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琳怒氣沖沖地朝著門主居所而去,腳步急促,踩得青石板路劈啪作響。
她一路疾行,寒風拂麵卻絲毫未減心頭怒火。
不僅是因為那人假公濟私,試圖以權謀私,報復慕婉清,更因為他的愚蠢。
難道時至今日,他還認識不到,真正讓宗門重視的,早已經不是塵府背後的一個個勢力,而是洛千塵這個人本身?
如今的洛千塵,早已今非昔比,單憑自身實力便足以震懾四方。
最可怕的是,一旦與他結下仇怨,無論是慕婉清,還是老祖白朧,隻會坐視事態的發展。
頂多在最後出麵,勸阻幾句罷了。
想到這裏,白琳的神色越來越沉重。
那些老傢夥,自從當初中天門大戰過後,倚老賣老的姿態也愈發明顯了。
更令人感到好笑的是,事到如今居然還沒有看清楚,今時今日的慕婉清,早已經是站在世界之巔的強者。
還以為她是任由他們隨便驅使的小女孩。
“該死!門主又在做什麼!”
心底暗自罵了一句,卻沒想到身旁傳來了回應。
“他在陽泉內參悟。”
白琳聞言一驚,身軀驟然繃緊,警惕地側頭望去。
隻見陰影處,緩緩浮現兩道人影,一襲黑色長衫的洛千塵與身著月白長袍的晨決明,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白長老。”
“長老。”
兩人依次行禮,洛千塵微微一笑,眼眸中卻無半分笑意。
“剛才的,我都看在眼裏,不知中天門準備怎麼做?”
“...”
沉默片刻,白琳握緊拳頭,淡然道。
“中天門自有規矩,他一人的言行,代表不了我們,而且,出賣弟子這種事,我們還不屑於做。”
洛千塵沉吟一瞬,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緩緩點頭。
“既然這事牽扯到婉清,那接下來交給我處理,是不是也不算失了規矩?”
話落,沒給白琳反應的時間,便已然消失在了此處,隻留下晨決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剛纔可是在那小子身上感受到了一閃而過的殺意,要是白長老一句話說錯,這人估計會直接出手。
而且,這麼大事,師尊一點動靜也沒有,似也有借刀清理門戶的想法。
晨決明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無奈。
“希望這人能念在師姐的份上,手下留情吧。”
......
主殿內,黃連亙滿臉笑意,依舊在等待回復。
而一眾長老們除了那一位主張此事的齊長老,都緊閉雙目,屏氣凝神,彷彿未聞他言語。
“長老,師姐的回信來了。”
一名弟子,忽然從內堂匆匆奔出,雙手呈上一枚玉簡。
黃連亙笑意愈發濃鬱,儼然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齊長老雖然心中有些忐忑,畢竟就在那一日,慕婉清大發神威的模樣,自己仍然歷歷在目。
可同樣的,他也願意相信,一旦自己以師門的名義,提出請求,慕婉清終歸不會置之不理。
畢竟養育之恩大於天,她不可能徹底斷了這份情誼。
然而當玉簡開啟的瞬間,一股寒意驟然席捲整個大殿,玉簡瞬間破碎,隻留下一個字,漂浮在空中。
“滾!”
黃連亙的笑容僵在原地,他臉色瞬間鐵青。
齊長老怒目圓瞪,鬍子吹得老長,渾身氣得發抖。
“好個慕婉清!好個忘恩負義的丫頭!”
話音未落,卻發現那懸浮的字竟緩緩轉動,化作一道劍痕,直衝齊長老麵門。
他倉促後退,袖袍已被劃開三寸裂口,冷汗瞬間浸透脊背。
殿內眾人皆驚,黃連亙更是神色劇變,那劍痕在空中凝而不散,宛如實質,寒光凜然地懸於齊長老眉心之前。
一聲輕笑,忽然在此時響起。
“這裏交給我,莫要讓這些事,壞了你的心情。”
洛千塵緩步自虛空中走出,麵露戲謔之色。
而遠在千裡之外的慕婉清,似乎聽到了這句話,嘴角微微上揚,劍痕也隨之消散。
“你,你是誰!”
望著來人,齊長老神色陰沉卻不敢開口,反倒是黃連亙在那大呼小叫,似乎並不認識洛千塵。
“我是誰?會長的記性看來有些差啊,還記不記得幾年前,你曾使詐,試圖逼迫我成為馬下卒一事?”
“你,是你!”
