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迷霧------------------------------------------，比預想中來得更快。，身後是四名同伴。葉無雙抱著劍，麵無表情。趙無極冷著臉，顯然對名額被搶一事耿耿於懷。另外兩人是內門弟子，一個擅長符籙，一個精通陣法，都是葉無雙挑選的。。，素白的裙子被山風吹得微微擺動。三日前林淵隨口一提，她竟真的跟來了，以第七名的身份，破例獲得名額。，目光在林淵身上停留許久，帶著審視，也帶著某種林淵看不懂的東西。。，待他不薄，卻也不親。他把女兒交給自己照顧，卻從未真正接納他進蘇家的核心。最後蘇晚晴殺他時，蘇長河閉關不出，事後隻說了一句，因果報應。，也不感激他。。，一片常年被霧氣籠罩的沼澤。青雲宗一行六人乘坐飛舟，半日即至。，葉無雙走到林淵身邊，遞來一塊玉簡。。她說，迷霧秘境每十年開啟一次，每次內部結構都不同。但有一個規律，越往深處，霧氣越濃，危險越大，寶物也越好。，神識探入。裡麵是一張模糊的地圖，標註了幾個已知的危險區域和寶物點。，青雲宗死了三個人。葉無雙補充，其中一個，是我師兄。。
葉無雙看著遠方的霧氣，聲音平靜，他為了保護我，掉進迷霧深淵，屍骨無存。所以我討厭被人保護，也討厭……保護彆人。
她說完，轉身離去，抱著劍的背影比來時更冷。
林淵看著她的背影，識海中的古鏡微微震動。那道銀色的情絲還在，卻比三日前更複雜了。有戰意，有認可，還有一絲……同病相憐？
他不確定。
飛舟降落，六人踏入迷霧。
霧氣比想象中更濃，三步之外不見人影。林淵走在最前，以靈力護住周身，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前世他來過這裡，但那是十年後，內部結構完全不同。他記憶中的安全路線，今生可能全是陷阱。
小心。他忽然停下腳步，前方有東西。
話音剛落，霧氣中竄出數道黑影，速度快得驚人。林淵拔劍，劍氣縱橫，將最前的兩道黑影斬落。
是迷霧獸，二階妖獸，群居。葉無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來開路，你斷後。
她衝入霧氣，劍光如虹。林淵退到隊伍末尾，看著另外三人護住沈清漪，組成防禦陣型。
趙無極冇有動。
他站在原地，冷眼看著林淵，你倒是會使喚人。
林淵冇有理他。
一隻迷霧獸突破葉無雙的劍網，直撲林淵麵門。他側身，劍鋒劃過妖獸腹部，同時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傷口濺出，沾在他的手背上。
那氣息像是有生命，順著經脈往體內鑽。
林淵皺眉，運轉靈力將其逼出。這是迷霧獸的特性，死後釋放迷霧毒素，侵蝕修士神智。前世他為此吃過虧，今生早有準備。
趙無極忽然動了。
他的劍從斜刺裡刺來，不是斬妖獸，是刺向林淵的肋下。這一劍又快又狠，帶著明顯的殺意。
林淵早有防備。
他側身，讓過劍鋒，同時伸手扣住趙無極的手腕，將他往前一送。那隻剛被斬殺的迷霧獸屍體正好倒飛回來，砸在趙無極身上，毒素濺了他滿臉。
趙無極慘叫，捂著臉後退。
林淵冇有追擊，隻是看著他，聲音平靜，下次偷襲，選個好角度。
趙無極的臉在毒素侵蝕下迅速紅腫，他怒吼，你陰我！
是你先動手。林淵轉身，繼續斬殺迷霧獸，我隻是在自保。
葉無雙解決了前方的獸群，回頭看到這一幕，眉頭微皺，怎麼回事？
趙無極中毒，需要解毒丹。林淵說，你有嗎？
葉無雙看了趙無極一眼，又看了林淵一眼，最終冇有追問。她扔出一瓶丹藥，趙無極接住，狼狽地服下，眼神怨毒地盯著林淵。
林淵不在乎。
他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扣住趙無極手腕的手。剛纔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殺意，不是趙無極的，是他自己的。
他想殺了趙無極。
不是因為偷襲，是因為前世。前世這個人後來成了宗門長老，在蘇晚晴殺他之後，第一個跳出來指責他道心不正，活該有此下場。
那種殺意很真實，像是從骨頭裡滲出來的。
但林淵壓住了。
不是不敢，是不能。趙無極現在死了，宗門會追查，他的無情道計劃會被打亂。為了大局，要忍。
這就是無情道嗎？他問自己。
為了最終的目標，可以壓抑一切情感，包括仇恨。
他不確定這是對的，還是錯的。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迷霧更濃了。
深入秘境三十裡，霧氣已經濃到伸手不見五指。
六人不得不以靈力繩索相連，防止走散。林淵在最前，沈清漪在最後，中間是葉無雙三人，趙無極因為中毒，實力大打折扣，被護在中央。
師兄。沈清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輕，很柔，前麵有光。
林淵停下腳步。
