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買房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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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
江哲騎著後座帶兒童座椅的小電驢，載著林夏晚和江念念，慢悠悠行駛在前往西郊的林蔭大道上。
一路綠燈。
西郊，售樓處，江哲一家三口溜達進售樓處大門。
王姐站在前台，臉上的迎客笑容差點冇繃住。
這位男士穿著大褲衩、人字拖，洗得發白的T恤上印著“全村的希望”五個大字，旁邊的女士倒是清秀溫婉，可那身碎花連衣裙連個牌子都冇有，手裡還牽著個紮沖天辮、正舔著棒棒糖的小丫頭。
這配置，去菜市場買兩斤排骨都得講半天價，跑來西郊頂級彆墅區看房？
王姐調整了一下呼吸，迎上前去。“先生女士早上好，來看房？”
“嗯，看帶院子的。”江哲點頭，視線落在中央那座占地頗廣的沙盤上。
“好的，咱們這邊請。”王姐剛抬手指向沙盤區。
大門被人粗暴地推開。
一個剃著光頭、脖子上掛著小拇指粗金鍊子的男人大步邁進大廳。
這人滿麵紅光，腋下夾著個印滿老花logo的手包，走路帶風。
旁邊跟著個踩著恨天高、噴了濃烈香水的女人，那香味嗆得前台幾個銷售直皺鼻子。
“人呢？都死哪去了？冇看見來大客戶了！”光頭男扯著嗓子吼了一句，唾沫星子橫飛。
“王經理！”男人嗓門極大，震得大廳的迴音壁嗡嗡作響，“昨天我看中那套，今天簽合同，全款！”
王姐動作停住，轉過身麵露難色：“趙總，實在不好意思。那套房源今天一早被彆人鎖定，不對外銷售了。”
“鎖定？”趙大強把手包往大理石前台重重一拍，“老子差錢？你們開啟門做生意，放著幾千萬的單子不簽，去伺候這種騎破電動車的窮漢？”
他伸出短粗的手指，點著江哲一家三口。
江哲低頭理了理女兒江念念有些歪的沖天辮，連眼皮都冇抬。
腦海裡，那個安靜了幾天的係統毫無預兆地詐屍。
【宿主！這你還能忍？區區一個低等位麵的爬蟲，竟敢指著你的鼻子狂吠！馬上降下天罰，把他的靈魂抽出來點天燈！】
江哲在腦內回擊：法治社會，彆整那些封建糟粕。
王姐眉頭蹙起，拿起對講機準備叫保安。
門外傳來輪胎摩擦地麵的尖銳刹車聲。
三輛黑色紅旗轎車首尾相連，把售樓處大門堵了個嚴實。
車門同時推開，六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快步走入大廳。
領頭的人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檔案，徑直走到趙大強麵前。
“趙大強。”西裝男字正腔圓，“你名下的建材公司涉嫌惡意拖欠農民工工資五百萬，拒不執行法院生效判決。現依法對你進行強製傳喚。”
趙大強愣在原地，臉上的橫肉抖了兩下：“你們搞錯了……”
話冇說完，兩個黑西裝一左一右鉗住他的胳膊，往後一扭。
手包掉在地上，裡麵的幾張銀行卡散落出來。
“帶走。”
整個過程不到半分鐘。
旁邊的濃妝女人嚇得倒退兩步，高跟鞋一崴跌坐在地上，半天冇敢出聲。
大廳重新安靜下來。
江哲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念念，剛纔那個叔叔不給工人伯伯發工資，被警察叔叔抓走了。以後咱們不能學他，懂嗎？”
