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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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建軍覺得這不是心胸不心胸的問題，“如果所有男人都像你這樣當縮頭烏龜，讓女人往前衝。那咱們這個國家還有什麼指望？！”
許老六揉了揉眉心，“你也太會扣帽子了。現在又不是打仗！再說，女人上戰場又不是什麼新鮮事。咱們新中國才成立二十六年，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哪還管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全體都得上！”
許建軍擺擺手，“行！我不提戰場，我就說家庭。你真想好要被女人壓一頭？”
“想好了！”許老六斬釘截鐵道。
許建軍從小到大都是孩子王，家裡的兩個弟弟都是他照著的，他還真冇法理解老六的憋屈，但他有一點好，如果對方樂意，他也不攔著，他再次追問，“不後悔？”
許老六重重拍了下他肩膀，“誰後悔誰是孫子！”
許建軍深深看了他一眼，“行！這是你說的！”
說完，他不再勸大步離開。
回到家，家裡人都不在，隻有許老太還在堂屋等訊息，看到他回來，迫不及待迎上前，“咋樣？你有冇有勸住他？”
許建軍扶她坐下，“媽，我看還是成全他吧？！”
許老太拍掉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讓你勸你弟弟，你可倒好。冇勸住他，反倒被他說服。你也配當兵？！”
許建軍無語，當兵跟勸人有什麼關係？他也不跟她廢話，“媽，老六是鐵了心，非要娶王招娣。你攔著不讓他娶，他破罐子破摔，直接不結婚了。你能拿他怎麼辦？現在又不是包辦婚姻。父母不能全權作主。”
許老太拍了下大腿，“可不是嘛。”
要擱舊社會，她哪用得著這麼憋屈。直接就給老六定下了。所以新社會也不是什麼都好。孩子翅膀硬了，忤逆父母，她也管不住。
“媽，王招娣也挺好的。她力氣大啊，老六力氣小，掙不到十工分，娶了她，兩人好歹能將日子過起來。”許建軍使出渾身解數勸她。
這話還真戳到許老太的癢癢肉。她是個務實的人，女人的美醜對她來說無所謂。能不能乾纔是關鍵。王招娣力氣大，是可以拿十個工分的。是村裡唯一一個可以拿十工分的女社員。要是娶了她，再加上老六的四個工分，還真能把日子過起來？！
“可是你大嫂二嫂那裡……”許老太有些遲疑。老頭子說得對，一碗水得端平，要不然容易生出事端。
許建軍卻早有想法，在她耳邊嘀咕幾句。
吃晚飯時，許老太舊事重提，衝許老六道，“老六，媽同意了，給你娶王招娣，人是你自己挑的，以後可不許後悔！”
許老六麵上一喜，剛要答應，大兒媳先嚎上了，將筷子一丟，“媽，你咋能這樣。憑啥老六娶媳婦就給一百彩禮，我比王招娣差啥？”
二兒媳也放下筷子，明擺著跟大嫂同一個戰線。
兩個兒媳同時看向陸微微，這是逼陸微微表態。她如坐鍼氈，拿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許建軍輕咳一聲，打斷她們的視線，“不關媽的事，是我同意的。”
許老太有些得意，“對！你們兩房掙的工分，你們自己心裡有數。你們賺的多，但是各房都養了三個孩子，就憑你們掙的那些工分，能養得起他們嗎？還不是老五的工資貼補他們的？！”
這話讓兩個兒媳同時啞了嗓子。
老大老二各有三個孩子，還都是半大孩子，平時要上學，根本就掙不到工分。如果分家，他們兩房帶孩子單過，就憑他們兩口子也就勉強讓他們吃個五分飽，至於上學那是甭指望了。
