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之下,花海之中,三人沉默以對,一股名為“鄉愁”的哀思,悄然蔓延於其中。
蕭謙緩緩放下杯中酒,打破了這份寂靜。
“那麼,他又是怎麼會出現在那惡天尊的體內,並且被其吞噬的?”
夏沫沫聞言,神色一黯,眼角甚至有淚光閃動,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洛千塵。
蕭謙見狀,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偏頭一嘆。
“你也去裏麵修行一會吧。”
“哦。”
洛千塵不情不願地起身,縱使有萬般不願意,但在蕭謙麵前,他卻總是像個孩子,隻得乖乖點頭,轉身走向那間被結界籠罩的木屋。
待木門輕合,結界微光閃爍,屋外的風忽然靜止,隨之搖曳的花海也停了下來。
“說吧,我可以理解為,他如今的實力,還不夠格知道真相,是嗎?”
“不錯。”
夏沫沫的神色驟然嚴肅起來,與剛才那副少女的嬌態判若兩人。
她蹙眉沉思許久,忽然朝著蕭謙問道。
“你可知,這個世界,從上古至今,出現過多少個穿越者?”
這番話,倒是點燃了蕭謙的興緻,他放下酒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靜待下文。
夏沫沫輕抿一口清酒,眸光如深潭般幽邃。
“若我所料不錯,以幾百年為週期,這個世界便會出現一個穿越者,或者更多,當然,這是如今。”
“那上古年間,又有什麼不同?”
蕭謙很快便抓住了她話中的重點。
“那時候的穿越者,不比現在,隨機性反而更多,有時候會好幾個,有時候又會一兩個,但並不少。”
“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絡嗎?”
夏沫沫凝視著蕭謙,聲音低沉了幾分。
“這是自隕落後,我們留心世界法則的運轉,而得出的規律。”
她停頓了片刻,抬手輕點虛空,一道光幕浮現,顯現出無數光點流轉的軌跡。
“每個穿越者降臨,世界法則便會微微震顫,如同星辰偏移。”
“而在遠古大戰後,這萬載歲月中,這些軌跡正從不確定性,轉變為有序,你還沒有看出來有什麼不對嗎?”
蕭謙沒有回話,他的目光全部落在了光幕上。
前半部分,光幕上的光點流轉,雜亂無章,彼此交錯糾纏。
而後半部分,光點卻變得井然有序起來,那些穿越而來的軌跡,如同一縷縷絲線,永遠不會相交。
“三千年前,我們曾試圖擠出一縷神念,附在那些修士身上,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然而,卻無一同鄉的氣息,彷彿那些人,都憑空消失了一般。”
“取而代之的是,每隔一段時間,就冒出來的穿越者,他們之中,大部分都會仰仗自己所學,在這裏博得極大名聲。”
“可在這之後,卻隻是曇花一現般,又會在無聲無息中泯然於世界。”
話落,夏沫沫神色無比凝重地看向蕭謙,紅唇輕啟,近乎一個字一個字地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我覺得,有人在圍殺或者說,驅逐穿越者,不然這麼多人,太過離奇。”
蕭謙輕輕端起酒杯,神色反而安定了不少,眼眸劃過一道鋒芒。
“你說的這些,其實這些年,一直縈繞在我心頭,從撿到第一部手機開始之時,我就會忍不住想。”
他微微仰頭,帶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傲意,斜睨這片蒼穹。
“凡我們的同胞,來到這裏,若不是成為顯赫一時的人中龍鳳,那便是隱於人海。
可這麼多年,我居然沒有遇到一個活人,除去殘魂便是遺址。”
說到這裏,蕭謙眼中不由得升起了怒意,那是一種從未在洛千塵麵前展露,卻又理所當然的憤怒。
“隨著我越來越深入瞭解這個世界,我就越對這個世界,感到憤怒。”
“他們,至今何在?”
隨著最後的幾個字響起,一陣微風在這冰層下的世界,微微拂動,捲起花海之中的花瓣,如嘆息般盤旋。
而在這五顏六色的襯托下,蕭謙與夏沫沫的身形,顯得格外虛幻。
他重重地抿了一口,雖然神魂體會不到酒的真正滋味,可心裏卻覺得這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苦澀。
夏沫沫一直沒有出聲,縱使她早已習慣這片世界的冷漠與詭異,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抑。
“在我看來,這個世界,就宛如一張開了血盆大口的怪物,吞噬掉了他們。”
“這也是你不願奪舍那小子的原因?”
