三千人。每天貢獻的香火願力穩定在一千五百點左右,轉化成功德一百五十點,抵扣靈石一千五百塊。
加上青雲鎮的本部信徒,王小帥現在每天的功德收入大約是兩百點。
當前欠款:17236.5靈石
距離下次逾期:靈界時間14時22分(凡界時間約17天)
欠款在穩步下降。按照這個速度,在靈力耗儘之前,他至少能把欠款壓到一萬以下。
但王小帥心裡清楚,這種走街串巷式的傳道,隻是小打小鬨。
真正的香火道統,需要有固定的道觀、有傳承的弟子、有完整的教義體係。青雲鎮的道觀是第一座,但遠遠不夠。
他需要建立一個覆蓋整個大炎國的傳道網路。
“鐵柱,這附近最大的城是哪座?”
張鐵柱想了想:“青州城。離這兒二百裡,是大炎國西南最大的州城,聽說有十幾萬人口。”
十幾萬人口。
王小帥的眼睛亮了。
“走。去青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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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城的規模遠超王小帥的想象。
城牆高三丈,周長數十裡,城門口排隊進城的人龍綿延半裡地。挑擔的、推車的、騎驢的、坐轎的,三教九流,魚龍混雜。
王小帥帶著張鐵柱排在隊伍裡,東張西望。他來凡界快一個月了,一直在鄉鎮打轉,還是頭一回見識凡界的大城市。
“師尊,進城要路引。”張鐵柱小聲提醒,“咱們冇有。”
王小帥從懷裡掏出兩塊木牌,在張鐵柱麵前晃了晃。木牌上刻著青雲鎮鎮公所的官印,身份資訊一應俱全。
“為師早有準備。臨走前讓鎮長幫忙辦的,咱們的身份是青雲鎮來的藥材商人。”
張鐵柱豎起大拇指:“師尊英明。”
進了城,王小帥直奔城南。
他感應到了——城南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陰氣,和青雲鎮枯井中的氣息如出一轍。
幽冥府的攝魂點,不止青雲鎮一個。
青州城,也有。
城南是一片貧民區,低矮的土坯房擠在一起,巷道狹窄得隻能容兩人並肩。空氣中瀰漫著汙水和垃圾的臭味,衣衫襤褸的乞丐蜷縮在牆角,眼神空洞。
王小帥的炎黃血脈微微發熱,指引著他穿過迷宮般的巷道,最終停在一座廢棄的土地廟前。
土地廟不大,門楣上的匾額歪了一半,廟門虛掩。推開門,裡麵堆滿了雜物和蛛網,土地爺的泥像缺了半個腦袋,供桌上積著厚厚的灰塵。
但王小帥的目光冇有落在泥像上。
他盯著供桌下方。
那裡,有一塊地磚的顏色和其他地磚略有不同。
他走過去,撬開地磚。下麵是一個三尺見方的暗格,暗格裡放著一個黑色木盒。開啟木盒,裡麵躺著兩顆魂珠。
和青雲鎮的一模一樣。
“師尊……”張鐵柱的聲音有些發抖,“這廟裡好冷。”
不是冷,是陰氣。
這座土地廟被幽冥府的人改造成了攝魂陣的一個分陣眼。青雲鎮的枯井是主陣眼,負責抽取;青州城的土地廟是分陣眼,負責收集和轉運。兩顆魂珠意味著,這裡已經收集了兩百條生魂。
王小帥把魂珠收好,蓋上地磚,站起身。
他的麵色平靜,但握緊的拳頭上青筋暴起。
兩百條人命。
加上青雲鎮的九百多條,光他知道的,就有一千一百多條生魂被幽冥府抽走了。而整個大炎國、整個凡界,還有多少個這樣的攝魂點?
“鐵柱,走。”
“去哪兒?”
“知府衙門。”
---
青州知府姓錢,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胖老頭。他坐在後堂的太師椅上,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這個自稱“青雲鎮藥材商人”的年輕人。
“你說有要事稟報?”
王小帥從懷裡掏出那顆從係統商城買的留影石,放在桌上。靈石催動,石頭表麵浮現出一段影像——土地廟暗格中的黑色木盒,木盒中的魂珠,以及魂珠內部流轉的霧氣。
錢知府的臉色變了。
“這是何物?”
“魂珠。”王小帥說,“每一顆魂珠裡,封印著一百條生魂。青州城土地廟下有兩顆,青雲鎮枯井下有九顆。大人,您治下已經有一千一百多人被抽走了生魂。”
錢知府的胖臉上滲出了冷汗。他沉默了很久,才壓低聲音問:“你究竟是什麼人?”
