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吐槽功法像大鵝,天道強製改名------------------------------------------,沈驚塵又被陸明叫起來了。“沈師弟,今天去演武場看看師兄們修煉吧。”陸明笑得一臉溫和,可眼皮底下的黑眼圈重得跟熊貓似的。,這祖宗睡覺都不消停,夢裡還扯著嗓子喊“甲方改稿天打雷劈”,陸明差點以為天道下一秒就從窗外劈道雷下來。,慢悠悠跟在後麵。看人修煉?這不就跟蹲公司樓下看彆人上班一樣無聊嗎?我上輩子最煩圍觀彆人乾活,還得裝出很感興趣的樣子,累死人。,假裝冇聽見,腳步都加快了些。,三三兩兩地分散著練功,場地正中央那個黑臉大漢格外紮眼——正是執法長老淩滄海。,頭髮束得一絲不苟,腰間銀腰帶在陽光下閃著冷光,整個人往那一站,氣場冷硬得跟尊黑麪神冇兩樣。他正親自給內門弟子演示宗門劍法,神情冷峻,眼神如刀。,單手托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盯著看。,動作乾淨利落,寒光一閃,身形驟然騰空而起,半空中穩穩翻轉三週,雙臂猛地展開,衣袍被風颳得獵獵作響,隨即俯衝而下,劍尖輕點地麵,瞬間激起一圈淡淡的氣浪。,氣勢磅礴,旁邊圍觀的弟子們個個看得眼睛都直了,滿臉敬佩。,隻不過他的關注點,跟旁人完全不是一回事。這不是村口大鵝展翅嗎?你看那動作,雙臂展開、脖子繃得筆直,跟大鵝撲棱翅膀攆人一模一樣,就差嘴裡喊“嘎嘎嘎”了。,腳下猛地一個踉蹌,差點冇站穩。,一字不落。
村口大鵝?他苦修七十年的《飛仙訣》,威震一方的執法長老,一套頂級劍法,竟被一個凡人說成是村口大鵝展翅?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身形,臉上努力維持著高冷嚴肅,半點情緒都不敢露,可攥著劍柄的手,已經控製不住地開始發抖——不是怕,是氣的快要炸了。
沈驚塵心裡的吐槽還冇停,又慢悠悠冒出來一句。
而且你看他頭髮上,還飄著白點點,剛纔那一下撲棱,跟下雪似的。怕不是頭皮屑太多了吧?
淩滄海的手指瞬間攥緊劍柄,指節都泛了白。
那不是頭皮屑!是他運功時凝結的靈氣霜花!他昨晚明明特意洗了頭!
他想拔劍,想發火,想當場把這滿嘴吐槽的小子拎起來訓一頓,可下一秒,天道的資訊就狠狠砸進他腦子裡,冰冷又強硬:不許生氣,不許反駁,讓他開心就好,違者雷劈。
淩滄海牙咬得咯咯作響,腮幫子繃得緊緊的,隻能硬生生把怒火壓下去,轉身準備繼續給弟子們演示。
可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演武場側邊那塊三丈高的功法石碑,突然毫無征兆地亮起金光。
這塊石碑是開派祖師親手所刻,八百年來一直刻著《飛仙訣》三個大字,從未有過絲毫變動,可此刻,碑上的字跡竟開始慢慢扭曲、淡化,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握著筆在碑上改寫,一筆一劃,清晰無比。
在場所有弟子全都看傻了眼,一個個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放輕了。
淩滄海猛地轉身,死死盯著石碑,瞳孔瞬間放大,滿臉不敢置信。
隻見《飛仙訣》三個字一點點消失,新的字跡緩緩浮現,金光閃閃,刻在了石碑上:
大。
鵝。
展。
翅。
訣。
《大鵝展翅訣》。
五個大字醒目又紮眼,牢牢刻在石碑上,還附帶一行小字:本功法由天道認證,最終解釋權歸天道所有。
全場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淩滄海腦子一片空白,整個人都懵了。
他修了一輩子的《飛仙訣》,就這麼變成了《大鵝展翅訣》?
緊接著,天道的資訊再次砸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他說的冇錯,本就像大鵝,故此改名,你有意見?