“懂啦！”江念念咬著棒棒糖，乖巧點頭。
江哲抬頭看向還在發愣的王姐：“王經理，咱們繼續看房？”
售樓處恢複了安靜。
王姐嚥了口唾沫，轉頭看向江哲：“先生，您看看雲頂半山小區，帶三百平米私家花園，您滿意嗎？”
江哲看向林夏晚。
林夏晚眼睛亮晶晶的：“院子夠大，能種好多菜。”
“我要相鄰的三套。”江哲從兜裡掏出那張純黑色的龍卡，遞給王姐，“全款，麻煩儘快交房。”
王姐雙手接過卡，走向POS機。
隨著“滴”的一聲，交易成功。
POS機吐出長條小票。
售樓處王姐雙手捧著小票和那張純黑色的龍卡，手抖得像帕金森發作。
她從業十五年，見過提著蛇皮袋裝現金的煤老闆，也見過刷卡不眨眼的富二代。
但穿人字拖、騎後座帶兒童座椅的雅迪小電驢，連個價都不還，直接刷全款買下三套樓王彆墅的，這是頭一遭。
“江先生，您的卡，還有小票。”王姐彎腰九十度，聲音打飄。
江哲接過卡隨手塞進大褲衩口袋，冇看小票一眼。“手續儘快辦，我老婆著急種菜。”
“您放心！房產證我們老闆親自給您送到手上！院子的土壤我們也會安排專業團隊全部翻新，保證適合種植任何蔬菜！”王姐的職業素養髮揮到了極致。
林夏晚牽著江念念，湊到沙盤前比劃著：“中間這套是咱們家，左邊那套給我爸媽，右邊那套給你爸媽，給念念建個遊樂園再種點鮮花，剩下空地全種上小番茄和黃瓜。”
“你會說唱，聽你的。”江哲抱起女兒，“走，回家做飯。”
一家三口推開售樓處大門，跨上那輛略顯滄桑的電動車。
慢悠悠地混入車流。
夜幕降臨，居民樓裡亮起盞盞暖黃色的燈光。
江哲圍著圍裙，在逼仄的廚房裡揮舞著鍋鏟，香氣四溢。
林夏晚在客廳裡陪女兒拚樂高，電視裡播放著小豬佩奇。
【這是對萬界暴君係統最大的侮辱！】
腦海裡，那個沉寂了許久的係統終於忍不住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咆哮。
【你可以坐在白骨鑄就的王座上，讓全世界的權貴跪在你腳下舔舐你的鞋底！可你現在在乾什麼？你在給兩個凡人做飯！你甚至跟一個賣肉的討價還價！你的尊嚴呢？你的霸氣呢？】
江哲把切好的蔥花撒進鍋裡，關火。
他在腦子裡慢條斯理地回話：“你懂個屁。把人掛路燈上，那叫暴力狂。讓幾億打工人能準點下班回家吃口熱飯，這叫功德無量。”
【你……你這是玩物喪誌！你會被萬界其他宿主嘲笑的！】係統氣急敗壞。
“讓他們笑去。”江哲端起砂鍋，走出廚房，“吃飯了！”
“來啦！”林夏晚一把抱起女兒，跑到餐桌前。
江念念深吸了一口氣，大眼睛亮晶晶的：“爸爸做的排骨最香了！”
江哲解下圍裙，給妻女各盛了一碗飯。
他夾起一塊燉得軟爛的排骨放進女兒碗裡，又給妻子夾了一塊。
冇有了加班的疲憊，冇有了內卷的焦慮，整個國家終於展現出它本該有的溫情與煙火氣。
江哲扒了一口米飯，看了一眼電視螢幕，新聞裡正在播報黑心老闆被槍斃的畫麵。
林夏晚跑到陽台上拿著手機，正和電話那頭的父母進行第五次拉鋸戰。
“媽，真不是詐騙，也不是高利貸。江哲早年瞎搗鼓電腦，買了個叫位元幣的玩意兒。一直存在個破U盤裡落灰，前幾天翻出來找人一賣，直接財富自由了。”林夏晚臉不紅心不跳地編造著瞎話。
電話那頭的質問聲震得聽筒嗡嗡作響。
老兩口幸苦了大半輩子，怎麼也無法把老老實實上班的女婿，和全款買下三套樓王彆墅的神豪聯絡在一起。
新交規和勞動法修正案的餘波，仍在整座城市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