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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你還在,我卻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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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我沒有去找小彥,小彥也沒有來樓下等我,更沒有電話聯係我,似乎突然之間從我的世界裏消失了一樣。或許我星期從家裏歸來,她已經感覺到我心裏的某些躁動,隻是不想說出來罷了。他們都說,女孩子是很敏感的一種動物,我想應該是的,有時,哪怕你看到的隻是一雙單純的眼神,而她們內心,已是千山萬水。沒有小彥陪伴的操場,仰望天空的時光卻不再平靜,退學的思緒,像浪花被風吹一樣地在我心裏狂湧。突然間,學業成了我最痛恨的東西,學校生活十幾年,不知道它究竟給我帶來了什麽,除了強行記住一些公式和符號,其他的,還有什麽?如果我不進入學校,父親也不會離去那麽早,我也不會失去那些美好的童年,甚至還有父親曾誇讚的想像力……

我再也無法控製心裏的壓抑,拿起書桌上早已寫好的《退學申請》去找班主任,我想,把我心中的所有想法都告訴他,他會同意我的決定,即使現在我已是一名優秀的學生。走出教室,夕陽從學校的梧桐樹葉縫隙裏照射在我身上,把我影子拉了好長好長,心裏不由得產生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似乎像經過了一場勞累的運動,瞬間得到了釋放。我低著頭沿著教室的牆麵下樓,走在樓道裏時,突然一句"幹嗎去?"的話打斷了我所有的輕鬆。抬起頭,我看到一張洋溢著幸福微笑的少年的臉,還有一張含著幾絲緋紅的少女的臉,是凱和丹,他們正牽手走到我麵前。退學,我如實地告訴凱,凱的眼光突然明亮起來又瞬間暗淡下去。他說,退學好呀!以後再也不用受這監獄似的罪了,可你準備退學之後去做什麽?

凱和丹,確實有好長時間沒有再見了。記得上次偉被學校開除學藉時,那天的聚會他們都有事沒有到來,但偉也沒多少再意,畢竟關係還不是那麽鐵。如今再巧遇,那些哥們兒早已遠去,而他和丹依然還在愛情的漩渦裏不能自拔。看到丹終於找到了她可以守候的人,我也感到幾絲欣慰,畢竟曾經我也算一個傷害過她的人。我還沒有回複凱的話,丹已經開口了,她說,你學習那麽好,怎麽可以退學?上個月的月考,我看到你的成績在月榜前一百名哦!我微微一笑,說,那些都隻是一些過去的東西。凱突然偏離了我們的話題,他說,上個月偉走了?我說,是的。凱帶著有些歉意的話語說,他打來電話,可我真得有些事,沒能去成。我答複他道,這個,沒事的。

我正在思考著是否要問他什麽事時,凱繼續說,上個月你父親……沒等他說完,我聽到丹狠狠拍他後背的聲音,並且低咕的說,你嘴是風扇呀?怎麽到處漏風?什麽事都亂說!說完話,似乎有些討好地眼神微笑看著我。我說,是的,我父親上個月去世了。凱並沒有閉上嘴巴沉默,他有些驕傲地說,小道資訊,我知道你父親的名字,還上網查了一下,原來你父親曾經那麽偉大啊!可是你以前怎麽從未提起過?我鎮定地說,以前,我也不知道。似乎凱還要問些什麽,丹已經攔上了,她說,我們還有些事情要做,先進教室了,有空再聯係啊!我點點頭嗯了一聲,然後看著他們從我身邊穿過。在他們離去的那一刻,我似乎感覺到,歲月的打磨,我們已經在奔走的旅途中,漸行漸遠。

走到辦公室,班主任正低頭工作,我沒有敲門就徑直走了進去,當時辦公室正好也就班主任一個人。我走過去,把《退學申請》輕輕地放在辦公桌上,班主任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然後低下頭放下他手中的工作,認真地看我的《退學申請》,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但我已經感覺到腳有些麻木,突然班主任又瞥了我一眼,他說,找個椅子,先坐這。我說,不了,就站著聽你說吧!他笑了笑,說道,沒事,坐下我們好好談一次。在教室裏我說過很多次了,在課堂上,我就是你們的教師,你們是學生;課下,我們就是生活中的兄弟姐妹。我想不起一句可以反駁他的話,隻好乖乖地隨手拉過來離身體最近的椅子,坐在辦公桌的一角,準備等待班主任的洗禮。

班主任看我坐了下來,把手中的《退學申請》丟在了一邊,他說,好吧!你先談談為什麽要退學?我有些不屑地說,那上麵不是寫的清清楚楚麽?他嗯了一聲之後,說,然後呢?我說,沒什麽然後,就是想退學。他接著問道,退學之後呢?我說,這個還沒想好,不過肯定會尋些事做。他說,你聽說過一句話麽?成功隻會給那些有準備的人。我打斷他的話,這句話,我知道。班主任繼續說道,我承認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但你知道上學是最輕鬆的一種麽?我有些生氣了,反問他道,難道人生的追求就是一些權貴嗎?他笑了出來,意味深長的說,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說到最後,我聲音很低的說,站在別人肩膀成功的,他是偉人,而我隻是一個普通人,很多路需要我自己去走,才會成為我人生的一筆財富。班主任沉默了很久,才緩緩地說的,好吧!你進班吧,明天我給你辦退學手續。

進班後,我想起了小彥,但晚自習已經開始了,我拿出幾張草紙,發呆片刻,題上《離夏》兩個大字:

明天

計劃要離開這個地方

也許是後天

或許就在今天

夏季悄悄走遠

走時隨手帶上了我所有的迷茫和依戀

走時隨手留下了我所有的記憶和空白

此刻

冬天的腳步在我身邊徘徊

那麽懷念夏的韻律

那麽懷念夏的味道

有一種想哭的心情

來祭奠我的夏天

痛苦

已經穿越了那麽憂傷的秋天

枯黃的楓葉落滿大地的時候

我還站在月下尋找夏的紀念

最深的痕跡

是你刻在我心裏的傷疤

最難的忘懷

是你遺在我心裏的火花

故事

依舊不停地重演

隻是我已走下了那個舞台

戲劇的主角不停地更換

都忘卻了昨日的對白

就像夏離去的軌跡

沒有任何阻礙

結束

過往所有的空無和夢幻

整點前行的背囊和心態

努力去走自己的道路

在坎坷或曲折中尋找曾經的方向

忘卻迷失中的抽搐

學會一個人承受和堅強

明天

計劃要離開這個地方

也許是後天

或許就在今天

夏季悄悄走遠

走時隨手帶上了我所有的記憶和空白

走時隨手留下了我所有的迷茫和依戀

——謹此寫給昨天的你和今天的我

寫完《離夏》,第二節晚自習已經下課了,我找出前段時間寫的《當水漫過河灘的時候,我已經走了!》,撥通了小彥的電話,在聽到很久的嘟嘟聲之後,小彥才接通了電話,她問我,有什麽事?我說,你現在下樓好麽?她顯得有些緊張,說,好!我馬上下去。我掛掉電話,便奔跑著下樓,到小彥的教學樓下。很巧合的我們在樓道口同時到達相遇,她問我,現在還來找我,出什麽事了麽?我說,寫了些東西,給你。她接住我遞給她的幾張草紙,又問道,什麽東西?我說,你看看就知道了。她準備開啟要看時,我接著說,沒什麽事了,你上樓去吧!我也要回教室。小彥嗯了一聲,在我轉身要走的時候,突然小彥叫了一聲我的名字,我回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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