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男子抬眸,眼神冰冷地注視著它,那目光如寒刃般穿透時空,彷彿洞悉了它的命運。
“我說過,離開此處,否則,死。”
“你要以一己之力,對抗我等?”
青袍異獸緩緩抬起眸子,哪怕此刻是在一片黑暗中,洛千塵都能感受到兩縷寒光射出,如利劍般直指對方咽喉。
男子輕笑一聲,聲音低沉如古鐘鳴響,回蕩在虛空之中。
“我要為這萬萬生靈開闢一條生路,而不是化作爾等的口糧。”
話音未落,巨斧再次舉起,一股彷彿能破萬物的鋒芒,凝聚於刃尖,撕裂長空直劈而下。
這一斧下,無論是空間,亦或者時間,都失去了意義。
剛才被複活的魂魄在斧光下再度崩碎,化作點點熒光四散飄零。
異獸青袍翻湧,已經出現在黑暗洪流之中,它妄圖以所有黑暗生靈之力對抗。
可在接觸到那道鋒芒之時,無論是誰,皆如冰雪遇火,瞬間消融殆盡。
因為這把斧頭不止斬形骸,更斬因果,斷輪迴。
洛千塵屏息凝神,目睹那斧光貫穿永恆,似將天地初開時的意誌盡數釋放。
斧落無聲,餘波卻震徹萬古,彷彿連命運長河都被斬出裂痕。
青袍異獸發出嘶啞的怒吼聲,雖然模糊,但還是能聽出它的不甘。
“盤古,你要為了這些微末存在逆這天地法則?”
“法則?”
盤古冷冷一笑。
“我以力證道,以力破蒼穹,法則大道皆在我腳下!”
話落,寒光閃過,青袍瞬間裂為碎片,形體在斧刃下寸寸崩解,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他的敗北,似乎給黑暗生靈以極大的打擊,一時間都彷彿失了戰意一般。
在這之後並不是沒有強者出列接敵,比如手持寶珠的枯瘦老者,手持長槍的凶煞男子,但皆在神斧下瞬息湮滅,血染虛空。
那寶珠尚未祭出便碎成齏粉,長槍斷裂如枯枝般墜落。
黑暗深處再無人敢上前,瑟縮於陰影之中,噤若寒蟬。
盤古立於虛空,斧影未散,周身縈繞著開天闢地之初的混沌氣息。
他眸光如電,望向遠處,皺了皺眉,隨即掃過十不存一的魔神。
“逆天而行,竊生靈命源,今日便是終結。”
聲音如雷霆碾過亙古長夜,每字皆攜開天之威,流光掃過,如摧枯拉朽一般,所剩魔神盡數崩滅,血霧瀰漫中化作星辰殘屑。
此刻的洛千塵,驚恐萬分,因為他不知為何,被那股氣機鎖定。
顯然,盤古也將其當成了魔神,一併誅之。
眼瞅著斧光臨身剎那,洛千塵卻拿不出一點辦法,無論是逃命亦或者抵擋,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即將泯滅於此。
就在關鍵時刻,一聲低喝響起。
“止!”
竟是盤古主動收手,斧勢戛然而止,鋒芒凝於洛千塵眉心寸許,未進分毫。
盤古眸光微動,凝視洛千塵片刻,似察覺到什麼,眸中混沌稍斂。
“後界生靈?”
洛千塵猛然睜開眼,渾身冷汗浸透,一點話也說不出來,隻能麻木地點頭。
盤古默然,手中神斧緩緩垂落,鋒刃上的血痕寸寸剝落,化作赤色星塵飄散。
他點了點頭,竟然就這麼放過了洛千塵,轉而開始打量起這片天地,眼中滿是愁緒。
“唉。”
一聲輕嘆,如風過荒古,捲起漫天星辰。
望著這灰濛濛的空間,盤古眼中浮現出亙古未有的孤寂。
“這片天地,終是清明,可它們又該何去何從呢?”
