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塵挑了挑眉,這一幕被晨決明收入眼底。
他笑了笑,隨口問道。
“你和這個八寶樓有過節?”
“有過,但不重要,我現在反而更關心,這個雄踞一方的勢力,突然拜訪中天門的意圖,走,去瞧瞧。”
不由分說地帶上晨決明,全速朝中天門主殿掠去。
一路上,寒風呼嘯,兩側的風景如虛影般閃過,晨決明也直觀地感受到了,這個人如今實力的可怕。
光這速度,就已經不是尋常修士所能及的了。
難怪要將精一境以上的修士稱為“仙人”,果然不能用世俗的眼光看待。
僅僅一眨眼,兩人便已經來到了主殿。
洛千塵鬆開晨決明,身形輕盈落地,殿門前守衛尚未反應過來,他已負手立於玉階之上。
晨決明勉強站定,看向那道負手而去的身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實力的確成長到了一個不容小覷的地步,可這性子,卻與孩童般無異,想到此處,晨決明不禁低聲一嘆。
中天門殿內,此刻八寶樓之主,黃連亙坐於大殿右側,與幾位長老正談笑風生,言語中不乏恭維之意。
卻又有一種讓人看不透的威逼利誘在其中。
“嘿嘿,白長老,不知道許諾我的人,如今已經選好了嗎?”
開口看向坐在右側首位的白長老,麵上笑意微滯,指尖輕輕敲擊座椅扶手。
“你們可是答應過我的,隻要我全力支援中天門重建,就願意選擇一位天驕與我八寶樓聯姻,此事關乎我八寶樓未來百年佈局,可不能馬虎。”
黃連亙語氣看似隨意,眼中卻精光閃爍。
“嗬嗬,會長說笑了,八寶商會的財力雄厚,天下皆知,我中天門又豈會失信於您?
隻是婚姻大事,終究要講究緣分二字。”
白長老微微一笑,風韻猶存的臉上閃過幾分不滿,話音雖緩卻透著幾分不容退讓的意味。
“緣分嗎?簡單,簡單,你們就是他們的長輩,一句話說出來,難不成能反對不成?”
“咳咳,黃會長有所不知,中天門是道家傳承,這類事,都是看緣分的,若是弟子不願,我們也不好相逼。”
終究是中天門承了對方的情,而且還不輕。
白琳不好撕破臉麵,隻得不斷解釋,畢竟當初誰能想到,一個有頭有臉的商會,居然打著聯姻的心思來扶持中天門?
不過隻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如今眼瞅著宗門元氣漸復,對方便步步緊逼,真叫人騎虎難下。
黃連亙輕笑一聲,言語間蘊含了不容忽視的質問。
“白長老多慮了,也許現在的緣分不到,未來自會來呢?就像你說的,緣分兩個字,誰也說不準。”
見自己的說辭被對方拿來反將一軍,白琳一時氣悶。
她一介女流,又常年幽居山林,如何是這老狐狸的對手?
至於身旁其他長老,或許比自己也強不到哪裏去。
想到這裏,白琳心底微微一嘆,唯有暫且周旋,待尋轉機。
“不知道商會要與之聯姻的公子,是誰?”
“哈哈,白長老看我如何?”
黃連亙忽然指向了自己,咧嘴一笑。
“我不過才四十多的年紀,也算得上是小輩,作為聯姻的物件,雖不知是否入得長老法眼,但我對中天門的誠意,天地可鑒。
況且我八寶樓如今遍佈天下商路,資源人脈盡可為貴派所用,若真結此姻緣,豈非助力中天門重登鼎盛?”
話落,白琳差點直接站起身,她放在膝蓋上的那雙手緩緩攥緊,心裏滿是怒火欲要發泄。
強壓住怒意,白琳乾笑一聲。
“會長莫要說笑了。”
“我沒有說笑啊。”
見他居然還一副理應如此的模樣,頓時其他幾位長老,也終於再也按捺不住,紛紛起身駁斥。
“黃會長,我記得你已經有了幾十房妻妾了吧?”
“不錯,長老莫不是擔心我的身體?放心,在我常年的調養下,莫說二三十歲的男子,連十七八歲的少年,都不是對手。”
有誰問你這個了?
