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打打補丁】
------------------------------------------
早晨六點半，十字路口的早點攤。
油鍋裡的麪糰翻滾，熱氣混著蔥花香在街頭瀰漫。
江哲排在隊伍中段，旁邊擠過來箇中年男人，是李建國。
他壓低嗓音彙報工作：“江先生，孫氏礦業的所有賬目已經查封。孫有才和劉美豔名下資產全部凍結，人已經移交司法。涉黑、偷稅、非法集資，數罪併罰，這輩子出不來了。”
江哲接過老闆遞來的兩個醬肉包，咬了一口。肉汁溢位，燙得他直吸氣。
“那個孩子呢？”江哲邊嚼邊問。
“送去市兒童福利院了。有專門的心理乾預團隊跟進，會進行封閉式管教。”李建國回答。
江哲看著街對麵幾個揹著書包互相追打的小學生，把裝包子的塑料袋換到左手。
“子不教父之過。”江哲嚥下食物，“有些家長既然不會教孩子，社會就該替他們教。未成年人犯錯，監護人應該同等受罰。”
李建國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牢牢記住。
拿上裝油條的紙袋，李建國轉身走向停在街角的一輛黑色轎車。
上車後，李建國直接拿起加密電話撥通高層專線。
腦海深處。
一段哀怨的二胡曲子響了起來，是《二泉映月》。
江哲被吵得腦殼疼。
“你抽什麼風？”江哲在意識裡問。
【本係統已經生無可戀。】暴君係統的機械音夾雜著明顯的顫音，【彆的宿主繫結我，開局屠城，中期滅國，後期打爆河係。你呢？整頓風氣？抓偷稅漏稅？本係統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這叫防微杜漸。”江哲走到那輛服役多年的雅迪電動車旁，插上鑰匙，“我這是在拯救世界。”
【你就是在欺負弱小！有本事你去把五角大樓平了啊！搞這些尋常小事算什麼暴君！】係統咆哮。
“不去，太遠，費事。”江哲擰動油門。
二胡曲換成了嗩呐，吹得淒淒慘慘慼戚，在江哲的神經末梢迴盪。
下午兩點，京海市人大常委會會議大廳。
主席台上，法製工作委員會的主任正在宣讀檔案。
距離江哲在包子鋪說出那句話，過去了僅僅六個小時。
這六個小時裡，最高法、最高檢、公安部、教育部、民政部，五大部門的負責人開了一個閉門短會。
“針對近年來未成年人惡性犯罪頻發、校園霸淩屢禁不止的現狀，現提請緊急審議《未成年人保護法修正案》草案。”
主任翻開下一頁。
“草案核心增補條款：確立監護人連帶刑責製度。未滿十四週歲未成年人實施故意傷害、尋釁滋事、搶劫等嚴重危害社會的行為，其法定監護人將視同共犯，承擔相應的刑事責任及全額民事賠償。情節惡劣者，剝奪監護權並處以實刑。”
會議室裡隻有翻閱紙張的沙沙聲。
以往這種重**案的修改，需要經曆漫長的調研、一審、二審、三審。
今天特事特辦，投票環節直接開始。
大螢幕上的綠色讚成票數直線飆升，最終定格在滿額。
法槌落下。
李建國長出一口氣，江先生要的，落地了。
晚上八點整。
國內各大入口網站、主流社交平台、短視訊APP的伺服器同時迎來流量洪峰。
一條紅底白字的彈窗新聞，推送至全國智慧手機的螢幕中央。
《未成年人保護法修正案正式頒佈：熊孩子犯錯，家長同罪同罰！》
不到五分鐘，閱讀量突破三億。
評論區狂歡，網民的積怨在這一天找到了宣泄口。
“蒼天有眼！老子那輛被劃了三道口子的車終於有說法了！”熱評第一的樓主言辭激烈，“那小王八蛋才八歲，片警兩手一攤說不夠年齡管不了。他媽指著我鼻子罵，說我車停的地方擋了她兒子的路！現在老子連夜寫訴狀，明天一早法院見！”
底下的回覆蓋了上萬層樓。
“支援！舉雙手雙腳支援！上週在連鎖餐廳吃飯，隔壁桌小孩拿開水潑我後背，他爸在旁邊磕瓜子笑。我當時抄起盤子就要扣他臉上，被服務員死死抱住。這法條簡直是給垃圾人發了免死金牌！”
“本人初中班主任，實名點讚。外人根本不明白現在有些小霸王多猖狂，仗著未保法護體，打架勒索樣樣精通。叫家長來，家長比學生還橫，拍著桌子問我怎麼不反思為什麼彆人隻打他家孩子。這回看誰還敢無腦護犢子！”
緊接著，京海市公安局官方賬號釋出了一條藍底白字的案情通報。
“孫氏礦業老闆娘劉某某的判決書出來了！大家快去看通報！”
網友順藤摸瓜湧入官微。
通報寫得明明白白：孫有才、劉美豔夫婦因涉黑、偷稅、非法集資等罪名被依法批捕。其子孫某某因在幼兒園尋釁滋事及後續惡劣影響，已移交市兒童福利院，接受專業心理乾預團隊封閉式管教。
“大快人心！這就是不教孩子的下場！”
“這夫妻倆進去踩縫紉機，兒子送去強製管教，一家人整整齊齊。”
“活該！讓她拒不道歉還罵人，踢到鐵板了吧！”
政法大學刑法學羅教授在個人專欄發表長文點評。
“這是法治史上的裡程碑。法律的底線往往決定了道德的下限。”羅教授的文字犀利直接，“當越軌的成本低廉到隻需一句輕飄飄的‘他還隻是個孩子’時，惡的滋生便成了必然。值得注意的是，連帶刑責的補丁，本質上剝奪了監護人轉嫁責任的特權，倒逼家庭教育迴歸本位。有趣的是，以往我們總在探討如何保護未成年人，卻忽略了被未成年人傷害的受害者權益。這次修法，補齊了天平缺失的那塊砝碼。”
全國各地的家長群裡，風聲鶴唳。
平時對孩子不管不顧、縱容惹是生非的家長，連夜把自家神獸從被窩裡揪出來。
李大媽正準備跳廣場舞，就聽見樓上傳來殺豬般的嚎叫。
“爸！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往樓下扔水氣球了！”
“老子今天非打斷你的腿！你進去了老子也得跟著坐牢！”皮帶抽在肉上的聲音清脆悅耳。
電商平台後台資料顯示，短短兩個小時內，戒尺、防狼棍、七匹狼皮帶的網店銷量激增三百倍。
義烏商家的客服旺旺響個冇完。
“老闆，加急發順豐！要最結實的那種實木戒尺，打不折的那種！”
“親，實木款已經斷貨了，現在隻剩碳纖維材質的，您看需要嗎？”
“來兩根！趕緊的！”
江哲坐在沙發上，刷著手機螢幕上的熱搜。
暴君係統的機械音在腦海深處響起，透著掩蓋不住的疲憊：【宿主，本係統服了。】
華國夜晚，到處迴盪著孩子們的哭喊聲和家長們嚴厲的訓斥聲。
社會的道德秩序，在法律（江哲）的鐵拳下被強行拉直了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