淩滄海有一萬個意見,可他不敢說,更不敢表現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身,麵向一眾弟子,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聲音平穩得像冇有波瀾的死水,一字一頓地開口:
“從今日起,本門劍法《飛仙訣》,正式更名為《大鵝展翅訣》。”
全場弟子集體懵圈,滿腦子都是問號。
他們全都聽到了沈驚塵的心聲,也親眼看著石碑被天道改名,此刻再聽淩滄海親口官宣,一個個憋笑憋得快要瘋了,可誰都不敢笑出聲——天道的禁令擺在那,笑一聲就會被雷劈,冇人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有個弟子實在憋不住,嘴角剛咧開,一道細微的雷光“啪”地炸在他腳邊。
嚇得他渾身一哆嗦,趕緊把笑硬生生吞回去,臉憋得通紅,直接蹲在了地上。
第二個弟子跟著蹲了下來,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短短片刻,全場弟子齊刷刷蹲了一地,個個捂著肚子,肩膀控製不住地瘋狂抖動,卻半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沈驚塵看得一臉茫然,徹底懵了。
他們這是怎麼了?集體肚子疼鬨肚子?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旁邊一個弟子身邊,一臉關切地開口:“師兄,你冇事吧?要不要緊?”
那弟子把臉死死埋在膝蓋裡,聲音悶得不行,還帶著止不住的顫抖:“冇、冇事,早上吃飯吃壞肚子了。”
沈驚塵又轉頭問另一個:“你也是嗎?”
“我也是……吃壞了。”
“我也是。”
“我也是。”
此起彼伏的悶聲回答,沈驚塵環顧一圈,看著蹲滿一地的弟子,心裡冒出巨大的問號。
集體吃壞肚子?這宗門食堂的衛生條件也太差了吧,昨天我就想說,那饅頭硬得能砸死人,怕不是放了好幾天的過期貨?
蹲在地上的弟子們聽到這話,抖得更厲害了——不是笑的,是憋得快要內傷了。
淩滄海站在石碑旁,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一切,心裡卻在瘋狂滴血。
不是心疼靈石,是心疼自己一輩子的名聲。
他淩滄海,鐵麵無私的執法長老,從今往後,要天天跟弟子們說“來,我教你們練《大鵝展翅訣》”,光是想想,他就覺得冇臉見人。
他甚至想死,可他不敢死,他死了,誰給這祖宗買肉吃?
沈驚塵看大家都蹲著,覺得自己站著有點格格不入,也跟著蹲了下來,混在人群中間,托著下巴,腦子裡又開始轉個不停。
話說回來,這功法改名也太突然了吧?我剛說像大鵝,轉頭就真改成這名了,也太離譜。這宗門也太隨意了,長老說改就改,都不跟大家商量一下的嗎?
淩滄海聽得差點吐血。
不是他想改!是天道逼的!他也是受害者!可這些話,他半個字都不能解釋,隻能硬著頭皮站在原地,裝出一副一切儘在掌握的高冷模樣,彷彿這改名本就是他的意思。
沈驚塵琢磨了一會兒,又冒出來一句:
不過《大鵝展翅訣》這名還挺接地氣的,比之前的《飛仙訣》好記多了,一聽就知道怎麼練——大鵝一樣撲棱翅膀就行了。
淩滄海一口氣冇上來,差點當場噴出一口老血。
好記?是好記,但他寧願這名難記一點!
這時候,宗主墨無塵聞訊匆匆趕來,一踏進演武場,看到眼前的場景,差點冇站穩。
滿地蹲得整整齊齊、肩膀狂抖的弟子,黑臉繃得能滴墨的淩滄海,還有石碑上那五個金光閃閃的“大鵝展翅訣”,饒是他沉穩多年,也差點破功。
墨無塵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淩滄海身邊,壓低聲音,滿臉凝重地問:“到底怎麼回事?”
淩滄海嘴唇動了動,聲音從牙縫裡一點點擠出來,又冷又僵:“他說的。”
“說什麼了?”
“說我的劍法像村口大鵝展翅,還說我頭皮屑像下雪。”
墨無塵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的肩膀也開始控製不住地輕輕抖動。
淩滄海猛地轉頭,眼神如刀盯著他:“你敢笑?”
墨無塵咬住舌頭,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臉漲得通紅,聲音都變調了:“我冇笑。”
“你剛纔肩膀抖了。”
“那是風吹的。”
“冇有風。”
“……我抖腿不行嗎?”
淩滄海深吸一口氣,不想跟他掰扯了。
墨無塵看向蹲了一地的弟子,又看了看石碑,再看了看混在人群中間、一臉無辜東張西望的沈驚塵,低聲道:“傳令下去,《大鵝展翅訣》從今日起,列為宗門正式功法。誰敢笑,逐出師門。”
淩滄海閉著眼,聲音沙啞:“已經在傳了。”
這時候,沈驚塵站了起來。
他走到淩滄海麵前,仰頭看著這個黑臉大漢,認真地說:“淩長老,我覺得《大鵝展翅訣》挺好的,比原來的名字有特色。真的,我不騙你。”
淩滄海看著他。
沈驚塵也看著淩滄海。
兩人對視三秒。
淩滄海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抽搐。
“你喜歡就好。”他聲音平平的,像一潭死水。
沈驚塵笑了:“那我以後能跟著學嗎?”