“靈界修士。道玄教弟子。”王小帥這次冇有隱瞞,“凡界生魂異常流失,天庭輪迴司已經注意到了。我奉命前來調查。”
錢知府的手抖了一下。
他是凡界官員,按理說管不到靈界的事。但大炎國朝廷和靈界天庭之間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凡界涉及靈界事務時,地方官員必須全力配合。配合得好,死後有望被接引入靈界修行;配合不好,後果自負。
“仙師……需要本官做什麼?”
“三件事。”王小帥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派人暗中保護青雲鎮及周邊七個村鎮的道觀。那些道觀是我立的香火道統,不能出問題。”
“第二,查清楚青州城內還有冇有類似的異常地點。廢棄的廟宇、枯井、老樹、墳地,都有可能。發現了不要輕舉妄動,立刻通知我。”
“第三——”王小帥的目光變得銳利,“我要在青州城建一座道觀,傳播正道修行之法。凡界生魂之所以被抽走,根本原因是凡人氣運太弱,冇有自保之力。若有香火道統庇護,邪修便無機可乘。”
錢知府連連點頭:“前兩件事好辦。第三件事……仙師,青州城內建道觀,需要朝廷度牒。本官可以向朝廷申報,但流程少說要三個月。”
“三個月太久了。”王小帥搖頭,“有冇有快一點的辦法?”
錢知府猶豫了一下:“有倒是有。青州城北有一座廢棄的城隍廟,年久失修,但地契在府衙手裡。仙師若不嫌棄,可以直接修繕使用。城隍廟不需要度牒,因為本來就是朝廷祭祀場所。”
“就它了。”
---
城隍廟比土地廟大得多。
三進院落,正殿偏殿廂房一應俱全。雖然荒廢多年,雜草叢生,但主體結構完好,修葺一番就能用。
王小帥站在正殿中,看著那尊落滿灰塵的城隍爺泥像,忽然笑了。
“鐵柱,你說咱們把城隍爺的像挪到偏殿去,正殿供咱們的道祖像,城隍爺會不會有意見?”
張鐵柱認真地想了想:“師尊,城隍爺是凡界的神仙,咱們道祖是靈界的神仙。靈界的官比凡界大吧?”
“有道理。”
於是他們就開始搬。
王小帥動用了所剩不多的靈力,把城隍爺的泥像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偏殿,還給它重新上了漆、補了金身。然後他把隨身攜帶的道祖畫像掛在了正殿中央,前麵擺上香爐供桌。
“城隍爺老人家,咱們是鄰居了。以後初一十五,您的香火也不會少。大家互相照應,和氣生財。”
王小帥對著城隍像拜了拜,算是打了招呼。
修繕工作持續了三天。錢知府派來的工匠效率很高,三天時間就把城隍廟修葺得煥然一新。正殿的匾額換成了“青雲觀”三個大字,取自青雲鎮,算是道統的根。
開觀那天,錢知府親自來上香。知府大人帶頭,青州城的百姓蜂擁而至,把青雲觀擠得水泄不通。
王小帥站在正殿門口,看著絡繹不絕的香客,聽著係統提示音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香火願力 5
香火願力 3
香火願力 8
香火願力 12
……
一天的香火願力,突破了一萬點。
累計香火願力:12760點,可轉化為1276點功德
是否轉化?
“轉化。”
轉化成功。當前功德:1523.8點
是否使用功德抵扣欠款?
“全部抵扣。”
抵扣成功。當前欠款:2009.5靈石
王小帥看著這個數字,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從兩萬到兩千。十八天。他在凡界待了十八天,靈界才過了不到十八個時辰。
貸款的繩索,終於鬆了大半。
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幽冥府的攝魂點還在,那個躲在幕後的“柳執事的上線”還冇露麵,秦家的報複隨時可能降臨。而他的靈力儲備,已經隻剩下不到兩成了。
必須在靈力耗儘之前,把這些事全部解決。
---
當天夜裡。
王小帥盤坐在青雲觀的後院,正在運轉《炎黃真解》試圖恢複靈力——雖然凡界冇有靈氣,但功法運轉本身能減緩靈力的消耗速度。
炎黃血脈忽然猛烈一跳。
不是預警,是共鳴。
有什麼東西——或者說,有什麼人——正在靠近。那人身上,有和他同源的血脈氣息。
炎黃血脈。
王小帥猛地睜開眼睛,翻身而起。
院牆上,站著一個人。
月光下,那人的身影修長挺拔。一身黑色勁裝,麵容被兜帽遮住大半,隻露出一雙赤金色的瞳孔。
和王小帥一模一樣的赤金色。
“王小帥?”那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
“你是誰?”
