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城道皺了皺眉,臉上寫滿了疑惑與不安,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
他緩緩後退半步,法訣猛然掐出,指尖青光閃爍,一副隨時準備出手的模樣。
不隻是他,武尊殿的其他強者亦是如此。
隻因眼前這番異象若當真是有人登臨縱橫境纔出現的話,那意味著此人實力已淩駕於在場所有人之上,甚至可能改寫整個修行界的格局。
畢竟,無論是誰都知道,突破之際,越是天地共鳴強烈,異象越為恢宏,同樣越是昭示著此人的道基之深厚、潛力之恐怖。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寂靜,連風聲都彷彿被凍結。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道身影,眼眸中滿是戒備。
異象尚未結束,天雷如柱,轟然砸落,將無盡海都劈得巨浪衝天,海麵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身處雷光中心的那人,卻一副享受的模樣,迎著天雷,直撲蒼穹而去。
下一刻,在幾人的見證下,一道寒光劃過,雷雲驟然消散。
而這個畫麵,所帶來的震撼感,無疑遠超此前任何一次突破的聲勢。
“他,他居然斬散了天劫?”
“太可怕了,此人到底是誰?”
“不,不對,你們關注的點是不是不對勁,我們突破縱橫境的時候,有天劫嗎?”
此話一出,幾人齊齊陷入沉寂,隨即爆發出難以置信的低語。
“到底是誰!快去聯絡摩痕天大人。”
“說起來,這無盡海,你們是不是忘了一人?”
忽然有人小聲嘀咕了幾聲,莫城道聞言,略微思索片刻後,瞳孔驟然一縮。
他猛地抬頭,注視著蒼穹,此刻天劫已散,那人負手立於虛空,黑髮飄飄,麵容隱匿在殘存的雷光中,唯有雙眸如星辰般明亮。
莫城道喉頭滾動,終於想起了那個被塵封的名字,十年前,墮入歸墟,隨後又消失不見的塵府之主,洛千塵。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時隔這麼久,他竟還活著,而且一出現便已踏足縱橫境。
莫城道心神劇震,失態之下,竟然喊了出來。
“你說的,難道是...”
話音戛然而止,洛千塵僅僅眨眼的工夫,便已經來到了眾人的麵前。
隻是這速度,讓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即使是他們,也看不清這人移動的軌跡,顯然彼此間的實力差距遠超想像。
“你是,莫城道?”
戲謔般的笑聲在天地間響起,洛千塵歪著腦袋打量幾人,輕輕地點了點頭。
“不錯嘛,剛出來就能碰見你們,隻是沒想到,這纔多久,你們的變化這麼大?”
聞言,莫城道臉色驟變,還未開口,洛千塵已輕笑一聲,隨手一揮,一道無形波紋擴散,眾人頓覺神魂一滯,彷彿被洪荒巨獸盯上。
“算了,送你們上路吧。”
話音未落,空間驟然扭曲,幾人還未來得及反應,便已化作虛無,連魂魄都未留下一絲痕跡。
洛千塵負手而立,目光掃過空蕩的海麵,眸光微閃,嘴角忽而上揚。
“你倒是出手得快。”
冷哼聲自海麵而來,洛千塵並未回頭。
“你居然還活著。”
一襲紅色長袍的左無仙,一手抓著莫城道,一手提著長刀,自海麵踏波而來。
如今的他,臉上再無昔日儒雅,唯有淩厲殺意在猩紅眸中翻湧,刀鋒直指洛千塵。
“小子,過來受死。”
“哦?你恢復意識了?”
洛千塵輕笑一聲,回頭打量著現在的左無仙,眸子裏滿是好奇。
“你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做到恢復神誌的?那摩痕天都花費了好幾月。”
“幾月?小子你莫不是迷糊了?”
左無仙冷笑,臉上寫滿了欲要出手的狂躁。
“?”
洛千塵微微眯眼,眉梢輕挑。
“你這話裡,有深意啊,能告訴我,距離我被抓進歸墟,過去了多久嗎?”
“你不記得了?哈哈哈,想知道嗎?”
左無仙一愣,隨即大笑起來,笑得是那麼肆意,與以往的左無仙判若兩人。
深知這人不會輕易吐露實情,洛千塵眸光微閃,右手微抬,一幅迷你太極圖在掌心緩緩旋轉。
陰陽雙魚如活物般遊動,映照出天地間最本源的秩序。
他沒有搭理左無仙,而是將目光投向那太極圖中心的旋渦,一縷低語自唇邊溢位。
“時間......差了十載。”
洛千塵臉上的笑意僵住,眼中滿是愕然之色。
自己不過旁觀了一場開天之舉,怎麼竟已過去十年?
十年光陰,如白駒過隙,竟在歸墟一夢間悄然流逝。
他怔立原地,心神掀起滔天巨浪。
十年啊,這可是十年啊!中間發生什麼都不意外,甚至連故人...
洛千塵不敢繼續往下想,冷冽的眸子緊盯左無仙。
“這十年,發生了什麼?”
