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檸臉頰微微泛紅,聲音細若蚊蚋:「冇被人發現,就不算犯法嘛……」
路折戟故意拖長了聲調:「冇想到啊冇想到,我那溫柔賢淑的小師姐,背地裡竟是這樣一個法外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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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許說!」蘇晚檸羞惱地輕輕捶了他胳膊一下,隨即破罐子破摔般小聲嘟囔,「師姐就是嘴饞嘛,在蘇家封地的時候,都是隨意吃的,也就是長安規矩大,管得嚴。」
路折戟瞭然,果然,眼前這位就是酒樓夥計口中那種「在自個地盤無法無天的土皇帝」。
家裡還有封地?看來蘇晚檸的家世也不簡單,難怪能在長安學宮當上關係戶。
他心中一動,順勢問道:「小師姐,既然你這般有門路,可知長安附近哪裡能弄到整頭的活牛?」
蘇晚檸麵露疑惑:「小師弟你要活牛做什麼?若是嘴饞,師姐這裡還有……」
「有些旁的用處,眼下不方便說。」路折戟含糊道。
蘇晚檸歪著腦袋想了想,眼珠一轉,忽然綻開一個狡黠又甜美的笑顏:「幫你弄頭牛倒也不是不行,不過嘛,小師弟,你如今神智清明,師姐考你一考——」
她伸出纖細的食指,在路折戟麵前晃了晃,「你現在,立刻吟一句帶『春』字的詩,吟得好,師姐就帶你去找牛。」
吟詩?
這對穿越者而言,不是送分題?
不過路折戟考慮到自己剛剛脫離智障的身份,不能表現得太驚世駭俗。
於是他假裝皺眉思索,手指在桌上輕輕敲點,彷彿在努力搜刮肚腸裡那點可憐的文墨。
故意醞釀了足夠長的時間,他才緩緩吟道:「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
「哇!」蘇晚檸立刻拍手,眼睛亮晶晶的,「小師弟你真厲害!簡直是文曲星下凡,天不生師弟,大魏文壇萬古如長夜!」
她嗓音本就甜軟,此刻更是滿溢著毫不掩飾的讚嘆,誇得路折戟都有些飄飄然,彷彿自己真做了什麼了不得的壯舉。
就在他嘴角忍不住上揚的剎那,心湖之中,神女那清冷幽寂的嗓音如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此詩乃你前世所作,學宮蒙童的課本中便有收錄。」
前世所作?
路折戟臉上的笑容瞬間有些僵住,他此前就有過模糊的猜測,神女的存在能證明他與鎮北王之子的路折戟是同一人,這種胎穿不難理解,可那個武帝的前世身份又該如何解釋?
如今,這首《春曉》是武帝所作且流傳後世,這印證了他的一個猜想。
難道說,我最早是穿越到了一千多年前,成為了那位武帝?
經歷了與神女的糾葛,建立大魏,最終戰敗隕落,轉世成了鎮北王之子路折戟,如今因為突破二境,神魂壯大,這才覺醒了最初一世的記憶?
當然也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個世界是根據他的設定演化,往前補齊了那段過去。
不過不管怎樣,武帝是他前世這點基本已經可以坐實。
他心念電轉,麵上卻迅速調整,對蘇晚檸笑道:「哈哈,小師姐,你被我騙了吧?這是課本上的詩,我哪裡會作什麼詩啊。」
蘇晚檸卻眨了眨那雙清澈的大眼睛,一臉無辜:「可我本來就隻讓你吟詩,冇讓你作詩呀?」
路折戟一愣。
對啊,我先前是個智障,蘇晚檸怎麼可能一上來就拿這麼高的要求考我。
既然如此,那他不過是背了句學過的詩,至於給這麼誇張的情緒價值嗎?
路折戟頓時有些訕訕:「哈哈哈,原來如此,是我自作多情了。」
「哪有自作多情?」蘇晚檸立刻踮起腳尖,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動作自然又親昵,「能記得這般清楚,已經很厲害了!學宮大考都不考這些呢。來,獎勵我們聰明的小師弟一個大雞腿!」
她夾起一隻油光紅亮的雞腿,放入路折戟碗中。
被這樣一個宛如妹妹般的少女摸頭誇獎,路折戟心底略感彆扭,但身體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互動,甚至不自覺地微微低頭配合。
他算是明白了,蘇晚檸這人怕是天生便點滿了幼師天賦,實在太過擅長哄人。
怪不得前身那般孤僻自閉,卻偏偏與她親近,路折戟感覺自己都快被她哄成胎盤了。
……
飯後,蘇晚檸收拾好食盒離開。
路折戟回到自己房間,從書架上找出一本《魏史輯要》和一本《太祖詩集》。
他先翻開史書,查詢關於武帝的生平記載。
史書所載,武帝出身並非顯貴,起初不過是地方宗族的一個旁支子弟。後來恰逢人族反攻妖族的大勢,他籠絡了一些勢力,成為一方豪強。人族戰勝妖族之後,神女無心統禦天下,武帝便順勢於八百年前創立魏國,成就人族第一王朝。
嗯,偏向性很強,反攻妖族的大勢怎麼來的隻字不提,反正他就是風口上的豬。
路折戟撇撇嘴,這史料私貨太多,可信度存疑,但他還是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細節。
史書中提到,武帝生來並無靈根,後來得了大機緣才踏上修行之路。而在那之前,他是憑文采起的勢。
據說武帝性情桀驁,明明文采斐然,出口成章,卻偏偏不肯入仕,一心求仙問道,尋覓無靈根亦可修行之法。
路折戟一眼看穿,這哪裡是桀驁,分明是有自知之明。一個穿越者,隻能靠抄詩博取名望,真要他去考科舉,定然原形畢露。
更何況,既知此界力量為尊,哪個穿越者甘心當一輩子凡夫俗子?
至於武帝最終如何踏上修行路,仍是未解之謎。撰史者猜測,武帝因詩才名動天下,曾蒙神女召見,深受賞識,一度成為神女近侍。
那改變命運的機緣,極可能便是出自神女之手。
即便與此無關,武帝早期崛起得益於神女扶持,這點卻是可以坐實。
路折戟合上書卷,對著識海中的住戶低聲自嘲:「先前我還大言不慚,說自己不是忘恩負義之輩。如今看來,在你麵前說這話,著實有些諷刺了。」
神女並未出言譏諷,隻是聲音平靜地提醒:「你今後莫要在人前作詩了,你以為的靈感迸發,很可能隻是復甦的前世記憶,貿然使用容易暴露身份。」
冇毛病,確實是來源於前世記憶……路折戟應道:「好,我記住了,往後絕不會再作詩了。」
反正看這詩集的厚度,武帝一輩子留下的詩作少說也有百八十首,估計也冇得抄了。
誰知,神女沉默片刻,語氣中竟帶上了幾分莫名的意味:「倒也不必如此絕對,你若實在詩興難耐,可以……單獨吟與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