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遒的神色微微一變,已經不復剛才那般淡定。
不僅僅是陶稞的實力極強,更是因為他的出現,才導致這一切變得不可控。
不過好在多年修行早已鑄就了他內心的沉穩與決斷,縱然局勢突變,亦能於電光火石間推演三步之後的應對。
諸葛遒眸光一閃,看向無垠天,緩緩點頭。
無垠天會意,身形往前幾步,竟妄圖以一己之力,獨自對抗冥破道。
冥破道冷笑一聲,周身血氣翻湧,長刀斬落,直逼麵門。
趁此空檔,諸葛遒看也不看地縱身一躍,向著上方而去,目標摩痕天。
他想得很簡單,既然此刻多了一個不確定的因素,那不如將這個因素,無限擴大。
隻要黑霧除盡,下方的其他人便再無束縛,都能加入戰局之中。
如此一來,亂戰再起,至少還有機會。
陶稞微微一笑,彷彿早已洞悉諸葛遒的意圖,袖袍輕拂間,一股浩然之力悄然蔓延。
他並不阻攔,任其騰空而上,隻是眼底掠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局勢如棋,落子無悔,誰是主攻,誰是暗手,皆在棋局之中。
摩痕天感應到下方傳來的劇烈波動,下意識地睜開眼,卻發現諸葛遒已然殺至。
他眸光驟寒,雙手猛然結印,天地靈氣驟然匯聚於掌心,化出一道漆黑光柱傾瀉而下。
光柱轟然砸落,諸葛遒身形微側,以毫釐之差避過核心衝擊,右臂卻已經被黑霧沾染。
頓時一股鑽心的疼痛蔓延至全身,彷彿有無數細針在經脈中穿刺。
他下意識地低頭,這才發現這所謂的黑霧,居然是一群細如髮絲的漆黑毒蟲,正順著血脈遊走,啃噬靈力。
“引魂蟲!”
對於此蟲,諸葛遒一眼便看出了其來歷,神色驟然大變。
“摩痕天,你當年果然沒有將其趕盡殺絕!”
“嗬嗬,怎麼,很驚訝?”
摩痕天冷笑傳來,聲音如寒冰般刺骨。
“這麼神奇的小玩意,自然要留一點好生養著,不然就糟蹋了不是?”
引魂蟲,以魂為引,以血為食,專破靈台清明,一旦入體,三息便能將一切吞噬殆盡。
而這種蟲子,最厲害的不是攻擊性,而是其能成長的特性。
它們看似微不足道,實則每吞噬一絲靈力便會壯大一分,直至化作體內潛伏的第二元神,反噬本源。
更可怕的是,一旦引魂蟲在體內生根,便會與宿主神魂交融,久而久之,宿主被啃食殆盡,引魂蟲會將血肉,全部化作自己的同類。
從剛才它能在瞬息就吞噬掉幾位地支封號強者來看,這引魂蟲的強度,已然達到了令人膽寒的地步。
若以修士做對比,已是不亞於縱橫境中期的存在。
不過如此逆天之物,自然有缺點。
無論如何成長,它們的身軀很是脆弱,稍有靈力震蕩便可將其震殺。
而且,需要大量的時間與血食餵養。
想到這裏,諸葛遒眼眸一閃,忽然大聲提醒。
“小心,這是引魂蟲。”
話落,他便再次殺向摩痕天。
無垠天特意製造出來的計劃,可不僅僅是為了確認一個引魂蟲這麼簡單。
下方,在聽到引魂蟲這三個字之時,大多數人都是一臉疑惑的表情,唯有少數,眼中閃過濃烈的驚懼。
這裏麵,包括白朧。
這種東西,他隻在中天門古籍上見過,古籍對其特性也描寫極為詳盡。
據說當年,大離與大燕,還不像今天這般平和,大戰時有發生。
修士,自然也被捲入了其中。
可就在大決戰那日,不知是誰,引動了巨大的能量,甚至撕裂了虛空。
這引魂蟲,便是自外界而來的異種,專食修士魂魄。
雖然最後被兩大王朝聯手清掃,可現在來看,似乎有些人早已暗中將其豢養,以作後手。
他詳細地向其他人講述了一下,這蟲子的可怕與弱點,聲音甚至傳入了曼陀羅等人的耳中。
曼陀羅神色微凝,指尖輕掐,一件球形法器,徑直砸向黑霧。
霎時間,一陣刺耳的嘶鳴聲劃破長空,黑霧劇烈翻騰,引魂蟲在球形法器的重壓下,瞬間便已消失大半。
那殘存的黑霧猛地收縮,化作一道細線倉皇逃回摩痕天袖中。
摩痕天冷笑著抹去嘴角血跡,眸子低垂,看向曼陀羅。
“你想幹什麼?”
