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個十年未見的女子,記憶中還殘存著她青澀的麵龐,如今已被歲月雕琢得沉靜而深邃。
那雙曾盛滿春日暖陽的眼睛,此刻映著秋夜微光,似有千言萬語藏於其中。
她微微仰頭,一股桀驁不馴的弧度自唇角漾開,彷彿這片天地都被拿捏在手中。
然而,比起外貌的變化,更令洛千塵心驚的是這丫頭十年來所做的事。
不僅以一己之力,遏製住了兩大中原王朝的紛爭,甚至藉機從中搶來一大塊地盤。
還暗中扶持邊陲小國,將其培植為牽製大夏的鋒利楔子,令夏沅圳日益膨脹的野心不得不收斂三分。
光是這些還就罷了,隻見慕婉清有些無奈地瞄了戚鳳起一眼,低聲輕語。
“可不止這些,聽說,她如今還被人尊稱為千古第一女帝。”
“女...女什麼?”
洛千塵聽到這話,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呆愣地重複了一遍。
慕婉清好笑地搖了搖頭,再次低語。
“是女帝,現在的小鳳起,早就自立為王了,號昭元,執掌鳳印,臨禦四海。”
“你沒在開玩笑吧?”
洛千塵仍然沒有緩過神來,聲音微微發顫,眼中滿是駭然。
慕婉清見狀,嘴角微揚,卻不再解釋,因為接下來的一幕,已無需多言。
隻見戚鳳起冷眼一轉,落在武尊臉上,隨意地行了一禮,皮笑肉不笑地打起了招呼。
“見過武尊大人,別來無恙啊。”
武尊沒有接過話茬,而是掃過她身後的諸葛玉玨等人,臉上的神色愈發陰沉。
“你們口中的籌碼,便是這幾位?區區後輩,也配稱作底牌?”
戚鳳起並不動怒,輕撫過腰間鳳印,眸光如刃掃過全場,最終落回武尊臉上,唇角笑意愈深,卻無半分暖意。
“你欲滅我家門,糾纏我師娘,而我不過一介女流,總要做些準備,這不過分吧?”
“嗬嗬,你一個精一境的小娃娃,又能如何?”
武尊不屑地收回目光。
“人間帝王?又有何用?莫說你,就連洛千塵,本座都未曾放在眼裏,不過是看在慕婉清的麵子上,給了你們一些思考的餘地罷了。”
“像塵府這種勢力,本座單手可滅之。”
諸葛玉玨嘴角緩緩上揚,眼中滿是讓人看不透的色彩,摺扇搖晃,其上的山河圖越發醒目。
“沒錯,我們於大人而言,或許隻是螻蟻,不過...”
她特意停頓了片刻,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
“螻蟻若聚成洪流,亦可覆山海。”
“無稽之談,若是你們的底牌就是來賣弄嘴皮子,本尊可不會再浪費時間。”
言罷,武尊舉起右手,瞬間,一股磅礴威壓,自九天而下,一隻巨大的金色手掌若隱若現,彷彿隨時就能將塵府夷為平地。
正在此時,顏夢瑤捂嘴的紅唇,與奉清絕一同出列。
他們麵對此世至強者,毫無懼色。
“滅我們事小,可若是因此壞了大人的謀劃,豈不是讓大人的佈局就此落空,那就罪無可恕了。”
顏夢瑤聲音清冷,笑容中蘊藏著無盡鋒芒。
奉清絕眸中滿是戲謔之色,出言附和。
“不錯,若是因此將大人的準備,全盤葬送,豈不悔之晚矣?”
“你們做了什麼?”
武尊停下手,目光如電掃過二人。
“我們什麼也沒做,隻不過很巧,在各個地脈深處,發現了一座串聯起來的大陣而已。”
“!”
聽到這話,他似乎明白了眼前這幾個年輕人的倚仗,右手收回,天穹下的手掌就此消散。
“光這一點,還不夠。”
“嗬嗬,那接下來,還是讓我來和大人談談吧。”
諸葛遒微笑著落在戚鳳起身旁,眼眸中滿是得意之色。
“其實,大人這所謂的血祭大陣,我們十年前就已經發現了,不過,當時的我們本可以直接剷除,卻始終沒有動手。”
“大人可知為何?”
武尊皺眉。
“為何?”
“因為我突然覺得,就這麼直接動手,或許會讓大人警覺起來,下一次佈局便再難尋覓。
不如將計就計,讓大人自以為掌控全域性,實則早已落入我們設下的因果羅網。”
“這十年,我們不但未毀陣眼,反而暗中佈下反製之局,以陣養陣,將血祭大陣的脈絡盡數匯入我們預設的天地鎖鏈之中。”
“如今地脈逆流,靈氣倒灌,大人若想再次催動,必遭此界天道因果反噬。”
“而且,我們還猜到了,這座大陣,是大人,為了真正踏入那個境界,所做的準備,對嗎?”