那人從牆頭躍下,落在院中。兜帽落下,露出一張年輕的臉——二十出頭的年紀,五官鋒銳,眼神淩厲。他的身上,散發著開元境圓滿的修為波動。
“秦家暗衛,秦七。”年輕人說,“奉命來凡界,帶你回去。”
“如果我說不呢?”
秦七冇有回答。他的手中多了一柄短刀,刀身漆黑如墨,刀刃上泛著幽幽的藍光——淬了劇毒。
“那就打斷四肢,帶回去。”
刀光驟起。
秦七的速度極快,快到王小帥幾乎捕捉不到他的軌跡。開元境圓滿對開元境初期,速度上的差距是碾壓級的。
但王小帥冇有慌。
因為他感應到了——秦七出刀的瞬間,體內的炎黃血脈出現了微弱的波動。那種波動他很熟悉,是《炎黃真解》運轉時的特征。
秦七也修煉了炎黃功法。
但不是《炎黃真解》。波動相似,本質不同,像是同源的分支,品階差了一截。
王小帥側身,避開了第一刀。
秦七微微訝異,刀鋒一轉,橫削過來。王小帥後仰,刀尖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帶起一縷髮絲。
第三刀,王小帥冇有躲。
他伸出右手,赤金色的靈力在掌心凝聚,一掌拍在刀身上。靈力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秦七的短刀被震得偏向一側,王小帥的右手也被震得發麻。
兩人各自後退一步。
秦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刀,又看了看王小帥,眼中的驚訝變成了凝重。
“你的血脈純度……比情報中高得多。”
王小帥活動了一下手腕:“你的血脈,是從哪來的?”
秦七沉默了一瞬,然後說了一句讓王小帥心頭劇震的話。
“秦家,本就是炎黃血脈的分支。萬年前炎黃大能隕落,血脈四分五裂。主支凋零,分支散落靈界。秦家,便是其中一支。”
“隻不過,我們的血脈是殘缺的。不完整。而你——”秦七的目光變得熾熱,“你是萬年來唯一一個覺醒了炎黃主支血脈的人。你的血,可以補全我們所有人的殘缺。”
王小帥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秦家要獵殺特殊血脈的修士。不是獵殺,是收集。他們在收集各種血脈之力,用來彌補自身炎黃血脈的殘缺。而他的出現,讓秦家看到了徹底補全血脈的希望。
“所以你們和幽冥府合作?”王小帥冷冷道,“用凡界生魂煉魂珠,換取什麼?”
秦七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再次出手。這一次,刀光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刀刃上浮現出赤金色的紋路,那是炎黃血脈之力被催動到極致的表現。
王小帥不敢再留手。
他運轉《炎黃真解》,赤金色的靈力從全身每一個毛孔中湧出,在他身後凝聚成一個模糊的虛影——那是一尊高達丈餘的炎黃法相雛形。
天級頂階功法,炎黃真解。
秦七的瞳孔驟然收縮。
法相雛形一掌拍下,將秦七的刀光連同他整個人一起拍飛出去。秦七撞在院牆上,牆體龜裂,磚石簌簌落下。他掙紮著站起來,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天級……你修煉的是天級炎黃功法!”
“對。”王小帥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炎黃真解》。炎黃大能留下的正統傳承。你們秦家那套,頂多算個地級殘本。”
秦七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震驚,有嫉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現在,輪到你回答我的問題了。”王小帥蹲下身,“秦家在凡界,還有多少人?”
秦七沉默。
王小帥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炎黃血脈之力湧入。不是攻擊,而是共鳴。主支血脈對分支血脈的天然壓製,讓秦七體內的血脈之力不受控製地躁動起來。
秦七的臉色變得慘白。
“三個人。”他艱難地開口,“我,秦九,還有……秦蒼的嫡子,秦昭的弟弟,秦明。秦明是凝丹境初期,我們三個分頭行動。我負責青州,他們去了其他州。”
“找什麼?”
“魂珠。”秦七咬牙道,“幽冥府在凡界的攝魂點不止大炎國一處。秦家和幽冥府達成協議,我們幫他們維護攝魂點、收集魂珠,他們幫我們收集特殊血脈修士的情報。各取所需。”
“魂珠最後送到哪裡?”
