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雜著些許笑意的戲謔聲,在天地間響起,引得一道道目光都集中在了武尊與木靈身上。
望著那從自己胸前透體而出的手臂,木靈瞳孔不斷顫抖。
“你...”
“嗬嗬,很驚訝本座為何知曉你的身份?”
武尊玩味地冷笑一聲,指尖緩緩攪動,木靈胸前傷口竟泛起青白光暈。
“上古時期,本座就一直在關注靈泉果,偶然從旁處聽說,有一株已有靈性,隻不過被儒家聖人護住了,才免遭他人覬覦。”
“不然,你認為本座為什麼要選在這裏,與你們正麵相接?”
說著,他猛地握緊雙手,從木靈胸口處,硬生生拽出一枚青翠欲滴的靈泉果胚。
果身纏繞著細微血絲與儒道金紋,其上蘊含著無盡本源,似是一枚就能匹敵一整座靈山的生機。
木靈身軀驟然乾癟,雙目失神,喉間隻餘嗬嗬之聲。
武尊將果胚托於掌心,掂量了幾下,抽身後退,看都不看一眼從空中跌落的木靈。
“老祖!”
趙千秋看著這一幕,目眥欲裂,與張值、李守一同飛奔而去,伸手欲接。
卻見那乾癟軀殼在半空被一陣光芒包裹,還未落地,便已化作點點青芒,如螢火升空,倏忽散盡。
唯餘一縷殘香,似雨後鬆針,又似陳年竹簡,在風裏飄了三息,便被無情吹散。
洛千塵眉頭皺得極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想不到,儒家聖人這才剛剛登場,就落得個神形俱滅的下場。
更令人想不到的,居然是武尊。
對方居然早就將目標鎖定了木靈身上,一切,似乎都是為了刺激他現身。
“老祖!”
趙千秋指尖堪堪觸到那縷殘香,卻隻攥住一捧虛空。
他僵在半空,臉上滿是悲愴與茫然交織,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立於高空之上,武尊捧著那枚青翠果胚,任其在掌心微微搏動,如初生之心。
儒道金紋寸寸崩解,血絲悄然褪作灰白。
他屈指一彈,果胚騰空三寸,懸於眉心之前。
一道幽光自武尊瞳中射出,刺入果核深處。
剎那間,枯木逢春之相在虛空中輪轉。
春芽破土、夏蔭蔽日、秋葉翻飛、冬枝虯結。
四時輪轉,不過一息。
下一刻,果胚青芒驟然內斂,縮成一點幽幽青光。
武尊滿足地笑了笑,最後張嘴,就這麼吞了下去。
霎那間,天地捲起一股狂風,彷彿一瞬間,所有的生機都被奪走,隻留下一片荒蕪。
洛千塵捏了捏拳頭,神情逐漸變得無比凝重,他默默地落在武尊的麵前。
雲和刀一聲尖嘯,驟然出鞘,懸浮於周身,不斷嗡鳴。
右手握緊覆天刃,目光前所未有的銳利。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拔劍,劍氣如霜,凝而不發。
風停了,天暗了。
連遠處山澗的溪流聲也啞了。
武尊喉結微動,閉目——吞嚥聲清晰可聞。
他緩緩睜眼,似在回味,瞳底青芒流轉,似有萬木枯榮在其中生滅一瞬。
“本座,歷經了萬年,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話落,天地轟鳴,無數雷霆自蒼穹而下,劈向那此界異端。
然而現在的武尊,卻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雷光撞上週身三尺,便如雪遇沸湯,無聲湮滅。
他隻是抬手一揮,萬裡陰雲頓時散去,天空再次放晴。
“如今,本座登臨真仙之境,眾生芸芸,不過腳下螻蟻,萬界蒼生,不過手中微塵。”
“爾等,若俯首,本座尚可留一線生機,助你們轉世,從頭再來,不然...”
剩下的話,武尊沒有說完,雙眸猛地一瞪,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如寒潮倒灌,直透骨髓。
頓時,眾人麵色大變,隻覺得自頭頂而來,巨大的重力,逼迫得他們不斷歪腰。
修為較弱的擎向天甚至膝蓋一軟,差點跪倒。
這股壓力,不僅僅是直麵武尊的他們感受到了,就連萬裡之外逃竄的修士,都感受到了。
有人渾身一顫,丹田靈脈寸寸凍結,彷彿被無形巨手攥住心臟。
有人當場噴出青黑淤血,血珠未落地便化作飛灰。
有人仰天嘶吼,聲帶卻驟然撕裂,隻餘嗬嗬之音。
更遠處,一座仙山轟然傾斜,琉璃瓦片簌簌剝落,如淚墜淵。
武尊手掌輕抬,僅僅點在洛千塵等人的頭頂,瞬間天地變色。
一座巨大的山嶽憑空而下,朝著他們重重砸下。
近乎窒息般的陰影覆蓋了方圓百裡,這便是真正的仙人之威?
洛千塵眼眸不斷閃爍,瞳孔驟縮如針。
如今再看,凡世中定的那所謂仙人,與之相比,不過螢火之於烈日,微光之於長夜。
覆天刃嗡然震顫,大地不斷出現道道裂隙,如蛛網般蔓延至地平線盡頭。
麵對如此恐怖的威勢,沒有一人逃走,哪怕他們能做得到。
“合力!”
洛千塵仰頭髮出一聲怒吼,覆天刃綻放出無比璀璨的光芒,將刀尖包裹進去。
慕婉清、夢萱,隨之紛紛動手。
刀光未起,山影已壓碎三寸虛空,眼瞅著就要壓下。
轟!