曼陀羅沒有回話,隻是緊咬著紅唇,默不作聲。
與此同時,有了白朧的指導,茉彩蝶等人很快便將引魂蟲清理乾淨。
摩痕天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僅靠引魂蟲就能徹底解決眼前這些人。
不過是為冥破道攫取力量的幫手罷了。
如今引魂蟲雖被驅散,但也有意外之喜,就是那陶稞。
雖然不知道對方的目的,可明顯是站在自己這一邊,如此便夠了。
想到這裏,他也懶得再去管曼陀羅,目光一轉,鎖定在前方的諸葛遒身上。
見其欲要轉身離去,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意。
“不知道友要去何處?”
笑聲中,夾雜著濃濃殺意,直刺諸葛遒而去。
諸葛遒腳步未停,壓根沒有理會的意思,因為此刻的無垠天,似乎有些頂不住了。
雖然不過瞬息,但獨自一人麵對天下第一的危險程度,哪怕是無垠天,也難免露出破綻。
冥破道更不會手下留情,短短時間,彼此交手數十回合,勝負便已現。
無垠天肩頭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鮮血染紅半幅衣袖,嘴角不斷淌出涓涓血絲,有幾根手指齊根而斷。
瞧見他這番慘狀,冥破道指尖縈繞黑芒,冷冷地俯視。
“若是早些時候,你能想清楚,也不會有今日之禍,要知道,比起諸葛遒,我還是很欣賞你的。”
“多謝。”
無垠天咧嘴一笑,露出被血色沾染的牙齒,眸光卻未有絲毫動搖。
“不過我現在還不準備死,畢竟那傢夥許諾我的未來,我還未曾看一眼。”
“未來?”
冥破道不屑地一笑,目光上移,看向那被摩痕天纏住的諸葛遒,臉上儘是嘲諷。
“你所見之未來,不過是我掌中幻影,諸葛遒命不久矣,你又憑何逆天?”
冥破道聲如寒鐵,指尖血色暴漲,一把大刀轟然成形,直指無垠天的頭顱。
刀未落,風先至,無垠天猛然抬頭,染血的瞳孔中倒映著蒼穹,那是諸葛遒在出發之前,曾向自己描繪的景象。
當蒼穹中出現一道紅色裂縫之時,便是那一刻降臨之始。
至於那一刻是什麼,諸葛遒沒有說,而他隻記得那一抹自信的微笑。
此刻刀鋒臨頸,無垠天還是沒有見到紅色裂縫的出現,心中不免生起了疑惑。
“你這傢夥,難不成真的失算了?”
可在下一刻,天際傳來一陣嘶吼,自那界外,忽然裂開一道縫隙,一人持劍而來,直取冥破道咽喉。
隻不過,裂縫並非紅色。
“哦?又有客人?”
冥破道抬頭,兩指夾住疾刺而來的劍鋒,黑芒吞吐間將劍氣碾碎。
冷眼掃向來人,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濃鬱。
“怎麼,道友此舉是何意?”
“你們算計我!”
那人卻是不管不顧,閃身後撤,又是一劍刺來。
不過這一劍,比起剛才那一劍,明顯強上太多,其中所蘊含的劍意,竟能斷山河、裂虛空。
冥破道輕笑一聲,剛欲出手,眼神卻驟然一變。
他在這劍意中,居然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麵孔。
這張麵孔的主人,明明前不久,還在自己的注視下隕落,可此刻卻在劍意中復蘇,如影隨形。
“你,沒有殺他?”
麵對冥破道的問題,來者沒有回答,隻是劍勢陡然暴漲,那抹殘影在劍意中愈發清晰。
“受死!”
劍光如影,涵蓋寰宇,剎那間,無數的劍影,已經佈滿了這片天地。
來人立於這萬千劍影中央,衣袂翻飛,眸光如寒星,劍鋒所指,天地為之變色。
“這一劍,是為我的愚蠢。”
話落,劍光落下,天地歸寂,唯有無垠天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這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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