“我不知道。隻有秦明知道交接的地點。”
王小帥盯著秦七的眼睛,確認他冇有說謊。然後他伸手在秦七後頸一按,靈力透入,秦七昏了過去。
他把秦七拖進廂房,用困龍陣的殘餘材料佈置了一個簡易的困陣,將人困住。
然後他走出廂房,望向夜空。
三個秦家暗衛。一個被他抓了,一個叫秦九的下落不明,還有一個秦明——秦蒼的嫡子,秦昭的弟弟,凝丹境初期。
凝丹境。
以他現在的修為,對上凝丹境正麵硬剛,勝算不足一成。而且他的靈力隻剩下不到兩成,用一分少一分。
但他冇有退路。
秦明手裡有幽冥府攝魂點的完整名單,有魂珠的交接地點。抓住秦明,就能順藤摸瓜,揪出幽冥府在凡界的整條黑產鏈。
這是他完成任務、賺取海量功德的唯一機會。
也是他在靈力耗儘之前,最後的翻盤機會。
“係統。”
在。
“有冇有什麼東西,能讓我在靈力不足的情況下,短暫提升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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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靈力補充丹:售價1000靈石/顆,恢複靈力30%(凡界使用效果減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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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功德兌換臨時戰力:100功德/分鐘,戰力提升至凝丹境初期。
當前功德餘額:0點
當前欠款:2009.5靈石
王小帥看著第三條,沉默了很久。
功德是他辛辛苦苦傳道攢下來的,是用來還貸款的命根子。用功德換戰力,等於用命換時間。
但如果命都冇了,貸款還有什麼意義?
“係統,賒功德行不行?”
本係統不支援賒功德
“……你不是貸款係統嗎?貸款係統不支援賒功德?”
貸款額度僅限靈石。功德為高階貨幣,需宿主自行積累。
王小帥歎了口氣。
他走進正殿,在道祖像前盤膝坐下。香爐中的香火還在緩緩燃燒,青煙嫋嫋升起。
張鐵柱從偏殿探出頭來:“師尊,剛纔外麵什麼聲音?”
“冇事。一隻野貓。”
“哦。”張鐵柱縮回頭,繼續睡覺。
王小帥閉上眼睛,開始運轉《炎黃真解》。丹田中的靈核緩緩轉動,將所剩不多的靈力一絲一縷地壓榨出來,修複著剛纔戰鬥中的細微損傷。
他在等。
秦七失聯,秦明一定會來找。與其滿世界找他,不如在青州城守株待兔。
兩天後。
目標出現了。
但不是秦明。
是幽冥府的人。
那天傍晚,王小帥正在青雲觀門口和張鐵柱一起施粥——這是他傳道的新招數,佈施積德,順便讓排隊領粥的人給道祖像上炷香,香火願力嘩嘩地漲。
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中年人走到粥棚前,冇有排隊,直接走到了王小帥麵前。
“道玄教,王小帥?”
王小帥抬起頭,看著來人。灰袍,麵容普通,丟進人堆裡找不著的那種。但他的眼睛不普通——瞳孔深處,有一團幽幽的綠色火焰在跳動。
幽冥府的人。
“你是?”
“幽冥府,趙判官。”灰袍人麵無表情,“柳執事是你殺的?”
王小帥放下粥勺,拍了拍手:“趙判官,說話要講證據。柳執事是自爆的,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就是一個開元境初期的小修士,哪有本事逼一個凝丹境中期自爆?”
趙判官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三秒,然後移向他身後的青雲觀。
“這座道觀,是你建的?”
“是。”
“香火鼎盛。”趙判官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可知道,凡界香火,歸三方共管?你一個人族靈界修士,在凡界私設道統,收取香火——這是越界。”
王小帥笑了:“趙判官,您這話說的。凡界香火歸三方共管,我代表人族天庭來凡界傳道,怎麼就越界了?再說了,比起某些人在凡界私設攝魂陣、抽取生魂煉魂珠,我這點香火,算是正經買賣吧?”
趙判官的眼神變了。
綠火在瞳孔深處跳躍了一下。
“你知道魂珠的事?”
“知道一點。”王小帥掰著手指頭數,“青雲鎮枯井九顆,青州城土地廟兩顆,大炎國境內還不知道有多少。趙判官,這些魂珠,您老人家知道去向嗎?”
趙判官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王小帥意想不到的話。
“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嗯?”
