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府宴會廳內,眾人看著坐於主位捂著耳朵的洛千塵,想笑又不敢笑出聲。
司徒南一臉愜意地飲酒,與身旁的秋懷柔低聲交談。
蕭依依、慕婉清幾女,則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端坐於秋懷柔身後,盡顯端莊嫻靜之態。
“嬸嬸!”
外麵傳來一聲歡呼,打破了這份寂靜。
眾人聞言望去,一道身影快步沖入宴會廳,正是剛出關的秋輕輕。
她一襲青衣,長發未束,眉眼間已無當初的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靜與銳利。
隻不過那份銳利在看見秋懷柔的瞬間,便化作了滿臉的笑意。
“嬸嬸,我好想你。”
秋懷柔放下酒杯,摟緊了懷中的秋輕輕,眼中泛起溫柔笑意,輕撫其發。
“你這丫頭,終於捨得出關了?修為可有長進?”
秋輕輕依偎在秋懷柔懷中,眼中仍有哀痛,卻強作鎮定地點了點頭。
“我已經摸到了精一境門檻了,隨時可以突破。”
“唉,苦了你,孩子。”
秋懷柔輕嘆一聲,輕柔地撫平了她的衣角,似乎想以此將其內心的傷痛撫平。
秋輕輕沒有言語,隻是抱得更緊了些。
“表弟,好久不見。”
洛千塵正揉著痠疼的耳垂,忽聞此聲,抬眼望去,隻見秋莫真踱步而來,目光沉靜,帶著幾分笑意。
“你這是怎麼了?”
聞言,他尷尬地笑了笑。
“耳朵有些不舒服,揉揉。”
“嗬嗬,那你繼續,隻不過腫成這樣,想必嬸嬸很生氣吧?”
“沒...”
下意識地開口,想要掩飾,卻不曾想自己第一個字,就暴露無遺。
想到這裏,洛千塵無奈地瞪了他一眼,敢情這人不去找娘親,先來和自己打招呼,是來添堵的。
“這些天,沒見你人,去了哪?”
“嗬嗬,剛好有所感悟,便尋了一處洞府閉關。”
秋莫真見他轉移話題,也不揭穿,如實相告。
“倒是你,聽說這些天,幹了一件大事?”
“唉,說到底和我沒太大關係,我也隻是個嘍囉。”
洛千塵若有所感地長嘆一聲,隻不過臉上倒沒有多少遺憾,反而帶上了幾分釋然。
“不過,對於世間來說,是好是壞,還需要時間來驗證吧。”
“那麼,你怎麼認為?”
秋莫真忽然坐了下來,嘴角含笑問道。
洛千塵沒有敷衍,而是認真思考了片刻,最後點了點頭。
“至少,我認為無知,並不是好事。”
“哈哈哈,君子所見略同,我也是這般認為,要是因為害怕被追趕,那還不如強大自身,你說對吧。”
聽到這話,他有些詫異地回頭,卻見秋莫真早已起身,向秋懷柔招呼而去。
“他似乎知道些什麼?”
洛千塵在心中問道。
蕭謙的聲音如期而至,有幾分隨意,但更多的是調侃。
“聰明人都會去思考這一切的緣由,也就你個白癡在那傻樂。”
“我樂什麼了?”
洛千塵開口反駁,心底滿是不忿,明顯自己很累的好嗎。
“哦?不樂?那你的笑容是怎麼回事?”
話落,他下意識地伸手,這才發現自己的嘴角不知從何時起,就沒有閉攏過。
......
宴會散去,眾人各自回到住處。
洛千塵目送蕭依依她們帶著秋懷柔離開後,獨自站在院中,任由夜風拂過,長發飄散。
他仰頭望著星河漫天,眼底映出點點微光。
忽然,幽香從身後飄來,一隻素手撫上他的髮絲,取下發箍,重新將他的長發束起。
動作輕柔之中帶著幾分生疏,卻又有無限柔情。
“娘親她們呢?”
“有夢萱在照顧她們,別擔心。”
洛千塵轉過身,上前幾步,仔細端詳著這張清麗脫俗的臉,調侃道。
“那麼仙子姐姐來找我,有何事?”
慕婉清沒有出聲,伸手撫上他的麵龐,眼眸中流轉著溫柔的光,似有千言萬語藏於其中。
“你準備何時出發?”
聞言,洛千塵神色一愣,隨即苦笑。
“果然瞞不過你。”
“眼下,看起來四方太平,但我發現你似乎還有擔憂,能與我說說嗎?”
他沉默片刻,神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轉過身,望向夜空。
“或許是錯覺,又或者杞人憂天,但我總覺得,事情還未結束。”
“關於什麼?”
“比如,惡獸。”
慕婉清的神色果然出現了變化,她注視著洛千塵,靜待下文。
“當然,不僅僅於此,我總覺得惡獸這種東西,太過詭異,由人幻化成的怪物,到底是怎麼來的呢?”
