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方落,一道血光閃過,瞬間,剛才一個個怒氣沖沖的秋家修士,都下意識地摸了摸脖頸,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伴隨著接連不斷的悶響,一具具身軀轟然倒地,鮮血迅速在地麵蔓延。
自此,從秋鼎天往下,乃至修士,盡數殞命於血泊之中。
而這一切,均出自他們愛戴的老祖,左無仙之手。
他立於屍骸之間,黑髮漸漸染上血色,眸底卻無半分波瀾,宛如一個木偶。
“控魂之術?”
慕婉清忽然開口,清冷的嗓音中帶著些許震驚。
摩痕天聞言,神色一愣,隨即拊掌笑了起來。
“難怪能被尊上看重,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什麼是控魂之術?”
洛千塵眸光微凝,臉上滿是惑色。
“控魂之術,便是以自身神魂為引,強行侵入他人識海,掌控其心誌,令其如傀儡般聽命於施術者。”
慕婉清一邊為其解釋,一邊打量著摩痕天,言語中帶著一絲困惑。
“但這種術法,需要施術者的修為,超過被控者至少三個小境界,且神魂強度遠勝對方,稍有不慎便會反噬自身。”
“而,左無仙本就在縱橫境中期,摩痕天絕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洛千塵神色一凝,也將目光轉向了摩痕天。
“難道......”
“不錯,就是這個難道。”
摩痕天撫掌大笑,笑聲越發高昂,似乎還夾雜著病態的快意。
“我的背後之人,便是尊上,也是武尊殿,最開始的主人!”
此話一出,猶如驚雷,炸響在洛千塵耳畔,武尊殿他自然不會陌生。
無論是諸葛遒,亦或者左無仙等人,其實都隸屬於一個組織,那便是武尊殿。
而武尊殿真正的首領,自己一直以為是冥破道,畢竟明麵上,他排第一。
可如今,沒想到武尊殿居然還有另一位真正的主人,並且就叫武尊!
對此,不僅洛千塵,就連慕婉清都皺起了眉頭,因為武尊這兩個字,單拎出來,實在是太過陌生。
不過,摩痕天瞧見他們這副模樣,似乎很不爽,冷哼一聲。
“無知之徒,吾主的名號,早在幾千年前就已經被那些叛徒給洗掉了,所以你們不知道罷了。”
“不過,洛公子,吾主可是與你有過一麵之緣,你難道忘了?”
洛千塵渾身一顫,記憶如潮水般湧現,那日,贈送玉簡之人,如今都未曾見過其真容,隻記得他被稱為‘尊上’。
摩痕天微微一笑。
“不錯,你會前往無名之島,其實就是尊上一手策劃的,不然,那一段生死險境,想必也就不會發生了吧。”
洛千塵瞳孔驟縮,掌心冷汗涔涔。
原來從踏入無名之島那一刻起,自己便已落入局中。
本以為是左無仙等人有意針對,沒想到幕後執棋者,竟是那位曾贈玉簡、聲音如淵的“尊上”。
“你們,想做什麼?”
“道友誤會了,其實今日前來,是為了請你與我們同去見一見吾主,因為他想見你。”
洛千塵皺眉,目光鎖定在摩痕天身上,不知為何,他有種感覺,眼前的摩痕天,似乎與之前見到的,不一樣了。
以前的摩痕天,猶如一道隱在暗處的影子,雖然陰險致命,但表麵上,並沒有這般張揚狂傲,反倒處處透著壓抑與謹慎。
而此刻的他身上,能夠感受到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癲狂,彷彿有萬千的冤屈與憤恨積聚於心,終得今日爆發之機。
這種變化,絕非一朝一夕能改變的,在其身上,定然發生了什麼。
想到這裏,心中警兆陡然大作,洛千塵指尖微動,體內靈力悄然流轉。
卻在此時,慕婉清開了口,卻隻有兩個字。
“你們?”
“道友倒是聽得仔細。”
摩痕天點點頭,臉上的笑容不減,雙手卻是輕輕一拍。
隨著掌聲落下,虛空泛起了一層漣漪,幾道身影緩緩浮現,氣息如淵似海。
有曼陀羅,有阮小七、七殺等人。
可最令洛千塵駭然的是那個死在慕婉清劍下的獨孤無常,居然也在其中!
獨孤無常麵無表情,眼神空洞如傀儡,周身纏繞著詭異的黑氣,隻是不由自主地散發出一股煞氣。
且在現身之時,黑氣便開始翻湧。
“嗬嗬,獨孤道友這是瞧見了你的生死大敵,才會這般激動嗎?”
摩痕天輕笑,目光卻如刀鋒般掃過洛千塵,“他不是死而復生,而是依託吾主的力量,重塑了肉身,隻可惜神智已不復從前。”
“你們想幹什麼?”