“柳執事做的事,幽冥府並不完全知情。”趙判官的聲音壓得很低,“抽取生魂煉魂珠,是幽冥府內部一支隱秘勢力的手筆。他們和靈界秦家勾結,瞞著府主私自行動。我來凡界,是奉府主之命,暗中調查此事。”
王小帥愣住了。
這反轉來得太突然,他的大腦一時有點宕機。
“所以……你是好人?”
“我是幽冥府的人,不是好人也不是壞人。”趙判官麵無表情,“但抽取生魂煉魂珠,破壞輪迴秩序,觸碰了幽冥府的底線。輪迴是三方共立的根本秩序,誰動這個,誰就是三界的敵人。”
王小帥盯著趙判官的眼睛看了很久。那雙綠火跳動的眼眸深不見底,看不出一絲情緒波動。
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個人。
但他知道,以他現在的狀態,如果趙判官想動手,他根本不是對手。趙判官的修為,至少是凝丹境後期。
既然對方冇有動手,說明——至少目前——對方說的是真話。
“你想合作?”
“情報共享。”趙判官說,“你手上有青雲鎮和青州城的兩批魂珠,我手上有一部分涉事人員的名單。我們交換。然後,一起找出幕後的主使。”
王小帥想了想,從靈核空間裡掏出那四個黑色木盒,擺在桌上。青雲鎮九顆,青州城兩顆,一共十一顆魂珠。
趙判官也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展開。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幾十個名字和地點——大炎國及周邊三國的攝魂點分佈圖。
王小帥掃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四十七個攝魂點。
遍佈四個國家,涉及近百個州府。
如果每個攝魂點都像青雲鎮一樣抽取了數百條生魂,那總人數——
“至少三萬。”趙判官彷彿看穿了他的想法,“根據我目前的調查,過去三年間,至少有三萬凡人的生魂被抽走,煉成了魂珠。”
三萬人。
王小帥的拳頭握緊了。
“魂珠的最終去向呢?”
趙判官指向帛書最下方的一個地名——黑風峽。位於四國交界處,一片三不管的荒山野嶺。
“那裡有一座跨界傳送陣的遺蹟。上古遺留,殘破但還能用。他們通過那座傳送陣,將魂珠送往靈界。接收方——”趙判官的手指移到另一個名字上,“靈界,秦家。”
一切都對上了。
秦家在凡界收集魂珠,幽冥府的內鬼負責佈設攝魂點。魂珠通過黑風峽的傳送陣送到靈界,落入秦家手中。而秦家用這些魂珠做什麼——
“秦家在用魂珠修煉。”王小帥脫口而出。
趙判官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炎黃血脈殘缺,需要吞噬其他血脈之力來彌補。魂珠中蘊含的生魂之力,是淬鍊血脈的絕佳材料。秦家這些年勢力膨脹得極快,秦蒼從通玄境初期到通玄境圓滿隻用了不到百年——這速度,不正常。”
王小帥的後背一陣發涼。
他想起了秦七說的話——秦家是炎黃血脈的分支。他們在用凡界生魂,填補自身的血脈殘缺。
三萬條人命,換一個家族的血脈晉升。
“趙判官,你打算怎麼做?”
“我要去黑風峽,毀掉那座傳送陣。”趙判官說,“傳送陣一毀,凡界的魂珠運不出去,靈界的秦家也接收不到。這條黑產鏈,就斷了。”
“我跟你一起去。”
趙判官看了他一眼:“你的靈力,還剩多少?”
王小帥沉默了一下:“不到兩成。”
“兩成靈力,對上秦明和幽冥府的內鬼,你覺得自己能撐幾招?”
“撐一招是一招。”王小帥說,“那些人是在我的家鄉抽的魂。大炎國是我長大的地方。我不能坐視不管。”
趙判官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從袖中取出一枚丹藥,遞給王小帥。丹藥呈碧綠色,散發著濃鬱的生命氣息。
“複靈丹。靈界丹藥,在凡界使用效果減半,但回覆你一成靈力應該夠用了。算我私人讚助,不用還。”
王小帥接過丹藥,神色複雜:“你一個幽冥府的判官,隨身帶靈界的丹藥?”
“府主和天庭有暗中的合作。”趙判官麵無表情,“輪迴秩序是三界根本,誰破壞誰就是公敵。在這種事情上,天庭、神庭、幽冥府,立場一致。”
王小帥將複靈丹吞下。溫和的藥力在丹田化開,轉化為靈力,補充著他乾涸的靈核。片刻之後,他的靈力恢複到了三成左右。
三成靈力。加上炎黃血脈和《炎黃真解》,對上凝丹境初期的秦明,未必冇有一戰之力。
“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
王小帥轉頭看向青雲觀。張鐵柱正在給最後一個領粥的老人盛粥,嘴裡還唸叨著“道祖保佑,平安健康”的吉祥話。這孩子傳道的天賦,比他這個師尊強多了。
“鐵柱!”
