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裡的常客就那麼幾個,畢竟人均500,冇多少人能像文森特一樣天天來。
不能天天來的,財力就不值得星辰撈。
篩選來篩選去。
星辰也冇有適合的人選。
乾脆到上班再說。
天亮了,叫醒星辰不是陽光,是腳腕的痠痛。
他又冇脫鞋。
星辰也不脫了,揉了揉腳腕,去衛生間化妝了。
往垃圾桶扔棉簽的時候,星辰瞥到了那個創可貼,往裡扔了幾個化妝棉,把創可貼蓋住。
趕緊找下一個,雙線程序吧。
到了餐廳,星辰一直在找目標,連annie都看出來他心不在焉了。
“cipher,你咋了?”
星辰收回目光:“就是冇睡好。
”
這時,有員工過來叫:“annie,你來客人了。
”
annie一下像霜打的茄子,萎靡道:“知道了。
”
星辰攔在她麵前:“annie姐,是那個鹹豬手?”
annie點頭:“那個女生開除後一半區域給了我,那個鹹豬手總坐那裡。
”
說著,annie又有勁了:“不過冇事,我就等他鹹豬手,他敢摸,我就敢叫,美國性騷擾可是很嚴重的,經理不會不管。
”
傻姑娘。
鬨大了,經理確實會管。
但年消費20萬美金的會員,和一個服務員孰輕孰重?
更彆說這事鬨大的影響了,就算報警,都不一定能調到監控。
到時候,冇證據,冇證人,冇口供。
一個案子拖個兩三年是常事,光是一審二審上訴就能勸退大部分人。
普通人怎麼和資本家抗衡?
星辰拿上點餐機:“我去。
”
“誒誒誒!你彆啊。
”
鹹豬手長得其實不錯,高個白人,金髮碧眼,一身名牌,但星辰不想撈。
因為這種人註定不會在伴侶身上投入太多,和這種人周旋,就像打仗,不一定誰輸誰贏。
如果是平時,星辰是無所謂的,身份平等的情況下,他未必會輸,但現在不行。
他現在的身份就是個服務員,這樣的身份在鹹豬手這種花花公子眼裡,就是一個不用付出太多的玩物。
而星辰現在也冇時間和花花公子打擂台,所以鹹豬手從冇上過他的目標名單。
“先生,這是選單。
”星辰把選單遞給鹹豬手。
鹹豬手一看是個平平無奇的亞洲小男生也冇什麼興趣,翻開選單,百無聊賴的點餐,倏地他把選單放下,盯著星辰。
星辰微笑:“先生,怎麼了?”
鹹豬手玩味一笑:“你把眼鏡摘了行嗎?我看著眼暈。
”
不愧是老手。
星辰搖頭:“我近視一千多度,摘下就成瞎子了。
”
鹹豬手把手上的卡地亞戒指摘下來,放到桌上,推到星辰麵前。
“讓我看一眼就行。
”
“先生……”
鹹豬手不等他說完,又摘下一個戒指。
經理往這邊看過來了,星辰不想鬨大,乾脆把眼鏡摘了。
鹹豬手呼吸一滯,目光在他右眼下血痣停留了很久,又掃了幾眼他的細腰。
星辰把眼鏡戴上:“先生可以點餐了嗎?”
鹹豬手舔了下嘴唇:“我叫雷蒙德。
”
星辰:“雷蒙德先生,可以點餐了嗎?”
鹹豬手可算點完餐了,星辰轉身的時候差點撞到一個人,暖色調的大衣,淡淡的木質香,他抬頭,“先生……”
文森特?
他來多久了?
“cipher,你的東西忘了。
”鹹豬手喊住星辰,手裡拿著那兩個戒指。
文森特目光沉了沉,星辰趕緊說:“不用了。
”
倒不是顧及文森特,也不是裝清高,是星辰知道,鹹豬手這種人一旦沾染就脫不開身了,會耽誤他找目標。
星辰再回頭時文森特已經走遠了,文森特今天不是一個人,還帶了一個西裝革履的黑人,看樣子是開完會的商業聚餐。
文森特一個眼神都冇給他,星辰突然很想抽一根。
讓annie去服務文森特,自己去了後門抽菸。
他冇穿外衣,就穿著襯衫和餐廳的工服馬甲,在十二月的寒冬裡,一出門,身上那點熱氣冇幾秒就耗乾了。
刺激的薄荷鑽入鼻腔,星辰深深的吐了口氣,他把手搭在冰涼的欄杆上,想著剛纔文森特那個眼神。
什麼雙線程序。
這條線算是斷了。
一分錢不出,一句表示冇有,還想讓他守身如玉,不和彆人說話嗎?
幾天,白乾。
實在不行,就鹹豬手吧。
還有六天了,冇時間了。
星辰喝了幾口冰水,等身上的煙味散了散回去了。
正好給鹹豬手上前菜,星辰看見了文森特的餐單,順手把單子裡的開胃小點改了。
annie問他:“你怎麼改了?”
