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靜之下,就連熾烈的陽光,都顯得那麼刺眼。
洛千塵禦空而立,在小世界內不斷穿行。
這個小世界,看起來不大,實則廣袤無垠,山川河流皆由上古法則凝鍊而成,一草一木皆有講究。
不但對感知有極強的壓製作用,且空間褶皺間暗藏殺機,似有大陣隱於其中。
飛行了近千裡,前方忽現一座座小院,鱗次櫛比。
青瓦白牆間,簷角都懸著一枚褪色的青銅鈴,風過無聲。
自空中落下,他來到最大的一處宅院,門楣上懸著“雲氏宗祠”四字,漆色斑駁卻筋骨猶存。
緩緩推開大門,一股陳年香灰與鐵鏽混雜的氣息撲麵而來。
祠堂內,本該立於香台之上的靈位,此刻盡數傾頹,碎木散落一地,似乎經歷過一場動亂。
他俯身拾起一塊殘破的木牌,指尖拂過刻痕,隻留下一個“雲”字,模糊可見。
目光巡視一週,再無半點發現。
洛千塵欲要轉身離去,忽然有感,下意識地看向一處角落。
那裏,有一座半塌的供桌下,露出一角暗紅錦緞,似被匆忙掩埋。
他蹲身掀開,赫然是一冊殘卷。
封皮焦黑,內頁卻完好,末尾一行硃砂小楷猶帶餘溫。
“雲氏血脈,唯餘此子,還望...”
剩下來的話,戛然而止,墨跡微暈,似被倉促抹去。
洛千塵皺了皺眉,正欲將殘卷翻至最後一頁,卻在其下發現了幾塊碎骨。
骨色泛青,骨相清奇,赫然是嬰孩指骨,斷口整齊如刀切,毫無掙紮痕跡。
“這是...”
他眉頭皺得更深了,拿起碎骨打量許久,麵色愈發凝重。
......
入口之外,洛青川神情陰沉,直直地盯著那道裂開的界門。
秋懷柔察覺到夫君的氣息紊亂,悄然靠了過來。
“夫君,怎麼了?”
洛青川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正在此時,洛千塵的身影自界門中而現。
見他麵色沉靜,夢萱立馬迎了上去,開口問道:
“裏麵,可是發生了什麼?”
“雲家,應該是被滅了。”
低沉的話語,如寒鐵墜地,砸得滿地寂靜。
洛青川的眸子更是一顫,一幅令人肝膽欲裂的畫麵,不斷出現在腦海中。
就連雲家都如此下場,洛家又如何能抵擋得住?
洛千塵無奈地看了父親一眼,隨手關閉了界門。
眾人再次前行,隻不過一個個都心事重重。
有人心情沉重,有人事不關己,也有人暗自叫好。
至於是誰下的手,無人開口詢問,因為這個問題,猜都不用猜。
能做到這種事的勢力不多,但會這麼做的勢力,唯有一家。
接下來的遭遇,印證了猜想。
自雲家始,在此之後,他們已經找到了好幾個隱世家族的棲身之處。
但無一例外,皆是空寂。
有一處山穀,本該是某個隱世家族的聚集地,此刻整個山穀都空了,連土地都被犁過三遍,隻剩下翻新的黑土,泛著鐵鏽般的暗紅。
“唉。”
洛千塵一聲輕嘆,望著遠方的山脈,心頭不免有些沉重。
不得不說,武尊殿這一步棋,似乎走在了他們前麵。
也從另一方麵看出來,這群人,為了達到目的,是真不擇手段。
有幾處,連地脈靈根都剜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片枯槁。
“走吧。”
掃過沉默的父親,他搖了搖頭,向著洛家和秋家的山穀進發。
幾十道身影,從藏身的密林中掠起,如雁陣掠過枯枝,不斷提速,飛向那片山穀上空。
百裡的距離,瞬息便至,卻在這時,雲層裂開,一陣陣猩紅血雨不斷翻滾——不是雨,是血霧凝成的刃。
見此情景,洛千塵一驚,速度驟然加快,化作一縷流光,直撲山穀入口。
慕婉清與夢萱要保護其他人,沒有跟上。
但耳邊忽然傳來破空聲與驚呼聲,是洛青川。
他不顧阻攔,身形一閃,跟了上去。
兩女對視一眼,隨即帶著剩下的人,再次提速。
......