“想知道?自己去猜啊。”
左無仙獰笑著,刀鋒驟然劈下,血色弧光撕裂海麵。
然而洛千塵隻是輕輕抬手,太極圖旋轉間化作一道陰陽旋渦,將血色弧光吞噬殆盡。
下一刻,左無仙連一句話也說不出,意識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洛千塵凝視著身形消散的左無仙,皺了皺眉頭。
因為他發現,這不過隻是一具分身,或者說分魂,本體早已不知所蹤。
“算了,正事要緊。”
沒有過多停留,洛千塵身形一閃,下一刻便已經出現在了無盡海的邊緣。
“不知婉清怎樣了,武尊,若你敢動她們,我必將你挫骨揚灰。”
暗自咬牙,洛千塵眸中寒光如刃。
海風卷著鹹腥拂過麵頰,遠處天際泛起魚肚白,映得礁石如霜。
他的身影在晨光中略顯孤寂,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害怕”的情緒。
十年間風雲變幻,什麼都有可能發生,而且,沒有自己的塵府,她們該如何自處?
拋開這些雜念,洛千塵腳步未停,身形如電劃破長空。
若是此時有其他人在旁,定然會發現,洛千塵的速度已經快到一種難以解釋的程度,或許用咫尺天涯形容纔算貼切。
......
塵府,十年的歲月,好像並沒有給這裏帶來什麼變化。
當然,這也隻是表麵上的。
寬敞的校場之上,數十道身影正於晨曦中揮劍操練。
劍氣激蕩,劃破長空,隱隱與天地韻律相合。
中央石碑上“守正持中”四字依舊蒼勁,卻多了幾分風霜磨礪後的沉靜。
石碑之上,兩道身影隨意地坐在上麵。
麵容肅穆,少了以往的輕佻,多了沉澱歲月的沉穩。
“你,過來。”
左側的男子忽然起身,落在這群年輕人麵前,指著其中一個偷懶的弟子,臉色一沉。
“連這點苦,都撐不住,滾去再乾三個月雜役。”
“龔長老,弟子知錯了,弟子知錯了。”
年輕男子連忙跪地求饒,額頭緊貼地麵,聲音顫抖。
被喚作龔長老的男子冷哼一聲,大手一揮,還是將對方扔了出去。
“投機取巧,塵府不需要這樣的人。”
“這麼大火氣做什麼?”
話落,一隻手落在肩頭,龔虎頭也不回地搖了搖頭。
“這些小子,修行不努力,投機取巧倒是精通,叫人如何不惱。”
“可若非世道艱難,誰願鋌而走險?”
聞言,龔虎終於回頭,望向身側秦泰,眸光微動。
二人相視片刻,終是輕嘆一聲。
“府主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如今大離與大夏意圖兩麵夾擊,洛家也指望不上,中天門藥王穀依舊中立,這一戰,隻能靠我們自己了。”
似乎早有準備,龔虎也不惱,隻是眼底的寒芒更盛。
“那兩個狗東西,忍了很久吧,媽的,早知道當初,我就該出手宰了他們。”
秦泰搖了搖頭。
“事到如今,後悔也沒用,這連府主都沒想到的事,又能怪得了誰?”
“唉。”
兩人齊聲一嘆,目光看向遠方,若有所思。
“你說,要是老弟還在的話。”
“或許整個世界,都會不同吧。”
“哈哈哈。”
笑著笑著,不知怎麼的,諸如他們這般的硬漢,也都紅了眼眶。
然而,就在這時,一股極強的威壓,自天際而來,伴隨而來的還有囂張至極的狂笑聲。
“塵府,不知尊上的條件,你們考慮得如何了?”
話語傳遍整個塵府,每一塊磚石都為之震顫。
弟子們紛紛放下了手中的劍,滿臉驚駭地望向天空。
此刻,蔚藍的天空,已經被無數身影遮蔽,黑壓壓如潮水般湧來,旌旗獵獵,煞氣沖霄。
為首之人,便是死而復生的‘獨孤無常’。
他立於虛空,白髮狂舞,周身纏繞著幽冥般的黑焰,氣息比昔日強大十倍不止。
“尊上特許你們三日,若還執迷不悟,不願歸降,那便以血洗塵府,雞犬不留!”
“雞犬不留!”
“雞犬不留!”
“雞犬不留!”
獨孤無常的獰笑在空中回蕩,目光掃過塵府山門,眼中滿是輕蔑與嗜血。
塵府不是沒有絕頂高手,可這一次,他是有備而來,身後更有尊上的授意,單憑塵府如今的底蘊,根本無力抗衡。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塵府的所有高層。
司徒南踏空而出,秋莫真和洛青川跟了上去,直麵獨孤無常。
“獨孤無常,你當真以為我塵府沒人能製得住你嗎?”
“有啊,可問題是,今日,我也不是一個人。不妨,你們聯絡一下那個女人試試?”
獨孤無常戲謔一笑,眼底滿是狂躁的殺意,彷彿殺人的念頭即將抑製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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