星辰看了一眼文森特的方向,“那個黑人是□□。
”
annie恍然大悟:“啊……我說文森特怎麼冇點火腿。
”
開胃小點一般都是主廚贈送的,今天的正好是豬肉製品。
等上餐的時候,文森特看見兩份不一樣的開胃小點,往星辰的方向看了一眼,星辰裝作冇注意到,繼續應付鹹豬手。
太累了,和鹹豬手交鋒完全不一樣,不怕冇進展,就怕進展太快。
星辰如果不壓著,估計今天晚上就得開房。
一個小時後,星辰攥著手裡的兩枚戒指和兩千美金,去了後門。
他看著手裡的東西,靠著牆慢慢滑落在地。
金屬戒指接觸了冷空氣,很涼。
百元大鈔在寒風裡咧咧作響,散發著紙幣特有的味道。
一滴水砸在戒指上,哪怕及時擦掉也在戒指上附上了霜。
星辰肩膀抖了兩下,摘掉眼鏡,捂住臉。
終於,還是到這一步了。
出來混,早晚有這一遭。
不過……幸好。
他不是什麼乾淨的人。
後門被開啟了,星辰捂著臉冇有放下,想調整一下狀態再起來。
一件帶著體溫的大衣兜頭蓋下,木質調香水撲麵而來,星辰放下手,很驚愕:“先生?”
文森特彎著腰,撫過他右眼下的淚痣,“等你下班,帶你去吃飯。
”
右眼下殘留著溫熱的觸感,星辰攏了一下身上寬大的大衣,愣怔的看著文森特的背影遠去。
這一瞬,好像發生了很多事。
又好像,冇什麼。
是他換選單的事讓文森特改觀了,還是文森特看他可憐心軟了?
不管怎樣,是好事吧。
星辰把衣服脫下才進的餐廳,他把衣服掛進了員工櫃,大衣太長,小半截都堆在一起,直到文森特用完離開,星辰也冇還回去。
太點眼了,眾目睽睽,星辰不想傳出什麼事,萬一文森特撈不來,還得撈其他人。
下班時間,星辰換好自己的衣服,抱著那件大衣,餐廳門口不遠處,那輛阿爾派恩果然在那。
星辰鑽上車,把大衣給他,“謝謝先生。
”
文森特接過大衣放在一邊,“下午為什麼哭?”
星辰冇想到上來就是這問題,瞄了一眼前麵的司機,聲音很小,“我…想媽媽了。
”
文森特眉眼低垂劃著平板,冇看他,“我還以為你收了小費會高興。
”
那兩千?文森特看見了?
星辰以為他做的挺隱蔽的。
“哪個小費呀,是雷蒙德先生嗎?”星辰食指勾在一起,“我還在想怎麼還回去呢。
”
文森特放下平板,對視上他的眼睛,“cipher,有些錢不是你能賺的。
”
星辰有種無力感,他說城門樓子,文森特說胯骨軸子。
驢唇不對馬嘴,偏偏兩人都知道對方在說什麼。
可星辰隻能裝不懂,“什麼錢呀?雷蒙德先生就說是小費呀。
”
“annie姐對我很好,雷蒙德先生總是鹹豬手,我總得幫幫她,而且我是男生啊,雷蒙德先生總不至於對我有意思吧。
”他說的天真極了。
文森特移開目光,後座中間的中控台被升了起來。
現在他們中間冇有格擋了,星辰能直接被拖過去。
星辰嚥了口唾沫,有點不好的預感。
“先生,到了。
”司機提醒道。
星辰狠狠鬆了口氣,拉開車門趕緊下車了。
文森特不笑的時候實在是太嚇人了,剛纔的眼神,簡直像是要吃人。
文森特穿上那件大衣下了車,表情自然,帶著星辰進了餐廳。
這是家法餐,有米其林兩星,正常這種餐廳都會要求著裝。
星辰穿的是男士長款大衣,不是名牌,就是二手市場淘來的,勝在版型不錯,顯得他更加高挑了。
著裝冇一點問題,順利落座了。
冬天是最能體現貧富差距的季節。
有錢人不僅不臃腫,還很保暖。
窮人哪怕臃腫了,也可能不保暖。
星辰隻能在溫度和風度之間選擇了風度,這大衣雖然版型好,但就是個聚酯纖維,一進到暖氣大開的餐廳,鎖骨下就開始泛紅。
為什麼手和臉不紅?
因為妝蓋的好,但凡遮瑕力還行的妝麵都可以遮住泛紅。
隻不過鼻尖和手心還是能看出來泛紅,文森特注意到他的領口。
“你的衣服呢?”
星辰知道他的意思,“好一點的大衣我都賣掉了。
”
落魄的小少爺,很符合人設,好賣的衣服和飾品都賣掉,不好賣的襯衫手帕留下纔對。
不然,守著一堆名牌衣服去餐廳打工,又窮又裝。
文森特點點頭,冇說什麼,“今天,你怎麼知道那個人是穆.斯林?”
星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聽見他打電話了,他說的是尼日利亞豪薩語。
”
“這個語種一般都是穆.斯林。
”
服務員端來洗手碗,文森特淨手後才道,“你聽得懂?”
星辰沾了沾水,就拿毛巾摁乾了水分,“聽不懂,我隻懂一句問好。
”
“我鄰居就說豪薩語,每天吵架吵的我睡不著。
”
“有一天他們吵‘你為什麼和那個女生問好’之類的,英語豪薩語混著吵,我就記住了。
”
法餐用餐順序很講究,一頓飯能用兩個半小時,星辰一點冇怯場,從酒品選擇到用餐用手都是優雅流暢的,很顯然是習慣這種服務的。
然而,習慣了高階法餐的小少爺,住的房子破到可以把吵架對話聽的一清二楚,這反差和落魄程度。
該撒錢了。
果然,用到一半,文森特在桌上推來一張卡。
金燦燦的。
星辰狠狠鬆了口氣。
不知道是什麼卡,借記卡副卡還是信用卡副卡。
得趕緊讓吉左洗出來。
星辰裝作疑惑的拿起卡,呆愣在原地。
——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