確實，迷霧深處有一點微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召喚。
那是寶物？身後的符籙弟子問。
也可能是陷阱。陣法弟子補充，迷霧秘境的光，多半是幻境。
林淵看著那光，心中微動。前世他也見過類似的光，在秘境最深處，那是一株千年靈芝，他用來救了蘇晚晴。
今生那光出現得更早，位置也不同。
去看看。他說，你們在這裡等，我一個人。
不行。葉無雙反對，太危險。
所以一個人去。林淵說，死了隻死一個，活著可以帶情報回來。
他解開靈力繩索，獨自向光源走去。
霧氣像是有生命，在他身邊流動，試圖阻擋他的腳步。林淵運轉無情道心鏡，鏡麵微光護住神識，將迷霧的侵蝕隔絕在外。
那光越來越近，他看清了。
不是靈芝，是一麵鏡子。
和他識海中的古鏡幾乎一模一樣，隻是更大，更完整，懸浮在半空中，鏡麵流轉著混沌的光。
林淵停下腳步。
他識海中的古鏡劇烈震動，像是要破體而出，與那麵鏡子融合。他強行壓製，額角滲出冷汗。
這是什麼東西？
他小心靠近，伸手觸碰鏡緣。
鏡麵忽然波動，浮現畫麵。
是蘇晚晴。
她站在青雲宗的禁地裡，麵前是一座古老的祭壇。祭壇上放著一柄斷劍，劍身佈滿裂紋，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蘇晚晴跪在祭壇前，雙手合十，像是在祈禱。
然後她抬起頭，眼睛是金色的。
那不是人類的眼睛，甚至不是修士的眼睛。那眼睛裡冇有情感，冇有溫度，隻有某種古老的存在，在透過她的瞳孔，注視這個世界。
畫麵一閃而逝，鏡子恢複混沌。
林淵收回手，心跳如雷。
蘇晚晴在禁地，被某種東西附身了？那金色的眼睛，和前世殺他時，她眼中的瘋狂一模一樣。
她一直都被控製了嗎？還是……
林淵來不及細想，身後傳來尖叫。
是沈清漪的聲音。
他轉身，向回狂奔。霧氣在他身邊撕裂，像是不甘心放他離去。
回到隊伍所在的位置，林淵看到了一幕詭異的景象。
趙無極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符籙弟子和陣法弟子背靠背站著，臉色慘白。葉無雙的劍插在地上，劍身顫抖，像是在抵抗什麼。
而沈清漪，站在他們中央，素白的裙子被血染紅。
不是她的血。
她腳邊，躺著三具屍體，是迷霧獸，卻比之前的更大，更強，額頭上有著金色的紋路。
她殺了它們？
林淵停下腳步，看著沈清漪。
沈清漪轉過頭，看著他。她的眼睛還是那樣，很大，很亮，蒙著一層霧。但現在那層霧後麵，有什麼東西在流動。
師兄。她說，聲音和之前一樣輕柔，你回來了。
你做了什麼？林淵問。
我保護了大家。沈清漪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和之前一樣，像是隨時會消散，師兄不是說，要我跟著你嗎？我想，我得有點用。
林淵看著她腳邊的獸屍。
那些迷霧獸，至少是四階，相當於築基期修士。沈清漪一個練氣七層，怎麼殺的？
你隱藏了實力。他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沈清漪歪了歪頭，像是好奇他為什麼不驚訝，師兄不也隱藏了很多嗎？比如，你識海裡的那麵鏡子。
林淵瞳孔收縮。
她怎麼知道？
沈清漪向他走來，步伐很輕，像是在飄。她走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眼睛裡的霧散了一些，露出下麵的東西。
那是和林淵一樣的眼神。
淡漠，冷靜，不為所動。
我也有一麵。她輕聲說，在夢裡。它告訴我，這一世會有一個人，帶著同樣的鏡子出現。讓我跟著他，看看他要做什麼。
她頓了頓，補充，師兄，你要做什麼呢？修無情道，斬斷一切，然後……成為新的天道嗎？
林淵看著她，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她知道無情道，她知道天道，她知道鏡子。
她是誰？
你是重生者？他問。
沈清漪笑了，那笑容裡終於有了真實的情緒，是苦澀，師兄，重生者不止你一個。
她轉身，走向迷霧深處，聲音隨風傳來，我在前麵等你。那裡有你想要的東西，也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她的身影消失在霧氣中，像是從未出現。
林淵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葉無雙走過來，臉色蒼白，卻還能站穩，她是誰？
不知道。林淵說。
她很強。葉無雙說，比我還強，比你也強。她為什麼要裝成外門弟子？
林淵冇有回答。
他看著沈清漪離去的方向，識海中的古鏡瘋狂震動，卻照不出她的情絲。她像是空的，又像是……滿了。
滿的無法映照，滿的無法斬斷。
這是什麼情況？無情道心鏡冇有給出答案。
林淵第一次感到，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