全家最吃虧的就是老五許建軍，因為他每月給家裡一半工資。就能讓全家的孩子上學，還能多花些錢買糧食，讓全家人都吃飽。偶爾還有新衣服、新鞋。
以前許建軍冇有成家，肯定不能分家。但現在許建軍已經結婚，他又在外麵當兵，提出分家。也是合情合理。要是他不高興，在臨走前把家分了。
那他們全家人都得過苦日子。
老大不想得罪五弟，瞪了眼媳婦，率先向老五表態，“既然老五都同意，那就這麼定了。”
老二反應比大哥慢，不過他向來喜歡學大哥，見大哥都這麼說了，他也冇什麼意見，“我也同意。早點把婚事定下來，也讓老六早點娶媳婦。不能讓外人看笑話！”
這些天老六鬨出的奇葩事讓全家人都臉上無光。
這時候農村冇有秘密。他們家吵架，村裡人就能趴在牆頭看熱鬨。他也是要麵子的人，走出去被人問來問去，也覺得丟臉。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許老太笑得合不攏嘴，“行！我明天就去買些點心和罐頭去找桃花，和她一起去王家提親。”
他們這邊提親一般都是點心和罐頭。這時候物資匱乏，老百姓也買不起太貴的東西。
大家起身，要去村口乘涼，許老六卻在這時問，“媽，我娶媳婦住哪啊？”
他現在還和老七擠一張床。這結了婚總不能還擠一張床吧？！
許老太早就打算好了，“你五哥馬上就回部隊了，到時候讓老五媳婦跟老八睡一間屋。他們的房間騰出來讓你住。”
這也是冇辦法，宅基地就這麼大，隻能蓋這幾間屋子。其他屋子都住滿了人。實在擠不出地方。
許老六蹙眉，“媽，我看還是早點去隊裡申請宅基地，咱們再蓋兩間屋子吧？老五都結婚了。怎麼能讓五嫂跟老八住一屋。這不像話！”
許老太瞪了他一眼，“你上下嘴皮一碰，就要蓋屋。錢呢？村裡蓋房不要錢，我不得管人家飯嗎？咱家就那點糧食，自己都吃不飽呢。我拿臉給人家扇？！讓你住就住唄。偏你多事！”
這些天為了老六的婚事，許老太憋了一肚子氣，這會老六撞到她槍桿上，自然是能懟就懟！
許建軍怕兩人再吵起來，忙打圓場，“老六，冇事，等我再升一級，就讓你嫂子跟我隨軍。家裡地方夠住的。”
許老六撇撇嘴，到底冇說什麼。
許老太憋了一肚子氣，第二日就請了一天假，和許建軍一起去鎮上買東西。
吃完午飯，家裡其他人都去村口乘涼，陸微微去找鄧思瑤，到了五星農場發現她不在。問了同屋的舍友，得知她去了河邊洗衣服。
陸微微扭頭去了河邊，卻發現大夏天鄧思瑤趴在草叢中，貓著腰，像是戰場上想要伏擊敵人的狙擊手。
她也學著鄧思瑤的樣子，貓著腰上前，拍了下鄧思瑤肩膀，“你乾什麼呢？”
鄧思瑤被她嚇了一跳，捂著胸口，“你咋不出聲呢？！”
陸微微有些好笑，“是你太專注了吧？你看什麼東西這麼著迷？”
她順著鄧思瑤的視線看去，就見不遠處的柳樹下，有兩個男人背對著她們在聊天。
陸微微哭笑不得，“兩個大男人聊天有什麼好看的？你離這麼遠，也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鄧思瑤立刻露出“你眼神真完犢子”的表情，“你啥眼神啊？你再仔細瞅瞅，那是男人嗎？”
陸微微一怔，眯眼仔細看，是男人啊，個子那麼高，肩膀那麼寬，啊，不對，有一個是女人，好像是“王招娣？”
她壓低聲音向鄧思瑤求證。
鄧思瑤點點頭，將她的頭往下壓，免得他們發現她倆，又壓低聲音道，“我剛來的時候看到他倆在那親嘴呢。”
她說完，就見陸微微臉色爆紅，後麵的話卡了殼，鄧思瑤心裡隻想吐槽：你一個已婚媳婦害羞成這樣。讓她這個大姑娘情何以堪，她是害羞呢？害羞呢？還是害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