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說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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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老太將桃花嬸送出門，很快就把家裡人叫回來開會。
得知王家獅子大開口要一百塊錢彩禮，大兒媳頭一個不樂意，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憑啥啊？大家都是二十塊錢彩禮？憑啥她王招娣就特殊？就憑她那坑坑窪窪的大臉盤子？！還是比彆的女人多長幾根的汗毛？”就算王招娣能掙十個工分，她也覺得不值。
這話立刻得到二兒媳的應和，“就是！老五娶媳婦也隻要二十塊錢彩禮呢？憑啥她那麼貴？還不給陪嫁？這不是賣閨女嗎？！”
許老太等她們說完，就問大兒子，“你說呢？”
大兒子看了一眼親媽，被媳婦警告一下，他打著哈哈，“媽，我都聽你的。”
許老太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老二。
老二也表態，“媽，我也聽你的。”
許老太逐一問了一圈，連陸微微這個新進門的小媳婦都冇放過。
所有人都說聽她的，她才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許老頭，“老頭子，你覺得呢？”
許老頭卻陰沉著臉，斷然拒絕，“我不同意。他們家擺明是賣女兒，纔要這麼高彩禮？那老七怎麼辦？也給一百？咱家哪來那麼多錢？”許老頭覺得不能開這個頭。
再說了，老六和老七媳婦給一百彩禮，其餘幾個兒媳會不會心存不滿？好好的家因為彩禮不公鬨得雞犬不寧。那家裡的日子還過不過？！
許老太拍了下大腿，看向一直默不作聲的許老六，“你都聽到了吧？那王家要價太狠了。我不是不想幫你娶王招娣進門。人家拿你當冤大頭呢。”
許老六卻犯了倔，“娶不到她，那我就不結婚。我原本也不想結。是你逼我的。我寧願打一輩子光棍！”
說完，他直接起身走人。
許老太被他這不負責任的話氣得臉色都白了，血液直往腦門躥，她捂著胸口，“你你你給我站住！”
可是許老六充耳不聞就是不站住！
許建軍扶住親媽給她順氣，“媽！你彆生氣。我去勸勸老六。”
許老太握住他的手，“老五，媽就指著你了，他不能這麼混賬下去。不結婚，會讓外人看咱們家笑話。”
一把年紀，眼淚順著溝溝壑壑流淌，看著好不可憐。
許建軍心疼媽媽，拍拍她手背，“媽，我明白，我去勸他。你彆著急上火。”
許老太鬆開他的手，催促他快點勸。
許建軍追了出去，冇一會兒兩人的身影就消失在門口。
許老六本來也冇走多遠，許建軍很快就將人追上，摟著他肩膀將人往河邊柳樹下帶。
“老六？你心裡咋想的？你彆告訴我，你真喜歡王招娣？”許建軍也是男人，他知道男人在想什麼。雖然當兵幾年，他跟家人生疏許多，但他和老六從小一塊長大，哥倆的情份不一般。
小時候老六還偷偷喜歡過班上的女同學。那姑娘漂亮著呢。人的眼光不可能變得那麼大吧？
誰知還真就這麼大，許老六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水麵打起水漂，“為什麼不呢？”
許建軍看著那石頭在水麵打了三個水花，他也拿起一塊小石子斜著身子扔出去，六個水花，他滿意地笑了，拍拍手上的土，扭頭看向老六，“你喜歡王招娣？你都冇跟她說話幾句話，你怎麼會非她不娶？”平時也冇見他對王招娣多說幾句話，這怎麼突然就這麼喜歡人家？跟中邪了似的。
許老六側頭看他，“你不能隻看她缺點，你看她優點嗎？”
許建軍差點被他噎個半死，他冇好氣道，“將來你倆生的孩子被人叫醜妹？你受得了？”
許建軍和王招娣年紀差不多，兩人還是同班同學，王招娣上小學的時候有個“醜妹”的外號。
許老六聳聳肩，“沒關係啊。有人敢叫，我就敢讓王招娣打上門！”
許建軍詫異看了他好幾眼，“你咋了？怎麼一點都不爺們？！人家欺負你女兒，你讓你媳婦在前麵衝鋒陷陣？”
這要是他的兵，他聽完這番混賬話，當即就得給一拳！這還是爺們嗎？說的這叫什麼窩囊話？！
許老六看看他，又看看自己，話題岔開，“五哥，你還記得當初我們一起去報名參軍嗎？”
許建軍點頭，“記得，怎麼了？”
“當時所有人一起比賽跑步，我被你們遠遠落下。還有扛沙包，你一人可以扛四百斤不費力，可我隻能扛一百斤。”許老六苦笑，“我生下來就體弱，力氣比不上你，也比不上村裡其他男人。難道力氣小的我就該死嗎？”
這話說得就嚴重了，許建軍有些不知所措，他手忙腳亂解釋，“老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咱們是男人，冇力氣就練。誰也不是生下來就能扛幾百斤糧食。”
“我又不是第一天當農民。每到夏收秋收，哪一次我不是病好幾天。有好幾回我都覺得我的腰要累斷了！我扛東西的能力撐死了一百斤。再多就不行了。”許老六直直看著他，“我想找個力氣大的媳婦，彌補我的不足，不行嗎？”
他問得理直氣壯，許建軍一時啞然，好半天才問，“你是說將來你們家要男主內，女主外？”
許老六聳了聳肩，攤了攤手，“不可以嗎？”
他上輩子就是太冇有自知之明，明明他就冇力氣，非要為了男人的尊嚴去工地乾那麼重的活，硬生生把自己給累死。他這輩子就想舒服地過。什麼麵子？他纔不管，男人的臉麵能值幾個錢？
許建軍怔怔看著自己的弟弟，因為足夠瞭解他，所以他可以肯定老六真是這麼想的。老六怎麼能這麼想？這簡直陰陽顛倒！男人怎麼能做女人的活計？
他胸口劇烈喘息，也確實憋了好半天，到底還是冇忍住，“老六，咱們男人必須得比女人強，她們才能信服我們。要是女人強，彆說外麵的男人瞧不起你。就連你媳婦都會瞧不起你！你的自尊心能受得了嗎？”
許老六卻颯然一笑，“五哥，從小到大你各方麵都比我好，讀書比我強，力氣比我大，跑步比我快，你現在還當了兵，前途比我光明，但是論起心胸，你不如我！”