“你可知我被人帶入惡獸老巢時,看到了什麼。”
“那裏有一個由無數意識融合而成的惡獸之尊,而這樣的存在,到底是怎麼來的?”
說到這裏,洛千塵輕輕一嘆,眼眸中浮現出一絲凝重,彷彿重回那片陰森之地。
有些東西,他此刻無法與慕婉清言明,畢竟事關蕭謙,不得不慎重。
剛才所說,並不是全部,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異鄉人,又是怎麼成為惡獸的。
畢竟,異鄉人本就不是這方世界的人,即使他們佔據了此界人的身體,可靈魂印記總有不同。
而那惡獸之尊中的意識主導,居然就是由異鄉人的靈魂印記所構成,這一點令洛千塵深感不安。
因為潛意識裏,總有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事情沒完。
每每想到這裏,他總會去與蕭謙密談,但同樣沒有一點頭緒。
就在這時,洛千塵感覺一雙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腰,溫軟香玉依偎,是慕婉清將頭靠在他的背上,輕聲說道。
“無論前路多難,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夜風悄然拂過,可這次,洛千塵沒有應聲。
“這一次的話,我一個人去,你們都留在塵府。”
聽到這話,他背後沉默許久,終於傳來了回應。
“好。”
“你不問為什麼嗎?”
“你想說,我便聽,你不說,我便不聽。”
洛千塵神色一揚,心頭泛起一絲暖意,又夾雜著難以言說的沉重。
他轉過身,將慕婉清輕輕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間,聲音低沉而溫柔。
“等我回來,我就去中天門見見你的長輩。”
“你想做什麼...”
洛千塵低頭,注視著那雙清澈的眼眸,指尖輕撫她微顫的睫毛。
“當然是與他們談一談,怎麼樣才能迎娶你這位大師姐了。”
“貧嘴。”
慕婉清輕嗔一眼,嘴角卻忍不住揚起一絲笑意。
她緩緩將自己融入對方的懷抱,彷彿要將這一刻的溫存刻入骨髓。
她雖然不知道洛千塵在擔心什麼,但自那一日起,也或多或少察覺到了,他眉宇間的陰霾從未真正散去過。
慕婉清不是普通女子,不會哭喊著讓他留下,也不會用淚水牽絆他的腳步。
因為他們彼此之間,比起尋常眷侶,更像是道侶。
一同追求大道,直至探明路途的盡頭,縱使生死相隔,亦要並肩而行。
微風驟起,拂過兩人的衣角,月光之下,隻有一對璧人緊緊相擁。
翌日,城主府。
秋懷柔滿臉焦急地站起身,想要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我也要去。”
蕭依依替她開口,但被否決。
“這一次,我一個人上路。”
“那,那至少帶上慕姐姐。”
“不必,婉清留在塵府,可以指導你們修行。”
“可是現在人間太平,修為還有那麼重要嗎?”
蕭依依攥著小拳頭,眼中滿是不捨。
這才與情郎相伴多久,便又要分離,讓她如何捨得。
洛千塵輕輕搖頭,目光掃過夢萱與水清秋,朝她們笑了笑。
“希望我回來的時候,兩位能真正想明白。”
話音未落,卻是視線一暗,唇被一片柔軟輕輕覆上,夢萱不知何時已踮起腳尖,將一縷溫熱印在他唇邊。
一瞬間,所有人都怔住了,風在廊下凝滯一瞬。
隻有姬千千悄悄地豎起了大拇指。
夢萱退後半步,耳尖微紅,臉上仍是熟悉的嫵媚笑容,隻不過那雙眼中多了些什麼。
“小弟弟,姐姐跟著你這麼久,可不是為了聽你這麼說的。”
說罷,她款款坐下,指尖輕輕卷著發梢,眸光流轉間笑意微涼。
“姐姐早就決定好了,要將你綁回族裏。”
瞧著夢萱在從容之下掩飾的慌亂,洛千塵微微頷首。
“好,等我回來。”
“阿牛...洛公子,我也,我也等你。”
有低語自耳旁傳來,他發現自己的右手被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握住,力道很輕,彷彿生怕他會突然消失。
水清秋垂著眼,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但沒有一絲退縮。
洛千塵沉吟片刻,反手將那隻柔荑輕輕握住,目光中多了一絲罕見的柔和。
“我不是阿牛。”
聽到這話,水清秋身軀一顫,險些摔倒,全靠那隻手傳來的力量,才穩住身形。
思量了片刻,她猛地抬頭,直視麵前男子。
“你是誰,不重要,我隻想隨著我的心意走。”
洛千塵眸光微動,未曾鬆開她的手。終是在期盼的目光下,點了點頭。
再次環視眾人一圈,目光最後落在秋懷柔身上,神情無比鄭重。
“父親如今尚在,前不久洛家來人,便是為了此事,邀我趕赴洛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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