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妖族都一臉玩味地看著那些號啕大哭的狐族老者,這些曾是妖族中最受尊崇的智者,如今卻落到任人魚肉的地步。
不得不說,他們心中不免泛起一絲悲涼,卻又夾雜著幸災樂禍的快意。
老者顫抖的手抓著地麵,指甲翻裂滲出血痕,口中無聲哀嚎。
血日當空,映照著斷壁殘垣間斑駁的暗紅。
虎王緩步上前,金瞳注視著匍匐於地的老者,眼眸中同樣閃過一絲快意。
“放心,你們還有聖女在,相信狐族血脈不會就此斷絕。”
他輕聲冷笑,語氣裏帶著幾分譏諷與憐憫。
“隻要她老老實實地,或許,過個一兩百年,就能重獲自由。”
“住嘴!”
話音剛落,一老者猛然抬起頭,渾濁的雙眼迸發出最後的怒火。
“你這小輩,怎敢如此,怎麼敢如此!”
“啊,啊,啊,啊!”
他嘶吼著,脖頸青筋暴起,彷彿用盡生命最後的氣力將咒罵砸向虎王。
“當年若不是老國主,你們早已夭折,何談有今日!”
“如今,還想欺辱公主,難道你們真的不怕天罰嗎!難道不怕老祖回來找你們算賬嗎!”
虎王冷冷一笑。
“天罰?”
他低聲譏笑,抬手一巴掌,便將老者砸入血泊中,腿腳撲騰了幾下,沒了聲息。
“隻有人族那些廢物才會相信這個,我妖族天生地養,強者為尊,何來天罰之說?”
“至於你們的老祖,”
虎王有意停頓了一下,轉頭看向角落處,指向那裏。
“那不就是嗎?”
話落,全場一片死寂,無論是犬族、狐族,還是其他妖族,盡皆愣在了原地,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唯有洛千塵,眼中寒芒閃爍,終是猜到了什麼。
麵對這麼多雙眼睛的注視,一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掀下罩袍,一張俊秀無比的臉出現在他們麵前。
蒼白如雪,精緻五官宛如女子,隻不過那雙眼睛空洞獃滯。
犬族之人在瞧見那張臉的瞬間,渾身毛髮驟然炸起,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
他們宛如失了神一般,重重跌倒在地。
“老祖,老祖!”
那張臉的主人,正是這些年消失不見的犬族老祖,琉璃。
不曾想,再次現身,居然已經成了這副模樣。
望著一個個彷彿信念崩塌的犬族,琉璃空洞的眼中沒有絲毫波瀾,隻是木然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具被抽去魂魄的傀儡。
“你,你們,居然敢如此對待琉璃老祖!”
對比起犬族,狐族信念尚存,仍有人顫聲怒斥,聲音卻在血風中抖得支離破碎。
虎王冷笑一聲。
“你們狐族該慶幸,那個女人有人族強者相護,否則下場比他好不到哪去。”
“不過,相信那一天也不會太遠。”
他緩緩移開視線,看向同樣愣住的夢萱,眸光如冰,唇角卻勾起一抹輕慢的弧度。
“聖女,本王最後再問一次,是看著這些老弱病殘一個個死絕,還是臣服。”
夢萱垂眸,心中已然一片昏暗。
她本以為自己的情況,早晚會被老祖知曉,可如今,連犬族琉璃老祖都成了這般模樣,世間還有誰敢來救她?來救搖搖欲墜的狐族?
血日低垂,餘暉如燼。
她張了張口,喉間卻像堵著千鈞沉鐵。
四周寂靜得可怕,唯有風卷殘葉,刮過斷碑碎瓦。
那些曾仰望她、追隨她的族人,此刻皆匍匐於地,眼神渙散,如被抽去脊骨。
連琉璃老祖都成了無魂的傀儡,誰還能逆天改命?
哪怕狐族老祖未現身,可那又有什麼用呢?
隻是就此低頭,血脈裡的火,便真要熄在這血泥裡了。
她閉上眼,一滴血淚滑過眼角。
再睜眼時,聲音沙啞卻清晰:
“我......臣...”
“服”字未出口,一聲暴喝從身後傳來。
“滾你孃的!”
隻見一名身如鐵塔的漢子,提著長戟殺出,臉上儘是怒意。
對於這突然殺出來的妖族,虎王以及一眾妖王齊齊皺眉,因為他們在此人身上,感受不到一絲妖族氣息。
“你是什麼人!怎麼混進來的?”
光是這兩句話,便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凝滯了一瞬。
夢萱渾身一顫,腦海中忽然閃過某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難道是他?”
然而下一刻,真相卻令她失望了。
漢子並非她記憶中的身影,麵容陌生而粗糲,絕非那人。
但那雙眼睛,卻燃著同樣的火。
“殺你的人!”
擎向天索性不再偽裝,長戟轟然砸地,裂紋如蛛網蔓延。
一陣陣熾熱的氣息自槍尖噴湧,地麵熔出焦痕。
他環顧四周,看著圍上來的妖族,嘴角咧開,露出一抹獰笑,如野火燎原。
“你們,不配活著!”
