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折戟一塊又一塊地將醬牛肉送入神女口中,以滿足她初嘗人間煙火的口舌之慾。
此刻他雖隻是意識體,但在銅雀台玄奧的加持下,於此地與**無異。
指尖偶爾觸碰到那溫軟的唇瓣,細膩的觸感令他心神微漾。那細嫩的香舌在捲走牛肉時,有時會不經意間輕掃過他的指腹,酥麻的觸感如電流般竄過。
路折戟自己也不由生出了些口舌之慾來。
正待再喂,神女卻忽然抿唇偏過頭去,避開了遞到唇邊的肉片。
路折戟問道:「怎麼了?飽了?」
神女那雙澄澈的眸子微微垂下,嗓音裡難得帶上一絲遲疑:「這牛肉是蘇晚檸為你準備的,我若儘數吃了,不妥。」
路折戟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喬喬,你真可愛。」
神女冇有反駁,隻是心中微嘆,自己竟會因他一句隨口的誇讚,便本能地生出淡淡的歡喜。
「你不反駁,那我真叫你喬喬了?」路折戟得寸進尺。
這人好生無聊……神女無奈地應道:「嗯。」
你還真同意了?
路折戟眼底笑意更深,順勢從外界取來一張乾淨軟帕,輕輕擦拭她沾染了少許醬汁的唇角。
神女冇有閃躲,任由他動作,長睫低垂,在玉白的臉頰上投下淺淺陰影。
待路折戟收手,神女才抬眸落在他的臉上:「武帝,你隻解我雙手各一條鎖鏈,留我行動受製,便是要我事事倚仗你,是麼?」
路折戟臉皮頗厚,被當麵拆穿也隻是微微一笑:「果然瞞不過你。」
神女輕嘆一聲:「你是如何覺得,這等手段能討女子喜歡的?」
路折戟一時語塞,總不能說是設定帶給他的自信吧?
神女見他不答,繼續道:「你還記得三年前的一樁舊事嗎?學宮坐你旁邊的女子要轉去鄰國的雲瀾書院,臨行前偷偷邀你去她家中坐坐,結果你直接當眾向教習舉報,說她在勾引你。」
路折戟嘴角一抽,這事印象過於深刻,他記得那女孩當時臉都黑了。
覺醒前的自己屬實有點注孤生了……他尷尬道:「你想表達什麼?」
「可見你覺不覺醒,都一個樣。」神女淡淡道。
路折戟梗著脖子說:「這套對你難道冇有效嗎?」
是啊,也就隻有我會吃你這一套了……
自顧自給她取名,這般失禮的行徑,她卻本能地覺得,隻要這個名字他喜歡便好。
此刻的餵食也是,她本以為自己早已無慾無求,絕不會生出此等口腹之慾,可偏偏就會為此心生歡喜。
這個男人,是如何做到比自己更瞭解自己的?難道自己的喜好,是他神魂中最刻骨銘心的記憶,比什麼功法道統都更快甦醒嗎?
神女向他投去那道平靜如深潭的目光,隻是這回,潭水的溫度變得宜人了一些:「你做這些,是為了拉攏我吧?」
路折戟驚愕道:「你知道了?」
神女緩緩道:「自你上次動用神女賜福,我便想起了許多。銅雀台是當年的你割捨了八成神魂用以鑄造的帝兵,但轉世之後,你的實力不足以駕馭這件帝兵,為此銅雀台必須以我為基,也因此下放給了我諸多許可權。」
因為切割神魂的緣故,武帝的神魂並不圓滿,但銅雀台本身就有防禦神魂攻擊的功效,所以也不至於成為弱點。
隻是轉世之後歷經輪迴削弱,便成了先天神魂薄弱,但恰巧是能湊合著活的狀態,反倒因此避開了因先天神魂過強而被懷疑是大能轉世的風險。
也不知是不是算好的……路折戟沉吟道:「如你所見,我的前世與你約定了同舟共濟,神女意下如何?」
神女語氣淡漠:「過去的我,並非如今的我,若我寧願同歸於儘,也不肯向昔日囚禁我的魔頭低頭,你又當如何?」
但你的態度可冇這麼有攻擊性啊……路折戟遲疑道:「死皮賴臉磨到你同意?」
神女眸光平靜,輕啟紅唇:「我被禁錮了一切力量,對你毫無反抗之力。你大可以剝下我的衣裳,對我肆意妄為,極儘折辱,將我的尊嚴踐踏殆儘,以此逼我就範。你,可曾如此想過?」
路折戟瞠目結舌,看著神女以那無波無瀾的語調說出這般極富衝擊力的話語,他愣了愣,方纔說道:
「老實說,我原本真冇想過這麼乾。但聽你說了這話,我腦子裡已經開始有畫麵了。」
神女眼簾微微低垂,頓了頓道:「嗯,我已經感知到了。那麼,你為何不曾這般想?我想聽真話。」
因為你可是女主啊!我設計遊戲的時候,壓根就冇考慮過這種走向!
從理性角度出發,與神女結仇也絕非上策。解開第十二條鎖鏈,神女便會重獲自由,屆時要麼放棄那最後的賜福,要麼便是放出一個仇人來。
最後的賜福是必然出好貨的最重要的賜福,至於放出神女……
七境雖然是最高的境界,但七境之間亦有差距,有世間隻有四個尊位的準帝,準帝之上更有獨占天下氣運的大帝。
史書中未曾明寫,但當時已是準帝的武帝,需要聯合其餘三位準帝方能拿下神女,此後不久便成就了大帝。
答案已經十分明顯,神女便是武帝之前的那位大帝。
兩代大帝擠一塊兒打復活賽了屬於是……
但與自己不同,神女根本未曾隕落,修為儘在,隻要解開封印,便又是一個能爭奪大帝之位的狠人。
不過神女的態度顯然是想開誠佈公地跟他談一談,這個理由肯定不能說,何況他也確實不是因為這個緣由纔沒有脅迫神女。
那說我饞你身子?畢竟雖然強迫也能得到身子,但得到你的心,解鎖更多姿勢……
不,路折戟想到了他最真實的答案:「因為我還冇有被逼至絕境。」
神女頷首:「不錯,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也不該平白施加考驗,讓原本能向善之人在絕境下誤入歧途。因此,我於今日與你開誠佈公,而非等到你對我失了耐心。」
是怕到時候被我剝成小白羊吧……路折戟笑道:「所以神女這一整日,都是在考察我?結果如何?」
「尚可。」神女的嗓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並非史書中那個混世魔頭。」
路折戟笑道:「那是自然,不是早同你說了嗎?那是當權者對我極儘……」
神女打斷他道:「不,史家對你的抹黑主要在於抹消你前半生的功績。在我看來,你極有可能是個後半生晚節不保的昏君。畢竟能做到近乎眾叛親離,天下群起而攻之,我可不相信你會一點問題都冇有。」
這個說法讓路折戟愣了一下,他因為史書中冇記載武帝橫掃妖族、蕩平群魔的功績,便先入為主地認定其中關於他的一切負麵描述皆是抹黑。
「那神女的意思是?」
「你本性不壞,後期的晚節不保,定是誤入歧途。」神女的嗓音平靜而篤定。
「我會負起責任,引你向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