刀光炸裂——並非碰撞帶來的轟鳴,而是洛千塵徑直躍去,高高舉起的長槍洞穿山嶽帶來的震顫。
岩層崩解如朽紙,碎石未及迸濺,在其他人的助力下,更是直接化作齏粉。
隻是,山嶽崩解的剎那,武尊唇角微揚,那抹弧度尚未凝定,洛千塵喉間已湧上腥甜,七竅滲出金線般的血絲。
僅僅隻是交手一回合,雙方之間的差距,就已經彰顯出來。
麵對所謂的真正仙人,凡俗之力,不過蚍蜉撼樹。
動則搬山填海,靜則四時輪轉,僅僅展露出來的些許實力,遠遠超過先前的任何一場戰鬥。
這也間接地印證著一個冰冷的事實。
方纔的武尊,與現在的武尊,判若雲泥,靈泉果胚,果然助其突破了桎梏。
此情此景,對比之下,洛千塵甚至看不到一絲希望。
但他的性子,從來不是那種認命之人。
槍尖垂地,血絲自指縫蜿蜒而下,渾身開始浮現一陣又一陣血色薄霧。
血霧晶瑩剔透,象徵著無盡生機。
“咚,咚,咚。”
心臟聲,如戰鼓般擂在眾人耳膜深處。
黑白二氣,與血霧交織在一起,呈現出一種莫名的混沌之色。
“咚咚,咚咚。”
鼓聲越來越急,震得牙關打顫、耳道滲血,但洛千塵對此毫不在意,而是舉起覆天刃,以槍尖指向蒼穹。
一股鋒芒,直刺雲霄。
“以軀為薪!燃魂為火!蒼穹引,捨身!”
一聲怒吼,伴隨著他化作流光徑直響起,寒光,可破九重天闕。
慕婉清手執七星龍淵劍,北鬥七星大陣逆轉,化作無窮無盡的星辰之力,倒灌入洛千塵體內,為其披上一層璀璨星光。
夢萱一聲嬌笑,粉紅色的薄霧,頓時化作一個個狐族女子,向著武尊靠攏。
嫵媚風情之下,藏著致命的殺機。
這還不算完,錢富等人也齊齊祭出最強殺招,幾乎同時攻向蒼穹之下,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
然而...
“雕蟲小技。”
一語輕笑,彷彿是對眾人努力的最大諷刺。
隻見武尊一動不動,就那般背負雙手地站在那。
其身後,虛空突然裂開一道口子,一尊巨大古樸的青銅巨鼎現世。
鼎身銘刻四時輪轉圖,鼎口朝天,青芒如瀑傾瀉。
剎那間,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四象輪轉,四隻龍首噴吐青、赤、金、玄四色龍息,化作實質洪流傾瀉而下。
洛千塵撞入其中,竟如雪落沸油,未及近身便開始寸寸崩解,覆天刃嗡鳴,似是在悲鳴。
“呃......啊!”
忍耐到極致的怒吼,帶著他的不甘與憤慨,直貫天穹。
血肉崩解,骨骼寸斷,一道道繁雜的劫紋,浮現,又立馬黯淡下去。
就這般反覆——崩解、重塑、再崩解。
洛千塵終於來到了武尊麵前。
麵對他幾乎搏命的一擊,對方隻伸出一根食指,輕輕點在覆天刃鋒尖。
“鐺。”
精鐵相交的脆響,在天地間響起,卻讓人不由得眉頭緊皺。
“嗬,的確很強。”
裂紋自槍尖開始擴散,直至整把長槍化作碎片。
洛千塵再也堅持不住,從高空跌落。
與此同時,錢富等人的攻勢,接踵而至。
一輪輪純粹的能量,在武尊身上爆開,掀起了千層巨浪。
可那浪尖之上,武尊衣袂未揚,髮絲不亂,宛如主宰世間的神明,魔劍反手斬出一束劍光。
玉製算盤炸成粉末,長劍、長戟齊根而斷,柺杖、法器也皆化作齏粉。
“老師,敗了...”
看著那一個個被震落的身影,戚鳳起柳眉一顫,眸中滿是凝重。
以她的視角來看,哪怕洛千塵等人整出來的聲勢再浩大,卻連武尊的一縷髮絲都未曾拂動。
整個過程,不過是在對方隨意一揮之下,勝負結果就已然註定。
武尊的實力,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邊界。
猶如普通人仰望修士一般,有過之而無不及。
“砰。”
洛千塵重重地砸在一塊凸起的青石上,喉頭腥甜翻湧,卻硬生生嚥下。
他掙紮著撐起半身,左臂垂落,白骨刺破皮肉,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迷茫。
如此可怕的實力差距,真的......還有路可走嗎?
就在心頭冒出這個念頭之時,慕婉清與夢萱同時出現在身旁,靠了過來。
她們眼下的狀況,比起洛千塵,也好不到哪裏去。
體內經脈如枯藤纏繞朽木,靈力斷續如遊絲,甚至連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
但她們此時卻將染血的手掌,輕輕覆上他顫抖的掌心。
兩張風格截然不同,但同樣顛倒眾生的臉蛋,緩緩放在洛千塵的肩頭,一左一右,相偎相依。
在最後關頭,她們至少希望能在一起——哪怕共赴黃泉。
風驟停,血未落,三道殘影在青石上緩緩交疊。
“咳咳,咳咳。”
就在這時,突如其來的輕咳,打破了這有些窒息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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