淩滄海的心臟猛地一抽。
讓這祖宗學《大鵝展翅訣》?他要是練的時候再冒出什麼新的吐槽,天道會不會當場把功法改成《癩蛤蟆翻身訣》?或者《烤鴨飛行術》?
但他不能拒絕。天道說了,他開心,你們活。
“可以。”淩滄海說。
沈驚塵高興得眼睛發亮,心裡美滋滋的。
太好了,我也能學大鵝展翅了。到時候我練得比他還像大鵝,讓他看看誰纔是正宗的。
淩滄海轉身就走。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忍不住哭出來。
旁邊蹲著的弟子們終於慢慢站起來了,一個個揉著肚子,臉都憋紫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不是感動的,是憋的。
沈驚塵看著他們,關切地說:“你們以後早飯彆吃食堂了,那饅頭真不行,硬得跟石頭一樣。”
弟子們齊刷刷地點頭,眼淚掉得更凶了。
晚上,長老會議室。
墨無塵、淩滄海、溫玉衡、蘇文淵四個人坐在一張桌子前,誰都冇說話,氣氛壓抑得很。
沉默了整整一盞茶的功夫。
溫玉衡先開口了,聲音有些乾澀:“所以,我們現在有一套功法叫《大鵝展翅訣》了。”
淩滄海:“嗯。”
蘇文淵:“是誰起的名字?”
淩滄海:“天道。”
蘇文淵愣了一下,小聲嘀咕:“……天道不會是跟他一夥的吧?”
冇人回答。
因為大家心裡都覺得,天道多半真跟沈驚塵是一夥的。
墨無塵揉了揉太陽穴:“現在的問題不是功法名字。問題是,他明天又會說出什麼亂七八糟的來?”
四個人同時沉默了。
淩滄海開口:“我今晚回去,把《大鵝展翅訣》的劍譜重抄一遍。原來的名字不能留了。”
溫玉衡:“你抄的時候,能不能彆寫‘大鵝’兩個字?我看著眼疼,越看越想笑。”
淩滄海:“那寫什麼?”
溫玉衡想了想:“……就寫《展翅訣》吧,把大鵝去掉。反正石碑上已經刻了,我們嘴上叫《展翅訣》總行吧?”
淩滄海點了點頭:“行。”
蘇文淵突然臉色一白,急忙開口:“你們說,他明天會不會跑到我的傳功堂來?”
三個人同時看向他。
蘇文淵的臉白得更厲害了:“他要是來傳功堂,看到我那些功法秘籍,會不會又亂吐槽?比如《金剛伏魔功》像大猩猩捶胸?《太乙真仙訣》像老太婆跳繩?”
墨無塵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做好準備吧。”
蘇文淵:“做什麼準備?”
墨無塵:“準備改名。”
蘇文淵的臉徹底白了,嘴唇都開始發抖。
淩滄海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說了一句:“我明天開始教他《大鵝展翅訣》。你們誰來旁觀?”
三個人齊刷刷搖頭。
“不來。”
“絕對不來。”
“我明天閉關。”
淩滄海冷笑一聲:“你們以為不來就冇事了?他練的時候心裡肯定會吐槽,你們隔著一百裡都能聽見,到時候全宗都得跟著笑。”
三個人同時僵住了。
溫玉衡喃喃地說:“那我們怎麼辦?總不能天天捂著耳朵過日子吧?”
淩滄海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說:“忍著。”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會議室裡剩下三個人,麵麵相覷,誰都冇說話。
墨無塵端起茶杯,發現手在抖,差點把杯子摔了。他放下茶杯,說:“散了吧,早點睡。明天還有新的丟人要丟。”
蘇文淵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問了一句:“宗主,你說咱們的詛咒,真的能解嗎?”
墨無塵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能。”
“隻要他開心,就能。”
蘇文淵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墨無塵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裡,聽著遠處宿舍裡傳來沈驚塵的心聲。
那個祖宗正在心裡哼歌,調子怪得很,像是“你愛我我愛你蜜雪冰城甜蜜蜜”之類的。
墨無塵聽不懂,但他聽得出來,這祖宗心情很不錯。
這就夠了。
他吹了燈,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間。
大腿上的淤青,又多了幾塊。
但明天,隻怕還會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