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落入洛家族人眼中，無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與憤恨。
作為隱世家族，他們向來以自己的身份自傲，更視外人為螻蟻。
可今日發生的一切告訴他們，在有些人眼中，他們與塵埃無異！
洛氏一族被人以屈辱的方式踏碎尊嚴，連反抗的資格都被剝奪。
族弟族妹們，宛如玩具一般，任人挑選，甚至稍有不慎，便是人頭落地的下場。
而被奉為洛家基石的各位長老，已死傷一半，僅剩的幾位也投鼠忌器。
甚至連一道狠戾的目光，都不敢輕易投向那高坐於上的身影，唯恐招來滅族之禍。
此情此景，對於這些洛家子弟而言，帶來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本座再說一遍，秘寶。”
冷漠至極的聲音，自男子唇間吐出，如冰錐刺入骨髓。
他緩緩掃過每一張蒼白的臉龐，目光所及，皆不敢與之對視。
“不要妄想會有人來救你們，在洛家之前，已有十七個隱世家族，被本座送入了輪迴。”
“你們運氣不錯，隻要交出秘寶，尊上或許會放你們一條生路。”
聽到這話，有不少人眼眸驟然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像被掐滅的燭火。
見無一人應聲，男子輕叩扶手，臉上的表情多出幾分不耐。
“現在開始，本座每數三下，便殺你們一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
“二。”
食指升起，與中指並在一起。
“三。”
男子再次伸出無名指，冷漠地掃過這群人，口唇微張。
“動手。”
下一刻，一道血柱噴灑，宛如綻開的血花，濺上青白牆麵。
望著那具無頭屍體緩緩軟倒在地，一眾洛家子弟喉頭滾動，模樣驚恐。
長老們麵色慘白如紙，冷汗浸濕衣襟。
他們都有精一境的實力，比起這些普遍煉神境的弟子，更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
隻在瞬息之間，不知何人出手，那位煉神境巔峰的年輕後輩便已——頭顱離頸，連慘叫都未及溢位。
能讓他們都看不清出手之人的存在，至少已經羽化——踏入了仙人之境，逐意境。
這樣的敵手，除非老祖現身，否則，洛家今日必滅無疑。
可老祖......已經很久沒有現身了。
“一！”
男子平靜的聲音，在所有人耳畔回蕩，宛如惡鬼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二！”
他麵無表情地再次豎起一根手指，彷彿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關乎著一條人命。
待“三”字落下。
場中氣氛陡然一凝，洛家弟子齊齊戒備起來，眼中滿是畏懼，唯恐厄運落在自己的頭上。
然而，無論怎麼做，結果都是一樣。
隻見一位長老身後的弟子，忽然麵色一黯，頭顱高高拋起，隻剩下無首屍身，砸向了地麵。
又一次！
洛家眾人神色越發害怕起來。
又是與剛才一樣的死法。
幾名長老麵色慌張地四處打量，卻依舊沒發現對方出手之人。
“你！”
有一人麵色漲紅地一步踏前，指向男子，眼中蓄滿的怒火，彷彿能在瞬間，將眼前的人與物燒光！
“你們這群魔鬼！”
話音戛然而止，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無法發聲，隻能眼睜睜看著噴湧而出的鮮血染紅前襟。
“撲通。”
倒地的身軀，還帶著幾分溫熱，卻在挪動幾下後，最後歸於了平靜。
男子麵無表情地，再次豎起手指，如同掌管生死的死神。
“一！”
惡魔的低語，在廳內響起。
這一次，洛家眾人的心底防線，終於被擊垮。
有人跪倒在地，失魂落魄地看向死去的族人。
有人失禁，腥臊味混著血腥在空氣裡瀰漫；
更多人俯身顫抖，額頭抵著冰冷地麵，不敢抬眼，就連呼吸都在此刻停滯。
隻剩下那幾位長老，絕望地閉上雙眼，一副認命的模樣。
正上麵，懸於頭頂的牌匾，不知什麼原因，哢嚓一聲，出現了裂紋。
男子仰頭看了一眼，撇了撇嘴，並沒有繼續數數，而是看向幾位長老，神情玩味。
“你們還真是硬骨頭，不過這也在意料之內。”
他點了點頭，忽然露出一抹譏笑。
“來，出來見見你的族人們。”
笑聲未散，自陰影處走出一道人影。
身形修長，一頭白髮下，頂著一張蒼白如紙的臉，雙眼幽深如古井，瞳孔裡卻燃著兩簇猩紅色的火苗。
而隨著此人的出現，空氣驟然凍結。
洛家眾人神色陡然僵硬，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唯有那被製住的洛清皓，無奈地閉上了雙眼。
“老...老祖？”
一位長老瞪大了眸子，聲音結結巴巴，望向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那張曾刻在族譜金箔上、供奉於宗祠最深處的容顏。
“撲哧，哈哈哈哈。”
男子身後爆發出一陣刺耳狂笑，笑聲如鈍刀刮過青磚，震得樑上浮塵簌簌而落。
“哈哈，你們這群白癡，事到如今，見到自己的老祖宗，是什麼感想？”
“是不是很激動？”
“哈哈哈哈。”
他們此刻笑得前仰後合，腰都直不起來，眼中滿是嘲色。
“老祖...怎麼會......”