在這群人中,有不少人的神情與獨孤無常一般獃滯,眼神空洞,顯然是死而復生的傀儡。
聚集起這樣一股勢力,洛千塵不敢想像,摩痕天口中的主人到底想要做什麼。
“這就需要洛公子自己去問了。”
摩痕天搖了搖頭,輕輕打了個響指,下方的裂痕瞬間擴大了幾倍,在這之後,能隱隱約約瞧見一處猶如畫卷般的仙境。
明白這是對自己的邀請,然而洛千塵卻不想就這麼稀裡糊塗地去見那個人。
他冷眼注視著那幅徐徐展開的畫卷,臉上毫無波瀾,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那些畫卷中流轉的光影似蘊含無數大道,彷彿自成了一個小世界。
而這樣的手段,在此界,還未曾瞧見過有人施展。
摩痕天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那裏是大人自己開闢的世界,絕非爾等所能想像。”
洛千塵凝視許久,沉默不語,不知何時,一隻溫熱的手悄然覆上他的手背,慕婉清指尖微顫,傳遞著無聲的擔憂與堅定。
她雖未言語,但那一握已勝過千言萬語。
洛千塵側目看嚮慕婉清,目光微凝,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就在此時,摩痕天笑著開口。
“哦對了,兩位小姐,也是吾主邀請的物件。”
“兩位?誰!”
“還能有誰?當然是夢萱小姐。”
言罷,他緩緩從懷裏掏出一個晶瑩剔透的小瓶。
輕輕一晃,有一滴小水珠在瓶中輕輕晃動,散發出柔和的光暈,彷彿蘊含著一縷魂魄的餘溫。
那光暈十分奇特,僅僅是用眼睛注視,就能讓人感受到生生不息的生機,宛如初春萌發的嫩芽,帶著令人心悸的純凈力量。
“這是吾主在當年星河中遊歷千年,找遍萬千世界,才收集到的一滴露珠,不僅有起死回生的奇效,還能加深修士的感悟。”
說著,摩痕天將玉瓶輕輕一拋,落到了洛千塵手中。
“這是吾主送你們的禮物,去救夢萱小姐吧。”
洛千塵握緊玉瓶,指尖傳來一陣溫潤的波動,那露珠中蘊含的生機順著掌心蔓延而上,直衝四肢百骸。
僅僅一瞬間,他就明白,對方沒有說謊。
可這股力量太過純粹,純粹得令人不安。
包括慕婉清,此刻視線也鎖定在瓶子上。
然而,比起他們兩人對水滴的驚奇,身後的護衛們,更驚奇於這個瓶子本身。
“這,這,府主,這不是我們塵府的玻璃嗎?”
那名護衛聲音顫抖,眼中泛起驚愕之色。
洛千塵心頭一震,目光驟然落在玉瓶之上,仔細端詳片刻,瓶身剔透如冰,從外看不出絲毫雜質,確實與玻璃無二。
可這,又為什麼會出現在對方手中?
要知道,這玩意,哪怕是在星城塵府中,適用性也不廣泛。
慕婉清不知穿越者的真相,自然對這玻璃的出現沒有太多感觸,隻不過聽護衛這麼一說,她也有些奇怪。
怎麼塵府的不傳之密,出現在了這裏。
正在洛千塵迷惘之際,摩痕天的聲音再次響起。
“嗬嗬,是不是很好奇這東西怎麼來的?去見吾主便知。”
他輕笑一聲,袖袍微拂,身後人影竄動,齊齊落在洛千塵他們周圍,整齊劃一地拱手行禮。
“請。”
看著這架勢,洛千塵握緊玉瓶,神色微沉,心裏仍然存有疑慮,但眼下似乎別無選擇。
因為這些人,剛才的站位,明顯已經將退路堵死,甚至隻要阻攔自己與慕婉清片刻。
母親和夢萱便會陷入無法挽回的境地。
他深吸一口氣,將玉瓶小心收入懷中,冰冷的瓶身貼著胸口,那抹溫潤卻久久不散。
“我一個人就夠了。”
然而摩痕天卻隻是笑著搖了搖頭。
“吾主的命令,我不敢違背,還請洛公子見諒!”
“若是如此,那我便不去了。”
“公子莫說笑了,你若不去,夢萱小姐的性命便隻能就此止步。或者說,不僅夢萱小姐,就連您深愛的娘親,也將從此陷入永恆的沉眠。”
他嘴角微揚,語氣卻如寒冰徹骨,刻意停頓了一下。
“你,願意見到這種事情發生嗎?”
“可我如何確定你們不會趁機出手呢?”
洛千塵冷聲質詢。
此刻雙方的戰力,差距太大。
對方保守起見也有五六名縱橫境強者,自己這一方,除了慕婉清和他,其餘皆不堪一戰。
並且,還要照顧兩個重傷者。
對方若是出手,根本就沒有反抗的餘地,不過眼下也沒有什麼不同。
“嗬嗬,公子言重了,吾主對你們可是十分看重,不然,我也不會如此苦苦相勸。”
話落,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隨後,慕婉清輕握洛千塵的手,目光沉靜而堅定,“事已至此,我們別無選擇,隻能走這一遭。”
“好。”
兩人齊齊點頭,帶上昏迷的夢萱,最終還是朝著那道血痕落去。
摩痕天見狀,笑著揮了揮手,帶著曼陀羅等人,一同鑽了進去。
霎那間,喧鬧的山穀重新歸於寂靜,隻留下一片血海。
“媳婦兒,媳婦兒!”
就在此時,不知從哪裏傳出一聲驚呼,硬生生地打斷了護衛想要離去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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