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裏,冰蔟府的長老弟子們,會見到極為滑稽的一幕。
一位相貌平平的男子,屢屢出現在鳶月的身旁,對著她無限示好,甚至有些過分示好。
然而鳶月對此,明顯很惱,卻又不得不虛與委蛇的樣子,看得眾人也是一愣。
“月姑娘,這裏是有一些治癒道傷的丹藥。”
“月姑娘,先前多有得罪,我不知怎麼彌補,若你明白,還請告知一二。”
“月姑娘小心,那傢夥隨時會出現!”
望著那個不僅動作僵硬,而且表情也無比僵硬的男子,鳶月扶額嘆息。
“塵公子,不用這般...”
然而每次話還未說完,就被對方急切打斷。
“月姑娘,這是我的賠禮道歉,還望收下!”
他雙手捧著一個紫檀木匣,裏麵放著一個小瓷瓶,瓶身溫潤如凝脂,釉色泛著月華般的微光。
幾乎不用開啟,就能聞到裏麵濃鬱的葯香。
鳶月柳眉微蹙,指尖輕觸瓶身卻未接。
“塵公子,你我本就萍水相逢,如此重禮,難免會讓人多想什麼,還請收下吧。”
“可...”
“行了,那日我所說,也不過是一時激動,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好的。”
望著笑著點了點頭的洛千塵,她又是一陣無奈。
對比起武尊,麵前之人,自己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不僅僅是因為對方,可能肩負著未來冰蔟府的生死,更因為自己,似乎對這人生不出厭惡的情緒。
沒錯,就如這般,壓根不會對其產生其他想法。
這就一直很令人奇怪,也是姐姐要特意與她確認過的緣故——畢竟,自幼修習“無心訣”的鳶月,本該對任何人、任何事都波瀾不驚。
可偏偏這位塵公子一出現,她不僅為其稟明宗門,更是將其帶在身邊。
前幾日,那般重話也是為了自己,不得已的苦衷。
鳶月不是那些少女,不懂男女之間的事情,她很清楚,若是兩者就這麼接觸下去,自己的心潮定然無法平靜。
然而事到如今,她才明白,什麼叫適得其反。
越冷漠,有時候反而會激起對方的執拗,比如麵前男人。
先前明明麵對自己還平淡如水,如今卻是莫名獻起了殷勤。
“姐姐,你說我該怎麼辦?”
不是沒找過姐姐,可每次話都沒說完,就被姐姐笑著掩唇。
“傻鳶月,你既知‘無心訣’忌情動,又怎會不知——最險的道傷,從來不是外來的劍氣,而是自己親手鬆開的第一道心鎖?”
“你越是這般,實則越是在意,你啊,這一遭已經跑不掉了?”
想起昨晚傻愣愣地回到住處的自己,鳶月以手扶額,水汪汪的大眼中滿是無奈。
隻是,此刻若是有人仔細觀察,定會發現她的眼中,有那麼一縷紅芒,不斷閃爍而過。
那紅芒微不可察,卻被有些人看在眼裏。
比如此刻同樣無奈的蕭謙。
自己明明是讓某人去拉近關係,這人倒好,直接演著演著就成了舔狗。
哀嘆家門不幸的同時,這才發現了鳶月的異樣。
不知為何,那抹紅芒給人的感覺,似乎有些熟悉......又陌生。
當這個感覺,與鳶月重合在一起之時,又給蕭謙一種微妙的既視感,或者說,宿命感。
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眼下已經被洛千塵的所作所為弄得頭皮發麻,倒沒有心思再去理會這些。
不過好在,這份尷尬持續並不算太久。
一名弟子,忽然匆匆奔至廊下,手中玉簡微顫。
“出事了,出事了。”
話落,他便已經暈倒在青石階上,玉簡滾落,泛起幽微裂痕。
鳶月指尖微動,未及扶住那弟子,玉簡一亮,竟也滲出一縷與她眼中如出一轍的、極淡的紅芒。
洛千塵聞聲疾步而來,目光掠過暈厥弟子,又停在她的眼上,忽而低笑一聲:
“鳶月姑娘,你這是什麼功法,居然有此等異象?”
沒有理會這小子的廢話,鳶月順手拿起,一把抓起他胳膊就往議事廳趕,途中還回頭呼喚。
“你們將他帶下去好生休整。”
......
廳內,洛千塵端坐於末位,藉著喝茶,偷偷打量著這些長老的麵色。
包括那位白須長老,表情都十分難看,彷彿遇到了什麼天大的麻煩。
“各位,訊息應該已經收到了吧,該怎麼辦,我們一起商議。”
府主揉了揉有些疲憊的眉間,目光掠過那些低頭思索的長老,最後落在了鳶月與洛千塵身上。
“鳶月,聽說報信來的弟子手中還拿著一物,對嗎?”