說著,他便抬起手,一道裂隙在虛空中緩緩蔓延,如墨線劃破天幕。
裂隙之外,並非混沌,而是一片流轉著微光的未知之境,彷彿連線著更遙遠的時空盡頭。
無數的光點自裂隙中浮現,如螢火般升騰,不斷穿梭,可未能找到一片適合栽種之地。
盤古凝視良久,臉上的迷茫逐漸變成猶豫,最後化為決然。
他一步踏出,神斧歸於虛無,雙手托舉,如扶天柱傾頹。
隨著一聲怒吼,天地轟然一震,空間被不斷拉扯,化作天穹與大地的雛形,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沉為地。
萬物初分,陰陽始判,盤古立於此間,仔細打量著這片新生的天地,眼中神色一片清明。
洛千塵怔怔地看著這一幕,眼裏除了震驚便是震驚了。
到了此刻,他這才明白眼前如神靈般的男子真實身份。
那是蕭謙記憶中,執斧開天、以身化萬靈的初代祖神盤古神。
下意識地便要跪倒膜拜,卻被一股無形之力托住,雙膝無法落地。
盤古側目瞥來,聲音如洪鐘一般,響徹寰宇。
“後界之人,你的到來,是一場錯誤,但亦非全然無因,雖然弱小,然既已踏足此境,便成局中之人。”
“眼觀一切,耳聽八方,心照萬古,不可動,不可言。”
被這位大神的聲音一震,洛千塵隻覺神魂激蕩,瞬間忘記了一切,獃獃地立在原地。
盤古大神沒有多說,轉身,背影如山嶽傾移,一步踏出,天地為之震顫。
三道流光,自軀體分離,不知去了何處。
他立於新開之界中央,雙手緩緩展開,脊樑化為山脈,血脈流作江河,呼吸吐納間風雲匯聚。
雙目閉合,眸中星河灑落,化作日月輪轉,照徹幽冥。
須臾之間,萬象更新,草木萌生,飛禽走獸自虛空中凝形而落。
洛千塵靜立原地,目睹一尊祖神以殘軀續天道、塑蒼生,心中震撼難以言表。
這即是終結,亦是新生之始。
隨著最後一絲餘念,這位大神的最後一絲氣息消散在天地初開的風中,化作一縷晨光,輕輕拂過新生的山河。
“吾身雖隕,意誌不滅,因果輪迴,自有承繼者。”
“後界之人,當知天道不滅,唯有薪火相傳,無論身處何處,皆有承負之責。”
洛千塵佇立風中良久,最後才緩緩跪下,額頭輕觸大地,將那句“謝謝”藏於口中。
晨光漸隱,天地歸於寧靜,唯有風穿過林梢的聲響,歌頌著新生的到來。
洛千塵就這麼靜靜地佇立在一旁,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感受著這一切,心中似有感悟。
他默默閉上眼,任由歲月流逝,無動於衷。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微光自地脈深處升起,當年的小枝已化作參天巨木,枝幹如龍蜿蜒。
樹冠刺破雲層,葉片間流淌著遠古的記憶,大地上,也逐漸響起了聲音。
那是生靈初啼的聲響,微弱卻充滿希望。
洛千塵睜開眼,目光落在巨樹根部,一道裂痕緩緩張開,露出一扇刻滿符文的石門,其上紋理與盤古神軀的裂痕如出一轍。
他微微一笑,快步來到石門之前,在觸碰到符文之前,轉身一躬。
為那位先驅者,為未來的後繼者,亦為整個世界,深深一禮。
“多謝各位前輩饋贈,知意立命,承念於心,不負所托。”
言罷,洛千塵將手掌輕覆於符文之上,石門應聲開啟,一股蒼茫古意撲麵而來。
內裡浮現萬千星圖與殘卷斷簡,有太極陰陽魚緩緩遊動,交織成天道紋路。
亦有生靈輪轉的軌跡銘刻其上,彷彿天地初開時的記憶盡數匯聚於此。
與此同時,無盡海之上,雷電湧起,風雨呼嘯而至,海底裂開巨口,一道通天火柱衝天而起。
此等異象,天地共現。
海邊,一道身影自風暴中踏浪而來,白衣勝雪,一襲麵紗遮不住那無邊的風華,雙眸如寒星映雪,手中一柄青銅古劍透著寒光。
“天地異象?又有誰突破了?”
來者正是慕婉清。
她抬眸望向天際,劍鋒輕顫,周身氣息渾厚得可怕,隱隱有直追諸葛遒等人的跡象。
可即便如此,慕婉清也找不到引發此等異象的修士,反倒是將留守此地的武尊殿給招惹了過來。
以莫城道為首的武尊殿強者冷喝出聲,言辭間滿是怒意。
“慕婉清,難道你想打破我們彼此之間的不戰之約嗎?”
“哼!”
慕婉清冷哼一聲,眸光如刃掃過眾人,卻不作絲毫停留,身形一晃已消失在了此處。
莫城道等人臉色鐵青,卻未敢輕舉妄動,隻凝望著那消散於風中的殘影,低聲怒道。
“好個狂妄的慕婉清!”
“我們要不要出手?”
有人開口提議,莫城道抬手製止,目光凝重地望向遠方。
“這女人的實力太強,我們幾個不是對手,還是彙報摩痕天大人吧。”
“可此地的異象又該怎麼辦?”
聽到這話,武尊殿強者麵麵相覷,莫城道沉吟片刻,冷聲道。
“異象起於海底,或許是海中有大機緣現世,派一隊人下海查探,其餘人封鎖四周,不得放任何人靠近。”
“明白。”
其他人紛紛點頭,準備立即行動。
卻在這時,有人還是忍不住驚撥出聲,指向海麵。
那通天火柱竟在緩緩凝形,化作一尊巨大火蓮,朝著雷暴風雨交加的海天之際而去。
見此情景,眾人皆屏息凝神,下一刻,卻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一道身影,自海底衝出,麵對那滔天火蓮,單手擎天,周身纏繞著鮮紅色的靈力,奮力一拳。
竟將那萬丈火蓮生生擊碎,熾烈的火焰四散飛濺,化作漫天火雨墜落海麵,嗤嗤聲響中蒸騰起千丈白霧。
直到這時,他們才反應過來。
“這是有人登臨縱橫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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