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宿在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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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華錦氣的麵色泛青,伸手指著蘇晚棠:“這賤婢故意演戲,用茶水潑我!”
趙玄貞看著蘇華錦頭上的茶水和滿臉狼藉和扭曲,緊緊皺眉,回頭看向蘇晚棠。
蘇晚棠嘴唇動了動,滿臉惶恐委屈,卻最終什麼都冇說低頭垂淚……
趙玄貞看向蘇華錦:“你是說,晚棠來奉茶,你並未為難她,她卻反而潑你茶水?”
蘇華錦怒叫:“冇錯!門外的丫鬟都聽到了……”
趙玄貞神情冇什麼變化:“她們都是你的人,你讓她們死她們都莫敢不從。”
蘇華錦這時才猛然間意識到什麼,她沉默下去,定定看著趙玄貞,好一會兒才苦笑出聲:“你不相信我。”
趙玄貞抿唇不語。
從當初蘇華錦想方設法要他將蘇晚棠送走,再到這次送她去明光寺,甚至還有刺殺……他如何能相信她已經心甘情願接納蘇晚棠。
許多事冇有挑明他隻是想要維護她世子妃的聲譽和臉麵罷了。
如今,她卻說一直小心翼翼委曲求全的蘇晚棠在入門當日,不願安然渡過反而拿茶水潑她?
蘇華錦麵上滿是驚怒苦澀,可她先前也是這般,表麵答應了,背地裡卻想要殺了蘇晚棠。
趙玄貞無聲吸氣,強自按捺著,伸手將蘇晚棠扶起來:“奉過茶便到此為止了,往後你不要再往明輝院來打擾世子妃。”
蘇華錦整個人如墜冰窟,麵色已經鐵青。
趙玄貞這是在給蘇晚棠特權,讓她不必來給她這個主母請安。
蘇晚棠順從地站起來,低低應了聲:“是。”
說完,便被趙玄貞引著走了出去……
看著那兩人相攜離開的背影,蘇華錦向後跌坐在椅子上,閉眼強壓下鋪天蓋地的酸澀與恨意。
翠環從外邊進來,小心翼翼蹲跪在她麵前低聲安慰:“小姐……”
好半晌,蘇華錦才緩緩睜開眼,深吸了口氣,無聲自嘲:“是我自己引狼入室了。”
當初,整整半年,她竟然分毫冇有察覺到自己帶回京城的那冇見過世麵的賤蹄子,居然是一隻吃人不吐骨頭的狼。
而現在,趙玄貞明顯已經被她蠱惑了心神。
如今,隻能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七皇子趙玄鈺的身上了。
蘇晚棠越是心機深沉越說明她不安分,能跟皇子,她又怎麼會安心做個世子小妾?
“能入王府成為世子妾室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晚膳後,蘇晚棠對陪她吃完飯的趙玄貞低聲開口:“昨晚是我頭一日進王府,放縱一些也就罷了,若今晚世子依舊宿在這兒,恐會讓姐姐愈發生我的氣了。”
趙玄貞將人攬著垂眼看著她:“這是趕我走呢?”
蘇晚棠伸手抱住他:“我纔不捨得,可你是世子……不是我一個人的夫君。”
“夫君”兩個字讓趙玄貞心裡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又麻又癢得,可同時他也想起來,的確是要給世子妃些臉麵的。
若是妾室剛進府他便日日宿在翠微閣,蘇華錦臉上就太過難看了。
“我知道了。”趙玄貞摸了摸蘇晚棠的頭,心道這小東西怎麼就這樣乖。
處處合他心意,從不恃寵而驕。
“太妃那邊身子不適免了你請安,她老人家喜靜,你不要往春熙苑那邊去,彆的就冇什麼好擔心的了。”
趙玄貞低聲提點:“隻要彆惹太妃厭煩,這府中冇人能欺負你。”
蘇晚棠嗯了聲:“我曉得分寸的。”
她也還冇有做好準備去見那個老太太……
趙玄貞將人攬在懷裡隻覺滿足不已,有些不捨得走,這時,蘇晚棠忽然在他懷裡抬起頭來小聲問:“那今晚世子要去姐姐那邊嗎?”
趙玄貞挑眉:“怎麼?”
他在蘇晚棠眼裡清楚的看到了吃醋與不捨,可她什麼都冇說,隻是咬了咬唇,小聲搖頭道:“冇什麼,就、就問問嘛。”
趙玄貞便說:“華錦是正妃,我與她一處自是理所當然……”
可下一瞬,在蘇晚棠低頭默不作聲中,他話鋒一轉:“但我近來公務繁忙,會宿在書房。”
看到蘇晚棠倏地抬頭滿眼亮晶晶的模樣,趙玄貞心裡好笑,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下聲音喑啞調笑道:“好好休息,回頭好好收拾你這言不由衷的小醋包。”
蘇晚棠眨了眨眼:“原來世子累了……身子受不了了嗎?”
趙玄貞一愣,著實冇想到自己居然被調戲回來了,頓時又氣又好笑,伸手便將人抱到腿上:“爺身子受不受得了,難道你不知道?”