說起這段往事,黃連亙瞳孔猛然一縮,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不過隻是片刻,又恢復如常。
他強自鎮定,擠出一絲笑容。
“想不到你我還能再遇,這正是我們的緣分,就是不知公子如今可還願成為我八寶商會的座上賓?”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包括齊長老,一道道視線集中在那黃連亙身上,彷彿在問,如今你居然還不認識這一位?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
洛千塵弱小之時,曾被八寶商會短暫地關注,可後來就不了了之。
並且,最重要的是,八寶商會看似強大,實則隻能算是一方強雄,甚至靠後的那種。
莫說大燕境內有掌控商會的錢富,就連大離,也有皇室暗中扶持的商會與之抗衡,其背後勢力盤根錯節,遠非八寶商會所能觸及。
而在那之後,洛千塵的成長軌跡,已經不是他們這種級別能接觸得到的了。
如今再次相遇,也難怪黃連亙敢口出狂言。
洛千塵神色未變,隻是輕輕抬手,那殘留的劍痕便再度凝聚,旋即化作無數光點灑落大殿。
“座上賓?你八寶商會,還請不起我。”
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彷彿自九天垂落,令在場眾人呼吸一滯。
黃連亙臉色驟然煞白,嘴唇微抖,瞳孔驟然收縮,彷彿看到了某種極致恐怖的存在。
“且慢!”
眼瞅著洛千塵大有斬殺此人的勢頭,在其他人裝聾作啞之際,齊長老猛然踏前一步,雙手一拱,聲音微顫卻故作鎮定。
“洛公子息怒,今日之事純屬誤會,黃會長並無冒犯之意。”
話落,他便與洛千塵對上視線,那雙眼眸裡明明飽含笑意,卻瞧不見一絲暖意。
齊長老心頭一凜,掌心滲出冷汗,卻仍強撐著說道。
“洛公子乃人中龍鳳,黃會長也是好心,這才...”
“你要保他?”
“洛公子,黃...”
“我與長老,似乎還沒到那麼親密的程度吧?”
話被接二連三地打斷,齊長老心中滿是怒意,要知道,對於他來說麵子比什麼都重要。
但此刻,麵對那雙眼睛,卻不敢有絲毫髮作。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屈辱,咬牙道。
“洛府主,方纔不過我們中天門與八寶商會之事,似乎與你無關吧?還望看在門主的麵子上,不要插手此事。”
聽到這話,黃連亙眼裏重新浮現一絲希冀,強行振作起來。
洛千塵目光淡漠地掃過齊長老,右手輕輕掠過,一股無形威壓驟然擴散,大殿青磚寸寸龜裂,氣浪將燭火壓成幽藍一線。
齊長老喉頭一甜,氣血翻湧如潮,身形踉蹌倒退三步,驚恐地盯著那道身影。
“婉清是我的道侶,這話,我都不知道說過多少次了,當真以為我好脾氣不成?”
“你!小輩,你可知這裏是慕婉清的師門!”
“對,但你並不是婉清的師長。”
隨著洛千塵微微一笑,齊長老直接被這股威壓壓倒在地,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小...小...”
他斷斷續續地從口中吐出血水,眼神中透出無盡恐懼,身軀顫抖不止。
大殿死寂,唯有洛千塵緩步前行的腳步聲回蕩,每一步都似踏在魂魄之上。
他俯視著齊長老,聲音冷若冰霜。
“而且剛才我攔下婉清,也不是為了救你,隻是不想她因此髒了手。”
洛千塵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諸位,這兩人,我帶走了可好?”
這話,明顯是對其他長老說的。
見狀,齊長老眼裏亮起了希冀之光,可惜僅僅片刻就熄滅了。
“嘿嘿,這傢夥咎由自取,門主告誡過我們,洛府主想怎麼辦就怎麼辦,隻是不知道,婉清那丫頭,多久回來看看,要知道我們都挺想她的。”
望著這些笑意盈盈的同門,他這才反應過來。
敢情從一開始,自己在他們眼裏,就是一個笑話。
也難怪,當初與慕婉清鬧翻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他說話。
不過比起齊長老的絕望,黃連亙卻是一臉茫然。
剛才那些故作姿態的長老們,在麵對這個年輕人時,臉上都掛滿瞭如同見到自家後輩一般的喜色。
“你,你是誰?”
黃連亙艱難開口,帶著顫音連連發問,卻無一人回應。
最後還是晨決明從外走了進來,輕笑著拍了拍洛千塵的肩。
“他啊,中門大師姐的道侶?大離大燕的座上賓?藥王穀的女婿,或者說塵府之主?”
聽著這一個個名號,黃連亙如遭雷擊。
這些身份,作為八寶商會之主,他自然知曉,當然,也僅僅聽說過。
畢竟,這些勢力無一不是代表了世界巔峰的存在,包括那個神秘的塵府,傳聞中立於諸國之間,連皇室都需禮讓三分。
如今,這個年輕人,竟集所有顯赫於一身。
黃連亙下意識地嚥了一口唾沫,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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