聞聽此言,鳶月隨即起身,端起手中玉簡,向所有人展示了一番。
“此物,不就是一個...”
打斷了那位長老的話,她點了點頭。
“不錯,此物看起來,就是一卷玉簡,可在我眼裏,卻不同。”
說著,鳶月一把將玉簡展開,卻發現裏麵沒有留下一個字跡,空空蕩蕩的。
對此眾位長老皺眉不解。
唯有鳶月麵色如常,她抖了抖玉簡,眼眸中凝出一縷紅芒。
紅芒閃過,玉簡之上,便是多出幾抹線條。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線條所勾勒出的身形,也逐漸展現在眾人眼前。
“怪物!”
不知是誰突然呢喃了一句,卻見鳶月身形一軟,差點栽倒在地。
若不是洛千塵,這位冷美人,隻怕會在眾人麵前表演一出美人伏地的場景。
當然,這也隻是猜測,因為現在,玉簡上勾勒出來的怪物,更令人心驚。
三首,六足,其上覆蓋著不規則的鱗片。
巨大的蠍尾高高懸掛,看起來威勢十足。
而最令人震驚的,還是玉簡之上的那三個頭。
左側的蛇頭,儘管是靈力描繪出的畫麵,也能感受到對方已有靈智的事實。
當中是個龍頭,看似威武,卻是三首之中最為小巧的存在。
眼神清澈明亮,似乎還帶著某種善意。
而右側,又是一個龍頭,說是龍,實則更像是蛇。
“蛟龍?”
自然有人見識過這種生物,洛千塵張大了嘴,方纔的聲音便是自他脫口而出。
“到底發生了什麼?”
見此,洛千塵終於不再沉默,開口問道。
卻聽一旁傳來老者的聲音,正是白須長老。
他緩緩站起身,在眾目睽睽之下,給麵前這個比他小不知多少輪的年輕人跪了下去。
“還請公子,能助我等一臂之力。”
洛千塵猝不及防,險些被這大禮掀得後退半步。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扶,臉上的表情卻十分難看。
他會幫忙,但不喜歡這般,自己還未答應,就要被擺出當成救世主供著的架勢,尤其對方還是冰蔟府的長老。
似乎是猜到了他會怎麼想,府主輕輕嘆了口氣。
“塵公子,你可能有所不知,在場之人,若論與這怪物打過的交道,無人比他更熟悉。”
“畢竟,當年與言長老同輩之人,均是死於那場大難。”
聞聽此言,洛千塵倒是來了心思,也懶得再計較別的。
“說來聽聽。”
府主凝出一縷寒霜,將白須長老扶了起來。
白須長老點了點頭,最後在眾人的目光之中,看向玉簡之上。
“這怪物,我們當初稱為蝰蛇,那時候的它,似乎才剛剛出世,實力不強,但極其古怪。”
“不僅能擾亂法則,還能吞噬各種能量,包括精氣。”
“當初,我們師兄弟幾個下山遊歷,在一處山洞中,發現了一條母蛇屍首,還有一顆蛇蛋。”
話到此處,他搖了搖頭,彷彿悲慘的命運接踵而至。
“出於好心,我們帶走了蛇蛋,想著找個好地方放養,誰曾想,它出殼之日,就是噩夢的開始。”
“小蛇周身的空間異變頻發,那位帶著蛇蛋的師弟,當場化為齏粉。”
“異變?冒昧請問一下,各位長老當時的實力。”
洛千塵重複了一遍“異變”這兩個字,隨即問道。
“不到養魂境,便沒有遊歷的資格。”
鳶月在旁回答。
洛千塵不免多看了鳶月一眼,但很快便把視線移開了。
“一個養魂境,沒有接觸就被磨滅,這的確有些恐怖。”
白須長老搖了搖頭,眼底藏著深深的後怕之色。
“不止於此,之後,我們想將其抹殺,但發現一切攻擊手段,都對那條小蛇沒有意義。”
“因為在它的周身,彷彿有一層層的空間褶皺,將一切都吞噬殆盡。”
“後來呢?”洛千塵指尖無意識地叩了叩案角。
“後來...我們試盡各種辦法後,卻也激起了它的凶性,最後,隻有我,因為年紀最小,在師兄弟的掩護下逃了出來。”
話落,還不等感受他的悲傷,府主便站了起來。
“塵公子,可能不太清楚,冰蔟府地界中,有一處地方便是因為此事,成為了禁區。”
隨後便指了一個方向,這個方向對於洛千塵來說,十分熟悉,正是當年那座在冰山裏、流動著岩漿的龍焱果洞。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武尊自雲端現身,落到一座龐大無比的蛇軀旁,滿意地點了點頭。
“果然,跨時空養殖,就是成長得快,不過才幾十載,就能有如此規模,當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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