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
沈觀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情緒。
曲線,紋絲不動。
綠燈,依舊閃亮。
演播廳裡,開始出現竊竊私語。
就連那些最狂熱的粉絲,都感到了不對勁。
這和他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那個“毒婦”,為什麼在如此尖銳的指控麵前,還能保持如此恐怖的平靜?
三木的臉色,也開始變得有些難看。
他看向舞台側麵的心理專家團隊,那幾個人對他搖了搖頭,表情同樣凝重。
沈觀的生理資料,穩定得不像一個正常人類。
“最後一個問題。”羅伯特深吸一口氣,他決定,扔出最重磅的炸彈。
“沈觀女士,你是否,曾經通過第三方,向賀英良先生的經紀人三木先生,提出以五億聯邦幣的價格,‘出售’你手中所謂的‘證據’?換句話說,你是否,對賀英良先生,進行了事實上的,敲詐勒索?”
這個問題一出,全場死寂。
這是整個事件的核心。
是賀英良“悲情英雄”人設的基石。
隻要沈觀在這個問題上,有任何一絲的生理波動,她就會被立刻釘死,永無翻身之日。
徐海的拳頭,在口袋裡,已經攥得發白。
沈觀看著羅伯特,第一次,她的嘴角,居然微微翹了翹,那弧度帶著一種近乎嘲諷的意味。
“否。”
心率:72。
血壓:110/70。
綠燈,刺眼的,像一聲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質疑者的臉上。
“嘩——”
演播廳裡,徹底炸開了鍋!
怎麼可能?!
她沒有說謊?
那賀英良。。。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轉向了賀英良。
賀英良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悲傷而脆弱的表情,但他的眼神深處,已經有了一絲無法掩飾的慌亂。
“安靜!安靜!”主持人安德森急忙出來控場。
羅伯特臉色鐵青的回到了座位上。
第一輪交鋒,他完敗。
“好,那麼,現在,”安德森看向賀英良,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該輪到賀英良先生,接受沈觀女士的提問了。”
攝像機,對準了沈觀。
全世界,都在等待著她的反擊。
然而,沈觀卻搖了搖頭。
她看著主持人,平靜的說道:
“我放棄提問。”
這五個字,像一顆引爆的深水炸彈。
所有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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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提問?
她瘋了嗎?!
這是她唯一反擊的機會!!!
就連三木和徐海,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我放棄提問。”沈觀又重複了一遍,她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的,落在了賀英良的臉上。
“因為我的問題,不需要他回答。”
“我隻想,給他講幾個,關於‘龜村’的,很短,很短的故事。”
沈觀的聲音不大,但就像一顆石子砸進了死水潭,一下就盪開了看不見的波紋。
放棄提問?
講故事?
這什麼騷操作?
現場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愣住了。三木跟徐海也不例外。線上三十億觀眾,也全都看懵了。
這可是全球直播的世紀對決,不是村口大爺的故事會!這女的瘋了嗎?
“沈觀女士。。。”主持人安德森想把流程拉回正軌,額頭的汗都下來了,“按規矩,您現在有提問權。您要是放棄,就直接進下一輪了。。。”
“我沒放棄。”沈觀直接打斷他,目光像兩把探照燈,死死的釘在賀英良臉上,“我的故事,就是我的問題。”
她不再理會任何人,就這麼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安靜的看著賀英良。
賀英良還坐在那把椅子上,感測器還連著他的身體。他臉上,依舊是那副被精心排練過的,悲傷又堅毅的表情。但在那表情深處,一絲幾乎沒人能發現的,節奏被打亂的慌亂,還是一閃而過。
他不知道沈觀想幹什麼。
未知的,纔是最可怕的。
“第一個故事,關於一碗泡麵。”
沈觀開口了,她的語速很慢,聲音很平,像是在講一個跟自己沒半毛錢關係,很遙遠的童話。
“八十五年前,龜村的冬天,特別的冷。有個瘦的皮包骨頭的男孩,在垃圾堆裡翻了三天,什麼吃的都沒找到。他快餓死了。”
“就在他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那個下大雪的夜裡時,一雙粗糙的大手,把他從雪堆裡拎了起來。那是一個穿著舊警服的,很窮的男人。”
“男人沒說什麼,隻是把他帶回了自己那間又小又破的宿舍,給他煮了一碗麪。是海鷗牌的海鮮味泡麵,裡麵還臥了一個雞蛋。那是那個年代,最便宜,也是最香的東西。”
演播廳裡,安靜的掉根針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聽的一頭霧水。
這算什麼問題?這跟敲詐勒索,跟謀殺,有一毛錢關係嗎?
三木的嘴角,甚至不屑的撇了撇。
他懂了,這個女人已經沒招了,開始用這種下三濫的溫情戲碼,來博取同情了。
可笑。
也就在這時,舞台邊上,心理專家組的頭兒,那個白髮蒼蒼的老爺子,瞳孔猛的一縮!
他死死的盯著大螢幕上,那幾條代表賀英良生理指標的曲線。
心率:78。
血壓:115/75。
皮電反應,出現了一個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小小峰值。
波動太小了,根本到不了觸發警報的線。
但是,它出現了。
就像一滴墨,掉在了一張白紙上。
“男孩狼吞虎嚥的吃完了那碗麪,連湯都喝的乾乾淨淨。”沈觀的聲音還在繼續,她好像沒看見任何人的反應,“他吃的太急,燙到了舌頭。男人一邊笑他傻,一邊給他倒了杯涼水。”
“從那天起,男孩就再也沒挨過餓。”
“因為那個警察,把他每個月的工資,都分成了兩半。一半,留給自己,買最便宜的營養劑。另一半,全都給男孩買了海鷗牌的泡麵。”
“他說,男孩子長身體,要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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