白琳隻覺一股氣血直衝頭頂,臉頰染紅,眼裏滿是惱怒。
其他長老也麵露慍色,紛紛冷眼旁觀。
黃連亙卻不以為意,悠然端起茶盞輕啜一口,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看似真誠,卻滿含不敬。
“至於位置嘛,請各位長老放心,我絕對不會虧待她。”
聽著這般不要臉的話響起,在外與洛千塵一起偷聽的晨決明隻覺得怒氣上湧。
若不是良好的修養剋製,他早已衝進去將那盞茶,砸在了那肥頭大耳的臉上。
隻不過晨決明明白,這人看似不過是在以商壓勢,以勢逼人,其心可誅卻手段高明,叫人抓不住破綻。
至少,他今日所處的立場,是在絕對的道德製高點上,言談舉止皆披著恩情的外衣,句句合理卻又不合理。
當然,這樣的人,胃口絕不會小。
果不其然,黃連亙放下茶盞,慢悠悠道。
“有一仙子,黃某心儀已久,偶見一麵,便覺塵世無顏色。
若能得此佳人相伴,縱是捨去萬貫家財,亦在所不惜。”
他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幾位長老,隨後再次加碼。
“若是幾位答應,我可以許諾,她將永遠是我唯一的正妻,八寶樓所有產業的繼承權,也將由她名下子嗣承襲。
而且,我願獻上八寶樓藏有的三枚千年靈髓,助中天門三位長老突破瓶頸。”
黃連亙聲音平緩,卻字字如雷。在場長老皆神色一震,就連白琳也瞳孔微縮。
靈髓,乃千年靈脈所化之精華,珍貴無比,尋常修士得一縷便足以洗髓伐骨。
更別說這種百年、千年的靈髓,但凡得到一枚,就足以讓養魂境修士突破至精一境,而且是那種不需要絲毫瓶頸的圓滿突破。
如今三枚竟同時丟擲,且都是千年級別,無異於在眾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無論是誰,在麵對如此誘惑時,都不禁心神動搖。
黃連亙安心品茶,餘光卻已經將所有人的神色收入眼中,嘴角的笑意越發清晰。
八寶商會最重要的寶物,便是這三枚千年靈髓,這也是百年來首次動用。
但他早算準了人心的貪婪。
三枚靈髓所代表的不僅是修為的躍升,更是一個階段性的突破。
不僅僅是對這些長老有重大意義,對他亦是如此。
作為商人,黃連亙早早便明白,靈髓雖珍貴,卻終是身外之物,真正值得投資的,是實力。
如今天下大勢,隱隱有變,八寶商會需借勢而上,與中天門結為姻親,便是最好的辦法,並且自己看上的女子,也對得起這份重禮。
他不在乎那些長老如何抉擇,因為他們終將落入手中。
“各位,如何?”
許久,黃連亙看向他們,臉上滿是自得的笑意。
白琳垂眸,眉眼間滿是無奈,因為她剛才已經從這些長老的眼中看到了答案,那是慾望壓過道義的瞬間。
可她一個女子,勢單力薄,門主不在,自己根本無法扭轉這已傾斜的天平。
“不知黃會長與我們哪位弟子,有過這麼一段眼緣?”
話落,洛千塵狐疑地回頭看向晨決明,眼中滿是不解。
“這種貨色,怎麼也能進中天門?”
晨決明神色淡漠,彷彿未聞譏諷,眼底卻閃過一絲冷芒。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因為剛才開口那人,便是當日與慕婉清有過仇怨的長老。
此時對方的目光中,帶著明顯的惡意與怨恨,顯然正欲借題發揮。
黃連亙笑意不減,環視過主殿眾人,最終將目光落向遠方,臉上滿是追憶之色。
“那是幾年前,貴派曾派一女子為我八寶樓坐鎮,那名仙子的風姿,我如今仍然不敢忘,所以才鬥膽,想讓各位長老成全。”
說罷,他起身彎腰,行了一禮。
長老們麵麵相覷,隨即紛紛低語,忽然,白琳俏臉一白。
幾年前,八寶樓,除了慕婉清還能有誰,她終於明白黃連亙的真正意圖,竟是衝著婉清去的。
“黃會長,那名女弟子,早已不在宗門之中...”
話到一半,就被人打斷,隻見那與慕婉清交惡的長老忽然滿臉笑意地站起身,故作遲疑。
“她叫慕婉清,的確是我們中天門的弟子,隻可惜,性子有些叛逆,不願受宗門製約,離開了。”
“仙子喜歡自由?黃某也是個不受拘束的性子,倒覺得這般更顯真性情。”
黃連亙滿臉笑意,眼裏已經開始幻想自己與仙子日後的美好生活,沒想到當年的相遇,會成今日的緣分。
那長老眼中閃過一絲陰險,有些為難地解釋道。
“隻不過,有一事,可能要讓黃會長失望了,那就是我們這名不肖弟子,已經有了道侶。”
說完,他故作失望之態。
這副模樣,落在黃連亙眼中,卻如一把利刃刺破幻夢。
他神色微變,眸中閃過一絲陰鷙,笑意驟然凝固在嘴角。
“敢問仙子的道侶是何人?”
“這不重要,隻要黃會長心誠,這一切,我們可以去遊說,請稍作休息。”
“好,那便辛苦幾位長老了。”
話落,黃連亙緩緩坐下,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擊,微閉雙眸,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而白琳瞪了那長老一眼,怒氣沖沖地走出了主殿。
其他人見狀,麵麵相覷,殿內氣氛愈發凝重。
那位長老卻毫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喜。
他自以為一石二鳥,既報了舊怨,又替宗門拉攏八寶樓,想起當年慕婉清當眾之辱,便覺心頭暢快。
至於洛千塵?
不過一個外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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