忽然,夏沫沫口中傳出疑問。
蕭謙聞言笑了笑,臉上滿是釋然。
“我不願隨意插足別人的人生,雖然與我沒有任何相似之處,可好歹也算是我本人,能旁觀他的成長,已經夠了。”
聽到這番話,夏沫沫沉默了,良久,纔回過神來,露出了笑臉。
“如此看來,滄瀾他會出手幫你,也不是毫無道理的。”
“你們兩個人的性子,倒是有幾分相似。”
笑著,她隨之站起身,迎著星空伸了個懶腰,任由完美的曲線,暴露在這片天地中。
“與大叔你聊了這麼久,我越發能理解他的選擇了,隻不過,作為最後的遺言,有一點,大叔你們要小心。”
“雖然我與滄瀾的隕落,看似是意外,實則這些年我想起來,每每都能感覺到,有人在幕後操縱,而他,將來也絕對會找上你們。”
“這一點,相信其他同胞也是這麼想的,願繼承了我們之誌的你們,能在這個世界,留下屬於我們的印記。”
話落,夏沫沫微微一笑,抬手一指,木屋瞬間消失,露出其內正盤坐修行的兩人。
她的目光掃過擎向天,最後落在洛千塵臉上,笑意收斂。
“給我醒過來!”
一聲驚雷,在兩人耳旁炸響,嚇得洛千塵一哆嗦,立刻睜開了眼。
擎向天的情況不比他強多少,眼中閃過一絲迷茫,直到瞧見了夏沫沫冷漠至極的麵龐,這才清醒過來。
“前輩。”
“前輩。”
兩聲呼喚幾乎同時響起,卻不知,這讓夏沫沫眼中的冷色,愈發濃重。
她冷冷地俯視二人,指尖輕抬,一道青光驟然沒入洛千塵眉心,一縷青光在洛千塵識海中炸開,化作一段極其繁雜的感悟。
“這是我對於這片天地法則的運用,看你能領悟幾分。”
洛千塵一聽,有些迷茫,這所謂的天地法則,又是何物。
可當他看見擎向天那震驚不已的眼神,頓時明白這類東西對修行者而言極為珍貴。
於是,便不再猶豫,立刻盤膝而坐,閉目消化那道青光中的資訊。
而另一邊,夏沫沫指尖輕點,一道道符文,飄向擎向天。
“你這臭小子,離開幾千年,身體的強度,居然一直停留在離開時候的樣子,連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屁孩都比不過。”
本來還在猜測前輩給了自己什麼好處的擎向天,在聽到這話時,瞬間臉色漲得通紅,眼中滿是愕然之色。
“同樣的時間,給別人,或許早已天下無敵。”
夏沫沫的話意有所指,但此地擁有這般資格的,唯有洛千塵。
擎向天不語,臉上寫滿了震驚,他下意識地抬手指向一處,嘴唇微動,卻說不出話來。
一旁,洛千塵周身正泛起淡淡的法則波紋,那是慕婉清當初陷入天人合一時才會出現的異象。
如今他卻能以武者之途達到這種境界,屬實有些讓人意想不到。
然而,麵對此等天賦,沫前輩與那個神秘男子卻都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彷彿這些算不得什麼。
“不錯。”
“還行。”
聽到這兩個評價,擎向天翻了個白眼,心中卻掀起滔天巨浪。
正欲開口吐槽,那些符文突然在眼前爆發出刺目白光,最後在他驚恐地注視中,紛紛融於體內。
這一幕,讓擎向天大驚。
“前輩!...”
可惜話到嘴邊就被一股無形之力堵了回去。
下一刻,陣陣劇痛從體內傳來,彷彿每一寸骨骼都在被重塑,每一條經脈都被撕裂重組。
不僅如此,衣襟之下,更是已經滲出了血。
“啊,啊,啊嗚。”
慘叫在喉嚨裡翻滾,卻始終無法引起夏沫沫的絲毫憐憫。
“連這點痛苦都承受不了,看來你,過得很安逸啊。”
夏沫沫冷笑一聲,素手一揚,更多的符文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盡數沒入擎向天體內。
嗚咽聲在此刻化為了慘叫,可還沒嚎幾句,就被禁了音。
“挺不過去,就別想活了!”
無比熟悉的冷漠嗓音響起,擎向天強忍著劇痛,掙紮著爬起身。
雖然痛苦,但他好歹也是活過了千年歲月的強者,豈能不知,這背後的好處壞處。
劇痛如潮水般衝擊著意誌,骨骼斷裂又重生,經脈撕裂再連通,每一次迴圈都讓他離死亡更近一步,卻又在瀕死邊緣被強行拉回。
血珠順著額角滑落,滴落在地麵瞬間蒸發成青煙。
擎向天驚喜地發現,自己體魄的強度,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彷彿有遠古巨獸的血脈在體內蘇醒。
無論是骨骼密度還是經脈韌性,都在以驚人的速度突破原有極限。
尤其是體內的生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變得旺盛,彷彿枯木逢春,斷肢可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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