眼見家族的精神支柱出現在敵人陣營裡，一瞬間，洛家隻覺得家族的千年信仰，轟然坍塌成齏粉。
幾位長老，彷彿在瞬間被奪去了信念，雙膝一軟，重重砸在青磚上。
本以為能堅持到老祖的出現，可沒想到，等來的不是救世神明——是親手將宗族釘進棺材的掘墓人。
“對了，本座特例告訴你們一個真相。”
似乎對他們的表情很滿意，男子微微一笑。
“剛才下手的，就是你們的這位老祖宗。”
這番話，如同一柄無形重鎚，狠狠砸進所有人的天靈蓋。
剎那間，什麼堅持，都在這一刻隨著這句話，煙消雲散。
死寂與絕望，頃刻間籠罩於此，望著那一個個麵如死灰、生無可戀的洛氏族人，男子繼續開口。
“所以，你們還在堅持什麼，將秘寶交出來，本座給你們一個痛快。”
“不可能！”
就在這時，洛清皓忽然睜眼，一股龐大的氣勢，自他體內爆開。
甚至一度，將壓製著他的那位逐意境強者，震飛了出去。
“先祖有訓，哪怕身死，也不會屈服。”
沒想到洛清皓還有這般爆發力，男子多看了他幾眼，隨即有些憐憫地搖了搖頭。
“哪怕燃燒神魂與精血，你也不是我們的對手，彼此之間的差距，難道還不清楚？”
他伸出一指，輕輕點向洛清皓。
指尖未至，洛清皓額角青筋已寸寸爆裂，一縷血痕蜿蜒而下，染紅了腳下地磚。
“放心，本座不殺你。”
“留你一命，好親眼看著洛家斷根。”
話落，男子不再看他，而是望向那位洛家老祖，抬手一揮。
洛家老祖麵色如常地點了點頭，旋即緩步上前，枯瘦手指探入懷中，取出一麵古銅色的圓盤，在掌心咕嚕咕嚕地轉動。
隨著轉動，圓盤邊緣浮現出一道暗紋，緊接著，便是一個又一個洛家族人死去。
圓盤每轉一圈，便有一人喉間綻開血線。
此刻，他儼然化身一尊凶煞，不斷收割著自己的血脈。
不息的慘叫與絕望，讓洛清皓瞳孔劇烈顫動。
他咬著牙，強行踉蹌著站起身，朝著麵前的男子冷目以待。
“莫忘了，塵府府主，也是我洛族後裔！”
“嗬嗬...”
男子低笑一聲，表情驟然凝固，凶戾與狠辣浮現在臉上。
“那又如何，這個世界，終歸是尊上大人的世界，不過一個一朝得勢的螻蟻，也妄想與尊上相提並論？”
他猛地一巴掌，隔空扇在洛清皓臉上。
骨裂聲清脆如枯枝折斷。
這位洛家家主，頓時橫飛出去，接連撞塌三根朱漆廊柱，碎木與塵灰簌簌而落。
這還不算完。
似乎對方纔的交談很不滿，男子抬手五指一抓，洛清皓遍體鱗傷的身軀，自廢墟中被拉扯而回。
脖頸，落入他的手中。
“你們這群螻蟻，為什麼要跳得那麼歡？老老實實地在尊上大人麵前跪下，不好嗎？”
“非得給我們惹這麼多麻煩。”
“若是沒有你們，這個世界會多乾淨？會多......順從？”
男子的雙眼逐漸泛起非人的紅芒，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似怒非怒，似笑非笑。
喉骨在對方掌中咯咯作響，強烈的窒息感撲麵而來，洛清皓眼球暴凸，視野邊緣迅速發黑。
他試圖調動靈力，掙脫束縛，然正如先前所說，兩者之間的差距太大。
哪怕以神魂與精血為薪柴，也燃不起半星火苗。
感受到族長的氣息越發微弱，洛家族人卻始終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唯有老祖手中圓盤仍在緩緩轉動。
哢、哢、哢。
每一聲輕響，都代表著一條性命的逝去。
“既然不想說，那本座隻能將你交給尊上，由他來調教，希望到時候你的骨頭，還有這麼硬。”
男子指尖驟然收緊，洛清皓頸骨發出刺耳的碎裂聲，一縷黑血自唇角蜿蜒而下。
瞳孔渙散前，洛清皓最後映見的，是幾道青芒，自天際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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