與此同時,洛家隱居的山穀內,沒有硝煙,沒有戰鬥,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
唯有靠山的大宅內,此刻隱隱約約能聽見一陣撕心裂肺的哭泣。
最寬敞的議事廳內,平日裏,本該是族內商量議事之處,如今卻被一群眼冒紅芒的強者所佔。
而作為族長的洛清皓,雙膝跪地,被一人踩在腳下,生死不明。
有幾名長老伏在血泊裡,喉間插著半截斷劍,已是沒了氣息。
其他幾十名年輕弟子,或是修為還算不錯的長老,看著這一幕,敢怒不敢言。
這時,刺耳的求救聲戛然而止。
“嘖嘖嘖,這些個小女娃,當真水靈。”
沙啞的聲音從屏風後傳出,一道枯瘦身影踱出,指甲泛青,眼中滿是慾念翻湧。
他手上提著一具衣裳淩亂的女屍,隨手丟在腳下。
華貴的雲錦毯子被血浸透,洇開一片暗褐的花朵。
此人相貌奇特,屬於那種醜到令人過目難忘的程度,彷彿他的五官被無形之手揉皺又草草攤平。
“喜欲,你喜歡女色,稍後自會滿足你。現在,不要耽誤正事。”
“尊上言明,塵府那幫人馬上要開始行動了。”
居於首位的男子,冷漠地掃過那具女屍,出聲警告。
被喚作‘喜欲’的老者連連點頭,醜陋無比的五官擠在一起,強行湊出一張笑臉,卻令人更為作嘔。
那笑裡滲著涎水,嘴角裂至耳根,露出森白犬齒。
“大人放心,大人放心,小的絕不敢誤事。”
“如此甚好,要記住,你的命是尊上給的。”
男子點了點頭,似是很嫌棄地轉過頭去,看向那被踩在腳下的洛清皓。
“洛族長,你若是還不老實交代,就別怪本座心狠手辣了。”
言語之中滿是高位者對螻蟻的輕蔑。
洛清皓喉間咯咯作響,血沫從唇縫滲出,死死咬住下唇,縱使動彈不得,卻仍在掙紮。
“我不知道閣下到底想要什麼,但你要知道,洛家也是尊上的擁護者。”
“嗬。”
男子嗤笑一聲,眼中滿是戲謔。
“擁護者?就憑你們也配?不過螻蟻罷了。”
族長的慘狀,令人激憤的話語,無一不在觸動洛家子弟的心絃。
一個個手握兵刃,眼中滿是凜冽殺氣。
然而,幾位長老早早就強令不得出手,他們也隻能忍氣吞聲地看著這一幕。
隻不過,這般怒火,似乎隨時有溢位的風險。
“來,你們告訴本座,洛家先祖的至寶,在何處?”
男子的目光從洛清皓身上移開,落在一位長老身上。
“老夫...不...知道。”
長老聞言,先是看了一眼族長,雙手攥拳,死死按在大腿上,隨即搖了搖頭。
話落,一道寒光驟然劈落——
長老左臂齊肩而斷,斷口平滑如鏡,竟無半滴血湧出。
隻有一縷青煙,從創麵裊裊升騰,帶著焦糊的檀香與鐵鏽味。
他喉頭一哽,膝蓋砸地。
血珠終於從斷臂創口滲出,一滴,兩滴,砸在青磚上,綻開細小的暗紅花。
劇烈的痛苦,幾乎要將意識撕成碎片,卻強忍著沒有喊出來。
“你不知道?”
“不知。”
麵對質問,長老緊咬牙關,再次搖了搖頭。
“嗬,沒看出來,你這把老骨頭,倒挺硬。”
“既然如此,喜欲,交給你了。”
男子輕哼一聲,擺了擺手,眼中滿是玩味。
“本座看你們洛家,能堅持到幾時。”
一旁的喜欲聽到這話,頓時喜笑顏開。
他睜大那一雙綠豆般大小的眼睛,開啟一扇木門,其內赫然關押著幾十名男男女女。
年紀各異,但皮相都不錯,放在外麵,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喜欲笑嘻嘻地掃過這些人,最後停在一名垂髫女童臉上。
還未長開的臉蛋尚帶著嬰兒肥,靈動閃爍的大眼睛撲閃撲閃,滿是純真。
白皙如玉的肌膚,薄薄的絨毛在燭火下泛著微光。
儘管年幼,卻已能看出日後傾城之姿。
她被喜欲一把揪住後頸提起,腳尖離地,小腿徒勞蹬踹,繡鞋滑落一隻,露出腳踝上繫著的褪色紅繩。
喉間擠出半聲嗚咽,隨即被喜欲一拽,紅繩一顫,斷了。
“嘿嘿嘿,這小娃娃甚得我意。”
眼見女童要被帶走,其他人終於忍不住了。
“畜生,放開他!”
“要做什麼沖我來!”
“她還是個孩子,請前輩放過她吧。”
有人怒吼,有人大聲斥責,亦有人跪伏。
而這一幕,自然分毫不差地落入了那些長老弟子的眼中。
他們一個個雙眸赤紅,恨不得將眼前這幫畜生撕成碎片!
“嘿嘿,既然你們這麼誠心,那我也不忍拒絕。”
喜欲咧嘴一笑,兩排大黃牙在燭火下泛著油光,舌尖舔過犬齒,“那就,你,你,還有你。”
他指了指三名跪伏在地、苦苦哀求的少女,眸中燃起慾火。
少女們聽到這話,嬌軀一顫,但還是直起身,各自對視一眼,似在打氣,又似在告別。
“過來,讓我瞧瞧你們的誠意,興許服侍得舒服了,還能饒你們一命。”
喜欲放下女童,露骨的視線不斷在這三名少女的身上掃過。
在他看來,誰先誰後,都沒有區別,早晚都是自己的。
隻是看著那遲遲沒有動作的少女,眉頭一皺,雙眼被擠壓成一條細縫。
“怎麼,還要我請你們不成?”
聽到這話,少女們渾身一顫,小臉煞白,淚珠不斷地滾落。
饒是如此,她們還是強撐著站了起來,腳步虛浮地向前挪了半步,裙裾掃過地麵凝結的暗紅血痂,發出細微的、類似撕裂薄絹的聲響。
其他人試圖攔下她們。
“別去!”
然而,回應他們的是,一張張掛滿淚珠、強行擠出的笑,那笑意未達眼底,隻在唇角綳成一道慘白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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