下一刻,火龍翔天,裹挾著摧枯拉朽之勢,將這些妖族盡數吞噬。
火光映照下,他的身影被拉得扭曲而高大,彷彿遠古戰神降世。
虎王終於動容,放開夢萱,一步踏出,爪裂青石。
“你是人族!”
“不錯,老子乃地,呸!老子乃玄機門老祖,畜生們,受死!”
話落,長戟如流光般,開始肆意收割在場妖族的頭顱。
幾大妖王眼見不妙,試圖聯手對敵,可僅僅一擊,便已橫屍當場。
“仙人!”
見此情景,虎王低喝一聲,瞳孔驟然收縮。
“答對了,當賞!”
虎王怒吼,周身黑氣暴漲,化作百丈魔影,利爪撕裂虛空。
可那長戟早已至身前,無可避。
戟鋒貫入胸膛的剎那,虎王發出不甘的咆哮,黑血如瀑噴濺。
魔影崩散,百丈身軀轟然跪地,震起漫天血塵。
然而,這一擊並不致命,因為。
“同為逐意境,我還怕你不成!”
虎王怒目圓睜,殘軀爆發出最後的凶威,黑氣凝成骨刺,自脊背根根倒豎。
他猛然抬頭,獠牙咬碎戟鋒,血口撕裂。
“人族......你也配稱祖?”
擎向天沒有理會他,而是目光轉向夢萱,目光如炬,穿透血霧落在她身上。
“你在做什麼!”
夢萱一愣,隨即回過神來,不顧淚眼婆娑,開始救扶受傷的狐族、犬族老弱。
隻是,看著眼前滿地哀鴻的族人,她心頭巨顫。
“公主,快走!”
有一名老者掙紮著爬起,枯爪死死攥住她衣角,聲音嘶啞如風中殘燭。
“快走......別回頭......替我們活下去。”
夢萱咬破嘴唇,鮮血滴落。
她知道,這一走,便是永別。
她更知道,留在這裏,是死路一條。
因為自始至終,那些武尊殿的強者,還未動手。
可,讓自己拋下這麼多族人,獨自逃命......她做不到。
一時間,兩難的選擇撕扯著她的靈魂。
唯有青璃的呢喃在耳畔響起。
“公主,活下去,纔有希望......”
她閉上眼,傻愣愣地呆立在原地,淚水滑落唇角,混著血滴在衣襟上暈開。
就在這時,與擎向天纏鬥的虎王忽然開口,歇斯底裡。
“大人,還請你們出手,妖族永生永世願為武尊殿的奴僕!”
此話一出,四周死寂,唯有風卷殘旗獵獵作響。
無垠天緩緩站起身,目光冷峻如霜,掃過滿目瘡痍的戰場。
“你確定?”
隨著虎王重重點頭,他身形如電,直撲夢萱所在。
“公主快走!”
“你敢!”
截然不同的聲音同時響起。
一道流光自角落處激射而來,直取無垠天後心。
另有一位狐族老者,橫身擋在夢萱麵前,枯瘦的手掌結出一道殘損陣紋,灰發如遊絲迸發。
“走......”他喉間滾出最後的低語,頭顱已被氣勁洞穿,卻仍不倒下。
夢萱傻傻地看著這一切,嘴巴張了張,彷彿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而無垠天,此刻卻根本無暇理會這女人。
“洛千塵!”
他直勾勾地看向身後的那個枯槁老者,臉上寫滿了異色。
“你果然來了。”
洛千塵沒有回話,隻是抬手輕揮,雲和刀便已出鞘,一道清洌如月光般的刀氣橫掃天地,將無垠天的攻勢盡數擋下。
“護好她。”
留下這麼一句話後,他便拿出覆天刃,向著無垠天殺去。
而此時,夢萱仍然呆愣在原地,眼眸中沒有光彩。
直到身旁傳來低低的啜泣聲,她才猛然回神,看見僅存的幾名少年撲在老者屍體上痛哭。
顫抖著伸出手,卻在即將觸及之時,立馬縮了回去。
“為什麼...”
“為什麼...”
夢萱無意識地不斷呢喃著這句話。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不知是血,還是淚,順著衣裙,滴落在焦土上,綻開一朵朵暗色花。
一股突如其來的窒息感襲來,將她的心臟攥緊,幾乎要裂開。
明明一切都那麼順利,族人們安居樂業,不用再為了一點小事餓死,也不用為了一口靈食互相殘殺。
他們也能像人族一樣,明事理,知廉恥。
可如今,斷壁殘垣間隻剩血腥與灰燼。
夢萱緩緩跪倒在老者屍體前,指尖深深摳進焦土。
“我答應過要護你們周全......如今獨留我,又有什麼用呢,母親,我到底該怎麼辦?”
聲音沙啞如裂帛,每一字都似從血裡撈出。
兩行血淚自眼眶而下,看得人觸目驚心。
就在她即將這麼消沉下去的時候,耳旁傳來一聲極為輕佻的嗓音。
“美女,怎麼哭得這麼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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