話落,武尊瞳孔驟然收縮,周身氣勢猛然一滯,此地陷入一片死寂。
武尊殿強者聽得迷迷糊糊,就連洛千塵等人也是如此。
反而戚鳳起、諸葛玉玨她們嘴角勾勒出一絲若有深意的弧度,彷彿早已洞悉一切。
“你竟敢!”
武尊低聲嘶吼,眼中滿是刻骨的怒意。
這座大陣,是當年被圍攻之前,刻意留下來的後手。
那時候的他,實力已至縱橫境巔峰,甚至一隻腳踏入了那傳說中的境界。
可礙於感悟與靈力,遲遲無法邁出最後一步。
又遭逢以冥破道為首之人的圍攻,本以為必死無疑,卻在絕境之下,感悟到那一絲契機。
破而後立,在生死邊緣悟出真我,以本源精華凝成逆命血丹,借大陣之力蛻變。
畢竟,那座大陣上古之時,就有人用過,也曾留下過成功的傳說。
如今生死之際的感悟已成,就差那所謂的血丹,便可踏足那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境界。
隻不過血丹材料的需求,太過苛刻,需集天地靈脈之精、萬生魂魄為引,更需要十八位縱橫境強者的精血,方能凝聚。
看似很難,卻不知為何,自重生伊始,一切便已悄然鋪就。
世間雖然接連爆發亂戰,可那些縱橫境強者,卻如同轉了性子一般,一門心思地隻想奔赴星海。
這無疑給了他絕佳的機會。
藉助摩痕天這顆當年留下來的棋子,精血已悄然集齊,隻待萬魂歸位便能引動大陣,完成最後一步。
“既然猜到了我想做什麼,為何不阻止我?”
武尊抬眸注視諸葛遒,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諸葛遒微微一笑,與之對視。
“因為阻止你的代價太大,且我們不敢保證,下一次還能不能及時發現,唯有在你自覺準備萬全之時出手,才能真正絕了後患。”
“你布你的局,我設我的網。”
他緩緩抬手,指尖輕點虛空,一道道金色鎖鏈自天穹之上蜿蜒浮現,與地底殘陣隱隱呼應。
下一刻,世間各地傳來轟鳴之聲,十八處靈脈節點同時震顫,金色鎖鏈直插地底,將各地的血色符文全數攪碎。
武尊一愣,瞳孔驟然收縮。
因為他,感應不到大陣的存在了。
“怎麼樣,武尊大人,這天下,早不是你一人執棋的時代了。”
戚鳳起淩空而立,一襲紅色長裙烈烈如焰,鳳眸冷睨,自帶一股傲氣。
“除了夏沅圳那個白癡,沒有人知道,其實我們發動亂戰的目的,就是剷除你滲透的勢力。”
“將它們全部拔除,這個世間才能真正迎來新生。”
“武尊大人,可知當你視天下蒼生為養料之時,天下亦有人視你為盤中之棋?”
“如今各處陣眼,都有我們的人把守,隻需一聲令下,你佈下的血祭大陣便會自啟反噬。”
“我的老師,曾在我年幼無知之時,就曾告訴過我,若所有人能團結一心,那這個人間,便沒有跨不過的劫,翻不過的山。”
“仙人?嗬,終究也不過是借天地之威、行私慾之事的凡夫俗子罷了。”
一陣陣凜冽的話語,如針刺骨,紮向武尊心神。
他臉色鐵青,卻忽而低笑出聲。
“好,好一個反客為主......你叫戚鳳起是吧?厲害,當真是厲害!”
“隻是可惜啊,哪怕本尊佈局被製,卻依舊改寫不了你們眼下將要被本尊吞噬殆盡的結局。”
話音未落,武尊周身驟然爆發出猩紅血光,帶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將虛空都染成了暗紅之色。
血光翻湧間,他的身形驟然暴漲,化作一尊百丈魔影,每一寸肌理都銘刻著古老咒紋,那是以百萬生魂為祭煉出的禁忌之力。
“雖然你們的確打斷了本尊的計劃,可莫要忘了,為了走到這一步,你們同樣付出了慘重代價。”
“眼下,本尊距離功成僅一步之遙,大不了將這方天地徹底煉化,以你們的魂魄補我殘軀!”
大地龜裂,蒼穹染紅,天地間回蕩著陰森的低吟。
血色長河自武尊腳下奔湧而出,如活物般纏繞升騰,徑直融入那道百丈魔影之中。
“來啊,你們不是喜歡算計嗎,告訴你們,在絕對實力的麵前,耍什麼小聰明都無濟於事!”
天空之下,厚重的吼聲回蕩不息,彷彿來自遠古深淵的咆哮。
戚鳳起皺了皺眉,欲要開口,卻被一道背影攔住了前路。
“老師!”
她驚喜地輕喚出聲,眼眶泛紅。
“這些年,你做得很棒,比我強多了,不過接下來的事情,還是交給我們比較好。”
洛千塵回首淡然一笑,心中卻在不斷唏噓。
“這丫頭如今還沒過二十五吧?怎麼就精一境了,這樣的成長速度不比婉清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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