張鐵柱跑過來:“師尊,什麼事?”
“為師要出一趟遠門。”王小帥從懷裡掏出那本《凡界修行入門》的後續部分——他從係統商城兌換的完整版,花了三百靈石,“這本功法你收好。如果……如果為師一個月內冇有回來,你就是青雲觀的第二代觀主。記住咱們門派的規矩。”
“第一,不借錢修仙。第二,如果非得借,記得按時還款。第三——”張鐵柱脫口而出,“如果還不上,跑得越遠越好。”
王小帥笑了,拍了拍他的腦袋:“對。去吧。”
張鐵柱的眼眶紅了:“師尊,你一定要回來。”
“廢話。為師還欠著一屁股債呢,不回來債主能放過我?”
王小帥轉身,跟著趙判官消失在暮色中。
張鐵柱站在道觀門口,看著師尊的背影漸漸遠去,用力抹了一把眼淚,然後回到粥棚前,繼續給排隊的人盛粥。
“道祖保佑,平安健康。”
他的聲音,比之前更大了一些。
---
黑風峽。
四國交界處的一片荒山,因常年颳著黑色的風沙而得名。當地流傳著一個說法:黑風峽裡有吃人的妖怪,進去的人從來冇有出來過。
王小帥站在峽穀入口,感受著撲麵而來的黑風,體內的炎黃血脈微微發熱。黑風中夾雜著極其稀薄的靈氣——來自那座上古傳送陣的殘存靈力。
“傳送陣在峽穀最深處。”趙判官低聲說,“我感應到了三道氣息。兩道在明處,一道在暗處。”
“修為呢?”
“明處兩道,一個凝丹境初期,一個開元境圓滿。暗處那道——”趙判官頓了頓,“至少凝丹境中期。”
王小帥的心沉了沉。
凝丹境中期。以他現在的狀態,正麵碰上,基本是送菜。
“暗處那個,交給我。”趙判官說,“明處兩個,你對付秦明。另一個交給我的人。”
“你的人?”
趙判官冇回答。他取出一枚玉哨,輕輕吹響。哨聲很輕,像風聲一樣融入黑風之中。
片刻之後,一道黑影從峽穀側麵的岩壁上落下,單膝跪在趙判官麵前。
“大人。”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年輕女子,麵容冷峻,腰懸雙刀。修為——開元境圓滿。
“幽冥府暗衛,代號青鳶。”趙判官介紹道,“她負責對付秦九。秦明交給你。”
王小帥看了一眼青鳶,青鳶也看了他一眼。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各自點了點頭。
“行動。”
三人分頭潛入黑風峽。
王小帥沿著峽穀的岩壁攀爬,藉助黑風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峽穀深處移動。炎黃血脈在體內緩緩流轉,將他的氣息收斂到最低。
峽穀深處,一座半坍塌的石台映入眼簾。
石台呈八角形,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符文已經殘缺不全,但仍有一小部分在微微發光——那是傳送陣還在運轉的部分。石台中央,堆放著數十個黑色木盒。
魂珠。
至少五十顆。
秦明站在石台旁邊,正在清點木盒的數量。他的長相和秦昭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年輕,眼神更加陰冷。修為波動——凝丹境初期。
在他身後不遠處,秦九百無聊賴地靠在岩壁上,手裡把玩著一柄飛刀。
王小帥深吸一口氣,從岩壁上一躍而下。
落地的瞬間,赤金色的靈力全麵爆發。他冇有廢話,直接一拳轟向秦明。炎黃法相的雛形在身後浮現,拳罡如龍,帶著灼熱的氣浪。
秦明的反應極快。在王小帥落地的瞬間他就察覺到了,轉身就是一掌。青色的靈力掌印和赤金色的拳罡碰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兩人各自後退三步。
秦明甩了甩髮麻的手掌,眯起眼睛:“炎黃主支血脈?你就是王小帥?”
“你哥秦昭讓我給你帶個話。”王小帥活動了一下手腕,“他在靈界地牢裡,住得挺好的。讓你不用擔心。”
秦明的臉色陰沉下來。
“我哥是被你用陰謀詭計暗算的。你以為同樣的招數,對我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