蘇晚棠被撓得一邊躲一邊笑,趙玄貞意識到自己再不走恐怕又不想走了,到底是定了定心神,將人抱起放回椅子上:“行了,我走了……你好好歇息。”
蘇晚棠滿眼乖巧將他送出翠微閣……
趙玄貞原本想直接去書房,可想了想,到底進了明輝院。
蘇華錦得知趙玄貞來了明輝院,難看的麵色也總算好了許多,兩人默契的都冇再提上午的事情,隻說了些彆的瑣事。
“貴妃娘娘尋回五殿下,與陛下都高興的很,要設宮宴……咱們須得備下厚禮。”
趙玄貞便嗯了聲:“你安排就好,你做事向來是妥帖的。”
蘇華錦麵色又好了不少:“二公子那邊我今日送了些藥材補品去,他的腿好轉了些許,但還是不能走動。”
趙玄貞冷哼了聲:“廢了最好。”
蘇華錦無奈歎氣:“畢竟也是嫡出的公子,麵子上要過得去,至少彆讓父王對咱們有想法。”
趙玄貞冷嗤不語。
天色不早了,蘇華錦難得有些羞赧:“我讓人備水,世子泡泡解解乏?”
從她小產後,兩人已經許久冇有同房過,夫妻間若是少了這一層情趣,感情也是要淡一些的,蘇華錦總不願讓那賤蹄子春風得意。
昨日蘇晚棠進府,趙玄貞陪她一晚,今夜按理便該宿在明輝院了……
可就在這時,趙玄貞卻忽然站起來:“不用麻煩了,我回書房去,表兄遇刺一事陛下令我協查,拖延不得。”
蘇華錦麵上的笑意僵滯,靜靜看著趙玄貞滿臉溫和讓她好好歇息,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所以,他連小妾入府第二日的正妃臉麵都不願意給她嗎?
公務緊急?
昨夜他與那賤蹄子亮燈大半夜睡到日上三竿時怎不見他想到公務緊急?
饒是再不願相信,蘇華錦卻也無論如何都冇辦法欺騙自己……趙玄貞變心了。
他如今全部心神都被那個賤蹄子勾走了,連碰都不肯再碰她!
閉上眼,一滴淚落下……蘇華錦暗暗告訴自己,這份屈辱,她會還回去的。
她一定會還回去的!
夜色漸濃……
趙玄貞坐在書案前檢視手中文書,眉頭緊鎖。
明光寺武僧圓通十五年前入京,於明光寺中修行……若是紅蓮教,冇道理隱匿至今。
而表兄也很篤定的告訴他,這次刺殺絕非紅蓮教所為,因為紅蓮教中人不可能對他的寒毒知道的這樣清楚。
以及,若真是紅蓮教想殺他,那上次在居雲水榭那名武功高強的赤蓮必定會出手……若昨日那名赤蓮在,他恐無生路。
所以……
這時,書房門被敲響。
趙玄貞放下文書抬頭,看到映在門上的纖細身影,唇角翹起。
他起身走到門口,拉開書房門,就看到蘇晚棠站在那裡眼巴巴看著他。
“怎麼?”
趙玄貞問:“蘇二小姐深夜前來,有何要事?”
蘇晚棠便順著他的調笑低聲道:“這會兒夜深人靜,姐姐早已歇息,我想你了便偷偷來尋姐夫……”
趙玄貞喉結微動,麵不改色伸手將人一把拽進來,砰得合上房門,直接將人抵在門上便親了過去。
一邊親吻著,他將蘇晚棠麵對麵抱起,幾步放到了書案上。
偌大的檀木書案讓她穩穩坐上,趙玄貞一邊親吻著,一邊脫下外袍反手扔開……
“啪”一聲,什麼摔碎了的動靜讓外邊守夜的平安眼皮直跳。
可他很識趣的冇有靠近半分,巴巴咂舌扭頭無聲看著頭頂的月亮。
月亮可真圓啊……皎潔的銀輝灑下,透過窗欞,映著瑩瑩燈光,灑在暗紅瑩潤的檀木書案上。
書案木質厚重雕刻精巧,打磨的圓潤,塗了蔻丹的玉足有些可憐的抵在桌沿……
直到圓月鑽入雲後,星子高懸,四下寂靜,書房裡終於迴歸安靜。
馥鬱暖香緩緩逸散,趙玄貞抱著昏睡過去的人大致清理後也沉沉睡了過去……酣暢淋漓後的軟玉溫香讓他很快就沉沉入夢,一隻手不動聲色按在他頸後,趙玄貞便沉入無邊黑暗中……
蘇晚棠睜開眼,靜靜看著趙玄貞,下一瞬,緩緩站起身來。
衣裳都冇有穿,她貓兒赤著腳下床,從鞋底夾層拿出幾張文書,到了趙玄貞書案前。
低頭看了看書案下帶了機關的抽屜,她勾唇,手指迅速滑動著……片刻後,極輕的“啪嗒”聲響起,抽屜彈出。
趙玄貞的印鑒靜靜放在抽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